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沈明曦摸了摸猫头，“没事，恶有恶报，我会亲自送走那些孩子的，让他们早日入轮回。”
　　上午九点多，慕青云来了。
　　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一份清点报告。
　　“厂房里的纸人，我们清点完了。”慕青云翻到第一页，“一共一百一十三个，除去你已经送走的七个，其他的我都带过来了，等会儿给你搬进去。”
　　沈明曦看着那个数字，“孙建国说他厂里做了三百个。”
　　“对。”慕青云的表情不太好，“但我们在厂房里只找到了一百一十三个，剩下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明曦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差额是一百八十七个，不在厂房里，那就是被运走了。
　　“袁宗盛。”沈明曦说。
　　慕青云点了点头，“我们查了厂房的进出货记录，最近半年，每隔两周就有一批纸人被运走，送货地址是城南的一个仓库，我们去找了，空的，货已经转走了。”
　　沈明曦把那份报告翻了一遍，“那个姓袁的，还没抓到？”
　　“没有，陈旺被抓的当天，袁宗盛就离开金陵了。温家的眼线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城北的一个高速口，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往北去了。”
　　北方，袁家在北方的势力比金陵大，他缩回老巢里去了。
　　沈明曦把报告合上，“那一百八十七个纸人，他带走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慕青云站起来。“上面催得紧，案子不能拖。灵异科的人手不够，查袁家的事需要时间，纸人的事，还得麻烦你。”
　　沈明曦没有推辞，也不会推辞。
　　他和慕青云一起把纸人搬进了里屋，慕青云再次向他道谢后才走了，
　　沈明曦依旧坐在柜台后面，把那本报告又翻开看了一眼。
　　任重而道远，得尽快让剩下的孩子进入轮回。
　　下午一点钟左右，温澜清来了，沈明曦正蹲在里屋点香，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头都没抬，“进来吧，门没关。”
　　脚步声近了，不是慕青云那种敦实的脚步声，轻且稳，沈明曦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温澜清站在里屋门口，看着那半面墙的纸人，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慕青云说你在这儿。”他顿了顿，“我想来帮忙。”
　　沈明曦把一根沉水香插在纸人脚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会点沉水香吗？”
　　“会。”
　　沈明曦把打火机递给他，指了指墙角那一捆沉水香，“点着了插在纸人脚边，一个一个来，别插混了，香烧完了还没救到的，续一根。”
　　温澜清接过打火机，蹲下来，从捆里抽出一根沉水香，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香头，青烟升起来，再把香插在纸人脚边。
　　两个人分工，一个点香，一个救魂。沈明曦把手伸进纸人的胸口，把光拽出来，吹一口气，送魂离开。
　　纸人塌了，温澜清便把碎片拢到一边，搬上下一个。
　　沈明曦突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个话，还算数吗？”
　　温澜清正在点香的手顿了顿，“哪句？”
　　“什么时候想动手，温家的刀借给我。”
　　温澜清沉默了片刻，把那根香插进纸人脚边的土里。
　　“永远算数。”
　　沈明曦看着他，“那我问你一件事。袁宗盛跑的那天，温家的眼线看到他了，温家的人会一直盯着他的，对吧？”
　　“对。”
　　“那他去的那个地方，温家的人还能跟吗？”
　　温澜清转过头看向沈明曦，屋里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像一座被光切开的雕塑。
　　“能。”
　　“那你帮我盯着他，不用动手，盯着就行。他在哪儿，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温家的眼线记下来，告诉我就行。”
　　温澜清看了他几秒，“你想利用温家的情报网？”
　　沈明曦没否认。“是。”
　　“你不信灵异科能抓住他？”
　　“灵异科要讲证据，我不需要。”
　　温澜清移开了目光，点着下一根香。
　　“好。”
　　沈明曦收回目光，把手伸进纸人的胸口，那缕光被他拽了出来，比之前的都要亮一些，这是今天救的这几个里魂力最强的一个。他把光托在手心里，低下头，吹了一口气。光飞了，飘向里屋那扇小窗户，飘向秋天午后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孩子叫什么？”温澜清问。
　　沈明曦看着那缕光消失的方向，“没来得及问，是个男孩，大概四五岁，穿着蓝色的毛衣，胸口绣着一只恐龙”
　　温澜清把那堆纸人碎片拢到一边，站起来。“下一个？”
　　沈明曦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救了十二个。
　　沈明曦的脸色又变得惨白，温澜清的药茶提前泡好了，依旧装在保温杯里，放在沈明曦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沈明曦每救两三个就必须喝几口，饶是他，没有药茶的帮助下，也很难每天进行送魂。
　　下午四点多，沈明曦靠在里屋的门框上，看着那半面墙的纸人，松了口气。
　　“累了就停。”温澜清说。
　　“还行。”沈明曦把最后一口药茶喝了，盖上保温杯的盖子，“你明天还来？”
　　“来。”
　　“不用上班？”
　　“慕青云给我放假了，你呢？不用上学了？”温澜清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慕青云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累死。”
　　沈明曦愣了一下，笑开了，桃花眼尾往上挑，好看得不像话，“我早就办了休学了。让慕青云放心，有你的药茶在，累不死。”
