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手指顺着喉结慢慢往下滑，指腹贴着高领毛衣的纹理，从喉结滑到锁骨之间的凹陷处，停在了心口处。
　　“那……”
　　沈明曦抬眼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瞳孔里映着温澜清的脸。
　　“你还想做什么呢？”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尾音拖长，在安静的房间转了一圈才散开。那把嗓子像是被蜂蜜浸过的丝线，又软又黏，扯不断拉不开。
　　温澜清呼吸一重。
　　那一口气从鼻腔里喷出来，粗粝的，滚烫的。他一把捉住了沈明曦那只在他心口作乱的手，手指扣着沈明曦的腕骨，骨节硌着掌心。沈明曦的腕骨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虎口正好卡在尺骨茎突那个凸起的小骨头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沈先生，可以开饭了。”
　　福叔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进来。
　　沈明曦勾唇一笑。
　　他从床沿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还坐在床边的温澜清。
　　温澜清仰着头看他，光线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大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沈明曦伸手整了整他被自己压皱的衣领。
　　“走啦，吃饭了。”
　　温澜清坐在床边，失笑摇了摇头。他站起来，整整比沈明曦高了一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每一颗都被盘得发亮，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微微发热。又抬眼看向沈明曦，那双丹凤眼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情欲。
　　“曦曦，”温澜清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现在欠下的债，以后可都是要加倍还的。”
　　沈明曦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房间门一开，走廊里的阳光涌了进来，落在沈明曦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浅金色的光里。
　　他回过头看向温澜清。
　　逆光里看不清沈明曦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修长的剪影。光线在他蓬松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耳垂上那颗朱砂痣被光穿透，红得像一小粒燃烧的炭火。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他扔下这句话，抬脚跨出门槛。脚步声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渐渐远了。
　　温澜清站在原地，看那个碳灰色的身影走进光里。
　　他低下头，拇指在佛珠上摩挲了一圈，随后迈步跟了出去。


第61章 留宿
　　午饭结束后，族医提着药箱进了温澜清的房间。
　　老头在桌边坐下来，从药箱里摸出一块腕枕。
　　沈明曦把袖子卷起，手腕搁在腕枕上，腕枕的皮面凉丝丝的，被体温焐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热起来。
　　族医的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上。
　　沈明曦盯着老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窝刚出壳的小鸡，扑棱扑棱地扇翅膀。等了好一会儿，实在等不住了，“老先生，怎么样怎么样？可以不吃药了吗？”
　　族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手指在他腕上换了位置。
　　沈明曦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被那三根手指捏住了，蹦得比平时快多了。
　　“沈先生恢复得很不错。”族医终于开口，声音像旧时的老先生给学生念课文那般轻缓，“药可以停了。饮食上多吃一些温补的食材，羊肉、桂圆、红枣，冬天正好。”
　　沈明曦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被从刑场上救下来的犯人，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族医把手指收回去，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低头写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了几行，抬起头看了温澜清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我等会儿配点药材，拿回去熬了泡药澡，可强健经脉体魄。”
　　沈明曦点了点头，药澡就药澡吧，反正不用喝进嘴里就行。
　　族医把方子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站起身来。他拎着药箱走到门口，又慢悠悠地走了回来，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矮墩墩的瓶子放在桌上，腹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句：
　　“另外……可以适当同房，但不宜太激烈。”
　　话音落地，老头转身就走，腿脚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六十来岁的人，药箱在身侧晃来晃去，几下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碰了下玻璃的声音。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提醒着屋里的两人回神。
　　沈明曦盯着门口，又将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瓶上，扒开塞子，油膏映入眼帘。他立马把塞子堵了回去，耳朵尖烧得通红，像烫手般把那东西塞进了温澜清怀里。
　　温澜清颇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瓷瓶，喉结上下滚着，攥着瓷瓶的手青筋突显。他快步转身，把东西塞进了枕头底下。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不敢看谁。
　　再次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那只鸟再次发出长鸣，扑棱着翅膀离开了香樟枝头。
