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他在厨房里守着那锅药，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担心人醒了找不到他会着急。
　　沈明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了一半，窗外巷口那盏老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影。
　　小黑蹲在枕头边上，尾巴盖着前爪，正低头舔自己的毛。它感觉到沈明曦动了，停下动作，抬起头，喵了一声：你终于醒了。
　　“你干嘛一直叫啊？”沈明曦嗓子哑得厉害，“我睡得可香了。”
　　小黑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又喵喵叫了几声：我爹说让我叫你起床，等你醒了，他再上来抱你。
　　沈明曦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凉意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居然一丝不挂。
　　温澜清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在门口楞了一瞬，目光落在沈明曦光裸的肩膀上，又快速移开，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抱歉，当时你睡着了，不方便穿衣服。”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挺平稳，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床单的花纹上，像是突然对那几道条纹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沈明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拯救了他那沙哑的嗓子。他放下杯子，多此一举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胸口，“那你现在帮我穿，我好饿。”
　　温澜清从床头拿过睡衣，又把人捞进怀里，穿好睡衣再套上睡裤，全程目光都不敢落在某些关键部位上。
　　“我们什么时候能进行最后一步？”沈明曦窝在他怀里问。
　　温澜清手指一顿，接着替他整理好睡衣领子，又把人调转了方向，面对面抱着，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最近不行，你身体吃不消。”
　　沈明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找借口，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啊……行吧……”
　　温澜清弯腰把他抱起来，沈明曦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下楼时沈明曦闻到了两股味道，一股是饭香，一股是药香，两种气味在楼梯间里碰撞，谁也压不过谁，最后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的、属于“被照顾着”的味道。
　　温澜清把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
　　山药鸡丝粥盛在白色砂锅里，盖子半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葱香鸡蛋饼块切成摞在盘子里，凉拌莴笋丝拌了香油和白芝麻，看着就脆嫩，腰果炒虾仁还冒着油光，看得沈明曦肚子咕咕直叫。
　　温澜清把碗筷拿过来，盛好粥放在沈明曦面前。
　　沈明曦低头喝了口粥，米粒已经炖得软烂，山药入口即化，鸡丝的鲜味和姜丝的暖意一起涌进胃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暖意从胃扩散到四肢。
　　他喝了第一碗，又盛了第二碗，眼见着第二碗只剩最后一口了，他把碗递了过去，“还要。”
　　温澜清没接，“等会儿还要喝药，别吃太撑。”
　　沈明曦只能妥协了，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我感觉我的胃也被你拴住了。”他说，“以前饿了自己泡个面就解决了，现在吃不到你做的饭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澜清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动，眉眼越发柔和。
　　吃完饭，温澜清收碗去洗。沈明曦被转移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小黑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直接落在他膝盖上，前爪搭着他的胸口，把脸凑到他下巴跟前，语气激烈地开始了长达半分钟的控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知不知道你血呼啦地回来给我吓成什么样了？我一天没吃饭你知道吗？不对，我吃了，但是你把我吓得消化不良你知道吗？
　　沈明曦摸了摸猫头，手指顺着黑猫光滑的脊背往下撸，“我也不想啊，这不是遇到麻烦事了吗？”
　　小黑继续叫唤，短促而严肃地指控他：以后遇到麻烦事你就回来，让别人去做。
　　“要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沈明曦轻笑了一声，手指挠了挠小黑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温澜清洗完碗出来，手里端着碗药。药汤又黑又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热气带着苦味往上升，还没端到跟前，沈明曦就已经开始皱鼻子了。
　　小黑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跑回猫爬架上蹲着，远远地看着那碗药，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两下。
　　温澜清把药碗放在柜台上。
　　沈明曦端起碗，两眼一闭，仰头就往嘴里灌。药汤烫，从舌头烫到喉咙，他皱着眉一口气灌完了，把空碗往柜台上一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澜清拿过碗，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残留的药渍，随后弯腰，又把他抱了起来。
　　“你会不会嫌我麻烦。”沈明曦搂着他的脖子说。
　　“不会。”
　　“我重吗？”
　　“你很轻。”温澜清踩着楼梯往上走，“轻得不正常，吃得饭都到哪儿去了？”
　　沈明曦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说话。
　　二楼卧室的灯没开，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温澜清抱着他进了浴室，两人站在一起刷牙。
　　洗漱完，温澜清扶着他从浴室里出来，不需要言语，仅一个眼神，温澜清便在沈明曦身边躺了下来。
　　关了灯，沈明曦翻了个身，钻进温澜清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早知道就少买一张床了，反正都要睡在一起。”
