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他走了。
  沈明曦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青石板。
  黑猫从里屋钻出来,跳上柜台,蹲在沈明曦面前,仰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他谁啊?怎么比我还能装?
  沈明曦伸手在它脑袋上撸了一把,“一个认识从前的我的人,也认识现在的我的人,还知道此我乃彼我的人。”
  猫彻底被他绕糊涂了,晕乎乎地甩了甩尾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乱,事业线倒是又长又直。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给他看过相,说他这辈子注定要担事,躲不掉的。
  他当时不信。
  现在还是不信。
  第二天上午,沈明曦去了趟殡仪馆。金陵殡仪馆在城南,离老门东很远,打车花了他四十多块,沈明曦有些肉疼,不知道灵异科给不给报销车费。
  门口停着好几辆灵车,黑漆漆的,慕青云正在门口等他。
  “温澜清呢?”
  “有别的任务,他不来你反而轻松点。”慕青云难得开了个玩笑,可惜这张脸笑起来比不笑还严肃。
  “他托我把这个给你。”慕青云递了块玉过去。
  沈明曦不明白温澜清是什么意思,但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正事,他把玉随意地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往里走,焚化炉在后院,一间单独的小房子,铁门,铁窗,墙上爬满了枯藤。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秃顶,厚底眼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实验室里出来。
  “纸人在冷柜里,没动。”工作人员把冷柜拉开,里面躺着一个没烧过的纸人。
  沈明曦蹲下来,盯着那个纸人看了几秒。慧眼底下,纸人的胸口位置有一团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仿佛有个人里头蜷着身子,慢慢呼吸。
  那团灰色雾气里裹着一点红色,血的颜色。
  “纸人我带走。”沈明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那个纸人叠了叠塞进去。纸人比塑料袋长一截,他用脚踩着袋子口使劲往下怼了怼,总算塞进去了。
  慕青云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抽,“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证物的?”
  “这是纸人,又不是人。”沈明曦拎着袋子往外走。
  回到听澜阁,他把那个纸人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放在柜台上。
  黑猫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赶紧跑开了。
  纸人身上有死人气,猫不喜欢。
  沈明曦在纸人前面点了一根沉水香,青烟升起,直直地往纸人的方向走,钻进纸人的胸口,又从背后窜了出来。
  纸人眼睛一动。
  沈明曦蹲下来,和纸人平视。慧眼底下,那团灰色雾气的形状变了,从蜷缩的姿势变成了站立的姿势,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站在黑漆漆的地方,仰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沈明曦问。
  纸人没回答,胸口的灰色雾气闪了一下。
  沈明曦又问:“你从哪儿来?”
  雾气又闪了一下,往他的方向飘近了一些,又迅速退了回去。
  沈明曦伸出手指,在纸人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雾气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来,凉飕飕的,没有恶意,只有恐惧。
  纸人里的东西在害怕。害怕什么?怕被烧,上一次烧掉它的时候都哭了,那红色的液体就是它的眼泪。
  沈明曦收回手指,把那根沉水香掐灭。
  “它说不出来。”他对慕青云说,“纸人里的东西太小了,话还说不利索。但它害怕焚烧,心里知道一烧就没了,它不想死。”
  慕青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它是活的?”
  沈明曦想了想,“不算活,不算死,卡在中间了。”
  他把那个纸人重新叠好,塞回塑料袋里,放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纸人我先留着,等你查到那个纸扎店的上家,我再想办法。”
  慕青云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黑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沈明曦脚边,仰头看他:晚饭呢?