　　“那、那什么。”沈明曦先开口，声音有点发飘，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更合适，“咱们去帮温叔叔把地煞珠激活后安置好吧。”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但他没空管匆匆往门口走去，快得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温澜清跟在他身后，步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地煞珠放在正厅的长案上。
　　沈明曦把珠子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珠体看出去，光线被折射成七彩的细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斑驳的光影。
　　他咬破拇指，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滴在地煞珠上，瞬间被吸收了，连痕迹都没留下。珠子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珠体内部像深海里涌起了一股暗流，从底部往上翻涌，搅动了整片水域。珠子的温度从冰凉变成了温热。
　　沈明曦把珠子递给温澜清，“埋在正堂门槛下面，那里是温宅的地脉中心。”
　　温澜清接过珠子，走出正堂，蹲在门槛前面，他手里没有工具，回头看了沈明曦一眼。
　　沈明曦站在门槛里，低头看着他，“斩业刀。”
　　温澜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把它抽了出来。刀尖插进砖缝，撬起一块青砖，露出下面的黄土。他把地煞珠放进土坑里，拨了些土盖上去，将青砖放回原位，用刀柄敲实了。
　　温澜清站了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层灰，沈明曦俯下身帮他拍了拍，灰尘扬起，在阳光里飘了一会儿才散。
　　沈明曦直起身，靠在门边，阳光落在他肩上，羊绒大衣的料子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绒光。
　　“行了。以后谁要动这宅子的地基，得先过地煞珠这一关。”沈明曦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正好看到温世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杯口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升腾成一小团白雾。
　　温世昀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温澜清的脸移到立马变得恭敬又乖巧的沈明曦身上。
　　“温叔叔，地煞珠已经安置好了。”沈明曦走过去，站在温世昀面前，“就埋在正堂门槛下面，能保宅院安宁，受到外力入侵的时候会自动激活护盾，寻常邪祟进不来。”
　　温世昀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明曦，留下来住几天吧，澜清的房间几天前就收拾出来了。”
　　沈明曦看了温澜清一眼。
　　温澜清抬了抬手，示意让他自己决定。
　　“好。”沈明曦点了点头，“那就打扰温叔叔了。”
　　温世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不是打扰。这里也是你的家。”
　　沈明曦站在院子里，看着温世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还挂着几个裂了口子的干石榴，风一吹，里面的籽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差点忘了。”沈明曦拍了拍额头，“小黑还在家。”
　　温澜清把斩业刀插回腰间，“我叫人把它接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个年轻的声音。
　　“你去趟听澜阁，把家里的黑猫接过来。猫粮和猫罐头在里屋的柜子里，一起带过来。我把钥匙交给福叔，你等会儿去找他拿。”温澜清从兜里掏出钥匙，走过去递给福叔，挂了电话。
　　温澜清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回沈明曦身边。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宛如两棵并根而生的树，枝叶交缠着。
　　沈明曦低头看着那个影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温澜清牵起他，往厢房走去，“走吧，回屋歇会儿。”
　　半个小时后，温澜清的手机响了起来。
　　“少爷，它不肯跟我走。很警惕，我一靠近它就往柜台上跳。”手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不敢擅自处置的为难，“我叫它，它都不理我，想伸手抱它，它就哈气。”
　　温澜清看了沈明曦一眼，“打视频，我跟它说。”
　　片刻后视频接通，那个手下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柜台。
　　画面里黑猫蹲在柜台上面，尾巴绕在爪子前面，眯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的警惕。小黑的耳朵往后压着，身体微微伏低，前爪的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扣在柜台的木板上。
　　沈明曦凑到镜头前，“小黑，是我，你跟这个叔叔走吧，他会带你来找我们。”
　　黑猫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从细缝变成圆圆的黑色，像两颗剔透的玻璃珠子。
　　它歪了歪脑袋，“喵。”
　　那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不过沈明曦听懂了。
　　“知道了。”沈明曦替它翻译，弯了弯嘴角。
　　手下挂断视频，眼睁睁看着这只黑猫从柜台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它走到门口蹲下来，面朝巷口的方向，尾巴绕在爪子前面，耐心地等着。
　　手下去厨房拎了猫粮袋子，又往口袋里塞了四五个罐头，打开店门。
　　黑猫站起来，径直走到车旁边，回头看了一下，确认是这辆车，然后跳上了后座，趴在座椅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等他开车。
　　手下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是什么妖猫。
　　沈明曦靠在床头，腿伸直了，脚踝搭在床沿外面。
　　温澜清在旁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沈明曦的身体跟着往那边倾斜了几分。
　　“你爸挺好的。”沈明曦盯着天花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