　　温澜清的手掌覆在他后背上，掌心温热，慢慢上下抚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沈明曦抬起头，“什么意思？”
　　温澜清的目光落在沈明曦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意有所指地说：“这张床弄脏了，就换另一张床睡。”
　　沈明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噗”地笑了一声，把头重新埋进温澜清胸口。
　　笑意从胸腔传到温澜清身上，震得他胸口发痒。
　　“那我可就等着了。”沈明曦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困意，含糊不清。
　　“睡吧。”
　　“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明曦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他睁开一只眼，窗帘缝里的光已经很亮了，至少是上午九点以后的光线。
　　温澜清不在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手机还在震，屏幕上显示着他倒背如流的号码，归属地是湘西。
　　沈明曦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句：“我到金陵了，你在哪儿？”
　　沈明曦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你不去灵异科找崔榆？”
　　“不急，她反正被关着跑不了。”崔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真是假，这事更重要。万一有人冒充沈明曦招摇撞骗呢？我不得亲自来验证一下？”
　　沈明曦无奈地报了听澜阁的地址。
　　他挂了电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腰还是酸，腿还是软，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自己站起来。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在卧室里走了两步，稳住了。
　　温澜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看到他站着，眉头一挑，“能走了？”
　　“能走两步。”沈明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崔九要来了。”
　　“他就不能过几天再来？”温澜清问。
　　“他还是不相信我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明熙，急着过来亲自看看。”
　　温澜清没再说话，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不耐烦。


第57章 崔九
　　金陵的秋天短得像兔子的尾巴，还没等人回过味来，冬天就已经蹲在巷口等着了。
　　听澜阁外面的银杏树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叶子，铺了门口一地碎金。
　　沈明曦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门外那棵银杏树发呆。小黑蜷在他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脚踝。
　　温澜清坐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旧书，纸张泛黄，封皮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不说话。柜台上的收音机放着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从喇叭里飘出来，在屋子里绕了两圈才散开。
　　沈明曦听着听着，脑袋就歪过去了，靠在温澜清的肩膀上。
　　温澜清翻书的手指一顿，随即继续翻页，只是肩膀微微调整了角度，让沈明曦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他轻声问道。
　　“没。”沈明曦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是懒得动。”
　　温澜清没再说话，安静地享受着曾在无数次想象中出现过的场景。
　　沈明曦的脸颊贴着温澜清肩头的衣料，黑色衬衫的棉质面料被体温捂得温热，带着一股极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随着体温散发出来的松香气息。
　　沈明曦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正迷糊着，外面传来出租车停靠的声音，车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从巷口一路过来，在听澜阁门口停住。
　　沈明曦没睁眼。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冽和远处谁家烧煤球的烟味。小黑喵了一声，从沈明曦腿边跳下去，钻到柜台底下去了。
　　来人站在门口没动。
　　沈明曦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看见崔九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拎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身上的藏青色羊绒大衣平整熨帖，白色衬衫扣到最顶上那颗，金丝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目光在沈明曦和温澜清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你绝对是假的。”崔九指着沈明曦，“我兄弟不搞基。”
　　沈明曦叹了口气，脑袋从温澜清肩膀上挪开，身体却像有磁铁吸着似的，离不开身旁的温热。
　　“娃娃亲，没办法。”他说。
　　温澜清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崔九的目光在温澜清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回沈明曦脸上。
　　他把门带上，走到柜台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叉搁在柜台上，腰背挺得笔直。
　　“你怎么证明你是沈明曦？”
　　沈明曦看着他。
　　崔九也看着沈明曦。
　　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像两个棋手在对弈之前互相打量。
　　沈明曦又叹了口气，“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崔九的下巴微微抬起，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十五岁那年，偷了你爸的蛊虫手册。”沈明曦平淡地说，“在后山竹林里抓了十七条蜈蚣，想炼百足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