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嗯。”
　　“我以为他会更严肃一点。”
　　温澜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性格就这样，一直挺温和的。”
　　沈明曦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父亲对他却一直很严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窗台上的那盆兰草上，叶子绿得发亮。
　　沈明曦翻了个身，面朝窗户，背对着温澜清。
　　“困了？”温澜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没。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明曦沉默了几秒。他想了很多事情，从沈家老宅的空牌位想到温家祠堂里长明灯的火苗，从温世昀站在正厅门口等他们的样子想到族医说的那句“不宜太激烈”。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味道都有。
　　沈明曦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在想，温叔叔收礼物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收了份还不清的人情。我本来是想送点东西表表心意，结果他倒觉得欠了我的。”
　　“他本来就欠你的。”温澜清的声音很轻，轻到沈明曦差点没听清。
　　沈明曦翻过身来，看着温澜清，“为什么这么说？”
　　温澜清没有马上回答，静静地看着沈明曦，手指在自己手腕的佛珠上慢慢摸了摸，珠子的棱角硌着指腹，暗红色的木头衬着冷白色的皮肤。
　　“温家本就欠沈家的。”温澜清说，“盟约立了几百年，温家从沈家借过力，借过势，借过人。沈家从来没要过什么。你出事的时候，温家没来得及出手。”他说到“你出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一沉，“我爸一直觉得，这是温家的债。”
　　沈明曦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温润润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他伸出手，搭在温澜清的手背上。
　　“这不是债。”沈明曦说，“事发突然，沈家的内乱你们并不知情，更遑论沈伯安与袁宗盛的往来，连我们自家人都没察觉，你们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呢？”
　　温澜清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反手握住了。
　　敲门声响起。
　　“少爷，猫接来了。”是那个手下的声音。
　　温澜清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那个圆脸年轻人，手里提着一袋猫粮，胳膊下还夹着几个猫罐头，黑猫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到温澜清，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歪着脑袋往屋里看。
　　沈明曦从床上下来，蹲在地上，拍了拍手，“小黑，过来。”
　　黑猫看了他两秒，慢悠悠地走进来，尾巴翘得高高的，步态从容，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
　　它走到沈明曦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蹭完了，又走到温澜清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你们两个，出来玩也不带我。
　　温澜清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黑猫的爪子搭在他胸口上，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呼噜呼噜地踩奶，又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沈明曦。
　　沈明曦伸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这不是把你接过来了吗？又没把你落下。”


第62章 药澡
　　晚上福叔领着几个下人端药汤进来的时候，沈明曦正坐在床沿上看着一本随手从书架上拿下来解闷的游记。
　　药味先于热气涌进房间，苦中带辛，浓得化不开。下人们排着队进进出出，把一桶一桶的药汁倒进浴桶里。
　　那只桶大得离谱，别说一个人，两个成年男人坐进去都绰绰有余。
　　沈明曦合上书，看着那只浴桶被药汤一点一点地填满，热气蒸腾而上，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又不是没有浴室，为什么要在房间里泡？”
　　福叔看了自家少爷一眼，什么也没说，招了招手，领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温澜清走过来，站在沈明曦面前，抬手解他大衣的扣子。
　　大衣被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碳灰色的布料和旁边黑色大衣并排挨着。
　　温澜清转回身，伸手搂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
　　“因为……想和你一起洗。”
　　沈明曦的额头抵在温澜清的锁骨上，呼出的热气全数喷洒在那寸皮肤上，药汤的热气从浴桶那边飘过来，裹着那股浓烈的苦味，把两个人笼在一团白茫茫的雾里。
　　他的声音闷在温澜清的胸口，听起来含含糊糊的：“那也能在浴室洗啊……”
　　温澜清低头，嘴唇在沈明曦的头顶上碰了碰，头发蹭着嘴唇，有点痒，“那泡完澡之后的事呢？也在浴室做？”
　　沈明曦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从族医说出“可以适当同房”那四个字开始，他就知道今晚不可能再像那天一样匆匆解决了。
　　心里甚至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那、那赶紧泡。”沈明曦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就脱自己的毛衣。
　　温澜清在身后轻笑了一声，“这么着急？”
　　沈明曦把毛衣脱下来扔在床上，头也没回。“谁着急了？等会儿水冷了怎么办？”声音理直气壮，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浴桶里的水漫到胸口，烫得皮肤发红。
　　深褐色的药汤，浑浊得看不见水底，蒸汽熏得人眼眶发潮。
　　这只桶大得离谱，两个人坐进去还空出一大截，但温澜清偏要面对面地坐着，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抱着。两人胸口相贴，体温隔着湿透的皮肤叠在一起，药汤的热气从脚底往上蒸，蒸得骨头都酥了。
