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温澜清在他旁边坐下来，黑裤子沾了灰，他也没管。
　　“沈家祖传的言灵术是不是很费精神力？”温澜清问。
　　沈明曦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沈家独门的言灵术和其他世家的言灵术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需要靠精神力来与灵魂沟通，而这种强大的精神力只通过血脉传承。
　　谁得到了传承，便要担起沈家继承人的重任，这是沈家一代代的祖先们传下来的东西规矩。
　　他知道温澜清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温澜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沈明曦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只能在原地和慕青云大眼瞪小眼。
　　“呃……他这人是这样的，比较我行我素，但人不坏。”慕青云多此一举地解释着。
　　“我知道。”沈明曦点了点头。
　　十分钟左右，温澜清回来了，手上拿着个保温杯，递到沈明曦面前。
　　“这是什么？”沈明曦接过杯子打开，一股中药味随着热气漫了上来。
　　“药茶，缓解精神力亏损的。”
　　沈明曦喝了两口，果然一股热意立马在血脉中流走，片刻后，脑子也变得暖烘烘的，他甚至感受到全身经脉都舒展了。
　　好舒坦……
　　“你什么时候泡的？”沈明曦问。
　　“出门前。”
　　沈明曦看了他一眼，这怕是指的温澜清出门来听澜阁之前。
　　他不明白温澜清为什么要做这些，以前他们只是彼此知道对方存在的程度，并不算相识。
　　温澜清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柔情似水”的人……
　　那……那他为什么？该不会是？？？！！！
　　沈明曦不敢往下想，烫手似的赶紧把保温杯还给了温澜清，“谢、谢了。”
　　温澜清接回去，盖上盖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慕青云刚才出去接电话去了，此刻从厂房外面走回来，脸上带着一副我想下班但还没干完活的神情。
　　“陈旺的审讯有结果了，他说那些孩子的魂不是他抽的。他只负责把魂封进纸人里，抽魂的另有其人。”
　　沈明曦接过慕青云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陈旺的审讯笔录。
　　“那个人姓袁。”慕青云说，“金陵人，四十来岁，陈旺叫他袁先生，左手手背有一道旧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抽魂的手法很是老练，陈旺说他几乎几秒钟就能完事儿。”
　　沈明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
　　袁家。
　　他上辈子就是被姓袁的联合沈伯安害死的，袁家是沈伯安的盟友，是沈家的宿敌。袁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金陵？又为什么出现在陈旺的纸扎作坊里？把孩子的魂抽出来封进纸人里，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慕青云看向他，“你认识这个姓袁的人吗？”
　　沈明曦把手机还给他，“不认识。”
　　慕青云不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澜清瞧了沈明曦一眼，“袁家的事，温家在查。”
　　“查到什么了？”沈明曦问。
　　“袁家的家主叫袁宗明，六十七岁。他的弟弟袁宗盛五十三岁，管着袁家在金陵的生意。抽魂的事，不像是袁宗明的手笔，他老了，没那么大的精力，是袁宗盛。”
　　沈明曦把袁宗盛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
　　“袁家的老宅在金陵城南，一条叫甜水巷的巷子里。老宅住了好几代人，地下室挖得很深。”温澜清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说给沈明曦一个人听的，“温家的人进不去，但温家的眼线看到过，每隔几天就有人从地下室往外搬箱子，看上去箱子里的东西不重，一个人就能搬动。”
　　“什么人搬的？”
　　“袁宗盛的手下，姓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沈明曦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存下了，“陈旺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慕青云接过话，“案子已经移交到灵异科了。陈旺涉嫌杀害未成年人、非法拘禁、毁坏尸体，数罪并罚，跑不了。但他只是一个工具，真正的主谋是那个姓袁的，如果我们要抓袁宗盛，需要证据。那些纸人就是证据，厂房里的一百多个纸人，每一个纸人里都有一个孩子的魂。这件事太大了，瞒不住，上面已经知道了。”
　　沈明曦沉默片刻，“纸人的事我来处理，那些孩子的魂，我会一个个放出来，但袁家的事，我不插手。”
　　慕青云看着他，“你不插手？”
　　“灵异科查案是你们的事，我帮你们放魂，不帮你们抓人。”他现在势单力薄，没有和袁家一斗的能力，贸然出手，暴露身份不说，这条命也保不住。
　　老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绝不能这么轻易地暴露在仇人面前。
　　慕青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纸人的事交给你，袁家的事，我们查。”
　　温澜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沈明曦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跟着站起，看向厂房里那些站成一排排的纸人，又看了一眼厂房破了的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三个人出了厂房。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纸的味道，不知道附近谁家在烧夜纸。