  “就知道吃。”沈明曦从柜子里拿出猫粮,倒了一碗。
  黑猫埋头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尾巴尖翘得高高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明曦蹲在旁边看着猫吃了会儿饭,有点羡慕这只猫,不用想前世今生,不用想血海深仇,不用想有人盯着他、有人在查他、有人把刀递过来说借给他。
  沈明曦站起来,走到门口。天快黑了,巷口的红灯笼亮了,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把桂花香送了他一脸。
  他前天去看了隔壁老宅二楼那面被撬开了几块砖的墙,墙补上了,新砖的颜色比旧砖浅了一截,像一块没长好的疤。
  沈明曦关上门,把那块温澜清送的玉从口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玉是好玉,温家的东西,自然差不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卖是不能卖的,温家的东西,一旦流到市场,第二天就会被温家通缉。沈明曦把它放进抽屉里,和那些旧物放在一起。
  黑猫吃完了粮,跳上柜台,蹲在抽屉上面,尾巴绕在爪子前面,眯着眼睛看着他。
  沈明曦伸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
  “看什么看,睡你的觉。”
  猫没动。
  沈明曦关了灯,一人一猫上了楼。


第20章 灵童纸人
  纸人在沈明曦的抽屉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明曦每天早晚各点一根沉水香,把青烟引到纸人胸口的位置。
  黑猫对这纸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不靠近,不炸毛,就蹲在柜台另一头,眯着眼睛看。
  第四天傍晚,慕青云和温澜清来了,两个人站在店门口,像两棵品种不同的树,一棵敦实,一棵冷得掉叶子。
  “进来。”沈明曦把门推开。
  慕青云坐下来,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纸扎店的上家查到了。”
  沈明曦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家店的门脸拍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写着“刘记纸扎”,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批发零售童男童女寿衣花圈。
  第二家店拍得清楚多了,铁门关着,卷帘门上用红漆喷了一个“拆”字,旁边写着一个手机号。
  第三家店是一间民房,藏在金陵城北的一条巷子里,窗户用报纸糊着,门口堆着一人多高的竹篾。
  “刘记纸扎的刘老板,进货单上写的上家是这家永丰纸扎。我们去找了,铁门锁着,旁边邻居说关了快两年了。但我们查到永丰纸扎的法人代表叫孙德茂,六十二岁,以前在城北开过一家纸扎作坊,后来关了。”
  沈明曦把照片翻到最后一张。一个老头,花白头发,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站在一堆纸人纸马前面,手里夹着半根烟,脸瘦,颧骨高。
  “孙德茂?”沈明曦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不认识。
  “对,他的作坊关了以后,人就不见了。邻居说搬走了,搬去哪儿没人知道。”慕青云又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但我们查到了另一条线索。孙德茂有一个儿子,叫孙建国,在城北开了一家工艺品厂,专门做祭祀用品。我们去看了,厂里的纸人和殡仪馆烧的那些是同一个款式的。”
  沈明曦把那张纸接过来,是一家工艺品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孙建国,地址在城北工业园区。
  “孙建国怎么说?”
  “他说那些纸人是他厂里做的,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他说订单是一个姓陈的下的,要了一批‘特殊’的纸人,要求在纸浆里掺东西。掺什么,对方给了配方,他照做,一批做了三百个。”
  沈明曦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三百个?”
  “三百个。”慕青云的表情不太好,“殡仪馆烧了三个,还有两百九十七个不知道在哪儿。”
  沈明曦看了温澜清一眼。
  温澜清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一直落在照片上。
  “姓陈的叫什么?”沈明曦问。
  慕青云翻了翻信封,“订单上签的是陈茂,但孙建国说那人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不过他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说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左手有一根手指短一截。”
  “短一截?”他看向慕青云。“哪根手指?”
  “小指。”慕青云愣了一下,“你认识?”
  沈明曦没回答,他把纸人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纸人躺了三天,竹篾的骨架有些变形,一边的肩膀塌了,歪着个头。他点了一根沉水香,青烟直直地往纸人胸口飘,雾气散开后,那个蜷着的影子站了起来。
  沈明曦蹲下身,和纸人平视。
  “能说话了吗?”
  影子在雾气里晃了晃,一个声音落在他脑子里。
  “疼。”
  沈明曦呼吸一滞,怒意横生。两三岁的孩子,说话还不算利索,但简单的表达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这个纸人里的这个孩子只会说这一个字,这或许是它生前最深刻的记忆和最后的知觉。
  “不烧你了。”沈明曦尽量放轻了声音,按下心中的怒火,哄着说:“以后都不烧了,你告诉我,谁把你放进去的?”
  影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明曦以为它又睡着了。雾气里才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只手,小指短了一截的手,和慕青云描述的一模一样。
  沈明曦站起来,把沉水香掐灭。“找到孙建国,问出那个姓陈的下落。”
  温澜清忽然说:“不用找孙建国。”
  沈明曦闻言看向他。
  “姓陈的,左手小指短一截,五十来岁。温家的情报网里有这个人。”温澜清平静的回视着,可不知为何,沈明曦总觉得他有点不自在。
  温澜清继续说:“陈旺,五十三岁,祖籍金陵。十八岁离开金陵去了外地,做殡葬用品生意。三年前回到金陵,在城北租了一个仓库。”
  “仓库在哪儿?”沈明曦立马追问。
  “城北,靠近绕城公路,一个废弃的厂房。”温澜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地图,搜索到位置后放大给沈明曦看。
  沈明曦接过手机,温澜清又从兜里拿出个巴掌大小的本子记录了几笔。
  “字不错。”沈明曦凑过去看了两眼。
  慕青云没搞懂温澜清的这波操作是几个意思,地图上不是有吗?何必多此一举。但他来不及细想,三人匆匆出了门。
  三个人到城北时快晚上九点了。废弃厂房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四周长满了荒草,车灯照过去,能看到厂房门口堆着几摞竹篾和一捆一捆的白纸。铁门关着,没锁,推开后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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