　　温澜清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在那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面容上停顿了几秒才移开。
　　“走吧，请你吃饭。”沈明曦拍了拍手上的灰，“巷口新开了一家面馆，老板是西北人，拉面一绝。”
　　两个人出了店门，黑猫蹲在石阶上，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犹豫了片刻，没有跟，转身回了店里。
　　原本灰蒙蒙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太阳，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味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温澜清走在沈明曦左侧，隔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沈明曦手上，抿了抿唇。
　　沈明曦突然停了下来。
　　“温澜清。”
　　“嗯。”
　　“你说温家的人要护沈家的继承人，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不会再回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沈家，也不会当族长，更不会开宗立派，我只想当一个开古董店的普通人。”
　　这话说出口，沈明曦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一直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的，虽然他和温澜清已经心知肚明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挑明了说。
　　温澜清看着他，秋天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照出了几分温度。
　　“我知道。”温澜清说，“可我护的不是沈家的继承人。”
　　沈明曦还等着他说下半句呢，可温澜清就这么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看上去确实可靠的背影。
　　沈明曦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直直地盯着那个穿着深灰色薄毛衣的背影，肩背挺得笔直，走在老门东的青石板路上。两边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走过去，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有人举着一串糖葫芦从他们中间挤过去。
　　温澜清被撞了一下，撞他的小伙子瞬间弹了出去，往后倒退了几步，差点摔了，惊恐地抬头看向温澜清。
　　温澜清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回头看了沈明曦一眼。
　　“面馆在哪儿？”
　　沈明曦憋着笑指了指巷口的方向，“那边。”
　　温澜清点了点头，等着沈明曦走回他身侧，又绕到了另一边，像堵墙一样把沈明曦和人群隔离开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口的夕阳里，沈明曦脑瓜子晕乎乎的。
　　这温澜清……到底在干嘛啊？


第23章 默契
　　温澜清下午说的那些话在沈明曦脑子里荡漾了一整夜，愣是让他辗转反侧。
　　“我护的不是沈家的继承人。”
　　那是谁？
　　沈明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黑猫被他压到尾巴，不满地哼了一声，从他胳肢窝底下钻出去，换到枕头角上继续睡。
　　秋天的夜晚凉了不少，猫把身子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噜打得比平时都响。
　　沈明曦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上辈子活到二十六岁，没听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沈家的人对他恭敬，恭敬里带着距离。灵异圈的人怕他，怕里带着嫉妒。
　　温澜清呢？不怕不妒，而是以平等的姿态护着他。
　　靠！温家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沈家手上吧？他怎么没听老爷子说过？
　　沈明曦翻了个身，面朝墙，温澜清就像这道墙一样，坚硬、踏实、看不透。
　　第二天早上，温澜清又来了。
　　八点整，一分不差。
　　沈明曦坐在柜台后吃包子，见人来了，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吃了，抽了张纸擦嘴。
　　“早。”温澜清说。
　　“早。”沈明曦把擦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慕青云给你放多久？”
　　“看你需要多久。”
　　沈明曦起身，靠在柜台边看向温澜清。这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搞什么？色诱？
　　“上次忘了问，你从哪儿来的药茶配方？”
　　温澜清沉默了片刻，“温家的书里记载的。”
　　“温家的术士也需要修复精神力？”
　　“不需要，但你需要。”温澜清那双极有压迫力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明曦。
　　沈明曦：……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招数？美男计搭配甜言蜜语……老爷子没教过他怎么抵抗这种美色，是不是因为难度太高了？
　　两个人进了里屋。
　　纸人还是昨天那样，堆了半面墙，沈明曦蹲下来，点了一根沉水香，插在纸人脚边，青烟升起来，直直地往纸人胸口的方向飘。
　　“这个孩子的魂比昨天那几个都弱。”沈明曦把手伸进纸人胸口的时候，皱了皱眉。“困了至少两年了。”
　　“能救吗？”温澜清问。
　　“能，但救出来之后养一阵子才能送走。”
　　沈明曦把那缕光从雾气里拽出来，比昨天的细，暗，像一根随时会燃尽的灯芯，他得养着，养到魂力恢复了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