　　温澜清走在前面，沈明曦走在中间，慕青云坠在最后头，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到车旁，慕青云的电话又响了，他往路边走去，接起电话。
　　温澜清回头看向沈明曦，轻声问：“你说不插手袁家的事，是不想借灵异科的刀报仇？”
　　沈明曦没回答，虽然温澜清给出了温家会站在沈明曦身后的承诺，但他不能轻信。
　　温澜清便不再追问，拉开了车门，让沈明曦先上车，然后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慕青云挂了电话转身，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怀疑自己见鬼了……
　　回程的路上，慕青云开车，车子驶上绕城公路，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外面划过，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沈明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没睡着。脑子里在回忆着温澜清给出的信息：袁宗盛，少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地下室，箱子。
　　袁家的人不仅害死了上辈子的他，还在以更加恶毒的方式在害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温澜清坐在他旁边，面朝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的。
　　“温澜清。”
　　“嗯。”
　　“那个地方，你进去过吗？”
　　温澜清转过头看向他，知道他指的是袁家老宅，“没有，温家的规矩，不能私闯民宅。”
　　“那你想进去吗？”
　　温澜清沉默了几秒，“想。”
　　“等纸人的事办完，我跟你去。”
　　慕青云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明曦一眼，搞不懂这俩人明明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打起了哑谜。
　　车子在听澜阁门口停下来。沈明曦下了车，从口袋里掏钥匙开门。黑猫蹲在门口的石阶上，见他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翘着，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温澜清没下车，隔着车窗看了沈明曦一眼。
　　沈明曦朝他点了点头。
　　车走了。
　　沈明曦进了店，把门关上。
　　黑猫跳上柜台，蹲在抽屉上面，尾巴绕到爪子前，眯着眼睛看他。
　　沈明曦从抽屉里把那个纸人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纸人还是老样子，歪着头，一只眼睛高一寸一只眼睛矮一寸，嘴角歪着。
　　胸口的灰色雾气比前几天浓了一些，不是变强了，是更清晰了。雾气里的小孩影子，比之前高了一些。
　　沈明曦伸手在纸人脑门上点了点，柔声道：“明天救你吧，哥哥今天有点累了。”
　　纸人眨了眨眼睛。
　　黑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沈明曦脚边，仰着头喵喵直叫：孩子怪可怜的，你答应人家了。就不能反悔哦。
　　沈明曦弯腰把猫捞起来，“不讨厌它了？”
　　猫把脑袋塞进他胳肢窝底下，心虚地喵喵两声：谁讨厌它了？
　　他关了灯，上楼洗澡。
　　黑猫自觉趴在老位置上等他。


第22章 承诺
　　沈明曦这天晚上睡得特别沉，温澜清那杯药茶的后劲越来越强。
　　他当时洗完澡刚躺到床上，本来还想翻翻手机，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直接进入了睡眠模式。
　　黑猫在他枕头边上踩了几个来回，还等着沈明曦像往常一样跟自己唠会儿嗑呢，等了半天……
　　什么意思？？？本咪的地位被谁挤下去了？怎么不跟本咪聊天了？！
　　咪的天塌了！
　　第二天早上，沈明曦被电话声吵醒了。
　　“大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抓坏人了？”萧何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嗓门大得沈明曦把手机拿远了半尺，“我看慕组长半夜发的朋友圈，说什么城北厂房，一夜未眠，配了一张手铐的照片！你跟他一起去的对不对？”
　　沈明曦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加他好友了？”
　　“昨天刚加的！他说以后有案子需要我做文职支援！”萧何挺兴奋，“我以后也是体制内的人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去了。”
　　“受伤没？”
　　“没有。”
　　“那就行。”萧何长舒一口气，“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陈旺，有结果了，跟温澜清说得差不多，他年轻的时候在沈家做过工，后来沈家散了，他就出来了，自己开了个纸扎店。他跟沈家的关系不深，就是普通雇工。”
　　沈明曦把这条信息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他老伴十年前去世了，有一个儿子叫陈平，在城北开工艺品厂。陈平生了一个儿子，就是陈阳。陈阳三岁的时候走丢了，报了警没找到。陈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做那些纸人的，时间线对得上。”
　　沈明曦没说话。
　　陈旺把自己的亲孙子做成了第一个纸人，不是别人逼他的，是他自愿的。袁家给了他配方，给了他技术，给了他抽魂的“袁先生”。第一个孩子，是他自己选的，选了自己的亲孙子，多可笑啊，亲爷爷为了做实验，找了个不会告发他，也不会被怀疑的人。
　　阳阳被爷爷塞进纸人的时候，大概还以为是爷爷在跟他玩……
　　“沈明曦？你还在吗？”萧何那边喊了两声。
　　“在。”
　　“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沈明曦挂了电话。
　　黑猫从枕头边上爬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