　　沈明曦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好烫。”
　　温澜清闭着眼睛，下巴搁在沈明曦的头顶上，“水，还是什么？”
　　沈明曦不说话，侧过头，眼睛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鼻尖蹭着皮肤，嘴唇蹭着皮肤，蹭着蹭着就不老实了。手从水底下伸过去，指尖刚触到那根滚烫的、绷紧的弦，温澜清就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再泡一会儿，对你身体好。”温澜清把那根湿漉漉的手指抬起来，放到嘴边亲了亲。嘴唇碰着指腹，药汤的苦味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来回渡。
　　沈明曦不动了。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让药汤把经脉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泡着泡着，眼皮就沉了，脑子也糊了，整个人像被泡在温热的蜜糖水里，甜得发腻，懒得动弹。
　　昏昏欲睡的时候，身体突然一轻，温澜清就那么兜着他站了起来，药汤从两个人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落回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跨出浴桶，一边走一边扯过旁边的浴巾，盖在沈明曦身上。
　　沈明曦被放倒在床上，床褥是干燥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混着药汤的苦，钻进鼻子里。
　　温澜清替他擦身上的药汁，浴巾从肩膀擦到胸口，从胸口擦到腰际，仔细又缓慢。擦完了，把浴巾随意丢到一边，俯下身，嘴唇落在沈明曦的眼皮上，吻了吻那双一直望着自己的眼睛。
　　沈明曦抬手，放在温澜清的后脑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掌心。
　　温澜清呼吸越来越重，嘴唇沿着眼睛往下移，落在了沈明曦的唇上。
　　后来发生的事情，沈明曦只记得断断续续的画面，自己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天花板上的木梁在眼前晃来晃去，温澜清的汗滴在他胸口。
　　药汤的苦味从两个人的皮肤上蒸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混着喘息和心跳，在房间里越积越浓。
　　凌晨，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沈明曦浑身散了架似的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温澜清搂着他，一只手替他捋了捋被汗浸湿的头发，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被角掖进沈明曦的脖子旁边，塞得严严实实。
　　沈明曦往他怀里蹭了蹭，隐隐约约感觉到温澜清在帮他盖被子，嘟囔了一句：“一罐油膏只够你用一次……”
　　温澜清闻言一怔，轻笑出声，“抱歉，明天我让族医多备一点。”
　　沈明曦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头一歪，睡死过去了。
　　……
　　第二天，沈明曦是被光刺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地落在脸上，刺得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身体一动，腰先抗议了，酸得他龇牙咧嘴。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胸口上、锁骨上、肩膀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印子，像被温澜清持着毛笔在上面点了一幅梅花图。
　　他愣了一会儿，脑子还没完全从睡梦里拔出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温澜清不在房里。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的黑猫，此刻正趴在床尾，蜷成一个圆圆的毛团，眯着眼睛看他。
　　他伸手摸了一把，猫的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沈明曦忍着腰酸，扯过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毛衣穿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醒了？”温澜清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沈明曦正龇牙咧嘴地和毛衣袖子作斗争，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帮他把袖子拉好，毛衣下摆拽平。
　　沈明曦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嗯”，嗓子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他咳了两声，嗓子又干又疼。
　　温澜清把水杯递过来，沈明曦接过去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里滑下去，那股灼烧感才消了一些。
　　“你去哪儿了？”沈明曦把杯子还给他，声音恢复了大半，但还是有点哑。
　　温澜清抬手指了指房门口，那里多了个黑色的行李箱，靠在墙边，“我回去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沈明曦愣了一下，暗叹道：这人的行动力和体力也太强了吧，昨天晚上做完，他都不用休息的吗？居然一大早还回了趟听澜阁把行李搬来了。
　　他彻彻底底认识到了两人体力上的差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腰又酸又疼，动作僵在半空中。
　　温澜清蹲下身，把拖鞋摆到他脚边。
　　沈明曦低头看着那颗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抬手揉了揉，才伸脚穿上鞋，站起来时腿有点软，温澜清扶着他去了屏风后的卫生间。
　　洗漱台前面的镜子够大，沈明曦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有点肿，下巴上还有一小块红印。
　　温澜清属狗的吗？逮哪儿啃哪儿。
　　他刷牙的时候手腕都在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的是电动牙刷呢。
　　温澜清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沈明曦瞪了他一眼，含着一嘴泡沫含混地说：“笑什么笑，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