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沈明曦捡起那块玉。
  土缝没有再变大,那只手还伸在土外面,手指伸直了。
  沈明曦甚至可以想象到陆怀瑾如果还活着,得知战争胜利后欢呼的样子。他把那块玉装回口袋里,站起来,腿又麻了。
  镇上有一家小旅馆,开在罗店老街上,三层小楼,楼下是杂货店,楼上住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收了他八十块钱,给了他一间靠马路的房间。
  沈明曦进了房间,把背包扔在床上,第一件事不是看房间干不干净,是看窗户能不能锁上。窗户能锁,但窗框变形了,锁扣对不齐,得用脚抵着窗框才能扣上,他就用脚抵着窗框,费了老大劲才扣好。
  碎花布窗帘洗得发白,透着光。洗手间的水龙头拧开以后吐了一股棕色的水,沈明曦对着那股泥水看了几秒,选择放弃洗脸。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那块玉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上。
  手得洗,澡得洗,哪怕水发黄也得洗。但沈明曦坐在那儿没动,看着枕头上的那块玉。
  三十万亡魂,找不到路回家的人不止陆怀瑾一个,可他只能帮得上陆怀瑾,这让沈明曦心里不太得劲。
  战争胜利了才有现在的国家,先辈们以命筑下一条血路,供着后人来到了如今这般衣食无忧的生活。可那些牺牲的人却永远被困在了那些战场上,还在等待着冲锋声响,亦或是等着胜利的号角吹响。
  唯独没有人领着他们回家……
  沈明曦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和老门东店里那块一模一样。
  手机传来新消息得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苏妘发的消息。
  “沈掌柜,到了吗?”
  “到了。”
  “找到什么了吗?”
  沈明曦回到:“找到了,他还在那儿,埋在一条干沟旁边的土里,在一棵柳树底下。手上的铜戒指还在,无名指上。”
  对面沉默了很久,沈明曦以为信号不好,正要锁屏,苏妘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苏妘带着点沙哑与哽咽的声音传来:
  “那枚戒指,是老太太当年在他上战场前送给他的。他走的时候戴在手上,说等打完仗就回来娶她。”
  沈明曦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大概是谁家在办喜事。
  他躺着听了一会儿,民国二十六年的罗店,枪炮声比这个响多了。
  那个年月,有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戴着未婚妻送的戒指义无反顾地上了战场,离开前向未婚妻许诺,待他凯旋,再行婚事。
  先有国,再有家,生前的陆怀瑾记住了,死后却离不开那片土地,在黄土里待了八十多年,只为等着一声号响。
  八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唯一没变的只有未婚妻给予他的承诺,等着他回来成婚。
  沈明曦闭着眼睛想,上天对陆怀瑾唯一的眷顾便是岁月流转,依旧有人在等他回家。战场上走不了的魂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亡魂都能等到谁来叫他们回家。
  第二个天,他又去了那条干沟。
  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天灰蒙蒙的,田埂上的草沾着露水湿了他的裤腿和鞋面,走一路沾一路。
  他到那棵柳树底下,天才刚亮透。
  沟底的土还是昨天那个样子,缝隙还在,比昨天窄了,手也缩回去了。沈明曦蹲下来,把那块玉放在树根上,又点了一根沉水香。
  青烟升起来,直直地往天上飘。
  沈明曦蹲在树根旁边,看着那缕烟,直到再也看不清了。
  “走了就好。”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把玉收起来,把香灭了站起来,腿又是麻的,左腿还抽了一下筋,他扶着树干单腿蹦了两下,总算缓过来了。
  回到旅馆,他收拾好东西,在前台退了房。老板问他住得怎么样,他说还行。
  老板说下次来记得提前打电话,给你留靠里那间房,不吵。
  沈明曦嘴上说着行,心里却觉得自己不会再来了。
  他直接去了火车站,候车时给苏妘发了条消息。
  “人已经安顿好了,魂走了,玉我带回来。”
  苏妘回了一个字:“好,谢谢你,沈掌柜。”
  沈明曦锁了手机,靠在候车室的椅背上。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不湿,小丫头不老实,腿蹬来蹬去,差点踢到他,他往旁边挪了挪。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在说哪趟车晚点了,卖粽子的推着小车从面前经过,热气腾腾的,糯米的香味飘过来,他才想起来自己一上午没吃东西。
  他从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昨天没吃完的包子,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了。
  检票时,他把那个包子扔了。


第18章 铜戒指
  沈明曦回到金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租车碾过老城区坑洼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开车的师傅是个话痨,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从一路上的房价飙升聊到猪肉价格的浮动,又从猪肉聊到自家那个不争气、考不上高中的儿子,絮絮叨叨就没停过。
  沈明曦靠在副驾驶的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模糊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嗯啊”应付着。他其实一句有用的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居然有些怀念在罗店那个开三轮蹦蹦的老大爷。
  到了巷口,师傅还热情地探出头,冲他喊:“小伙子早点休息啊,看你脸色不太好,别是累着了。”
  沈明曦付了钱,拎着那个略显沉重的背包下了车。
  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声猫叫都没有。他掏出钥匙开了听澜阁的门,刚把脚迈进去,一道黑影就从柜台上窜了下来。
  黑猫绕着沈明曦的腿转了好几圈,尾巴高高翘起,脑袋不停地往他裤腿上蹭,仰着头“喵喵”直叫。那动静,活像是有两天没见,这猫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他倾诉。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给你带了吃的。”沈明曦弯腰,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真空包装的盐水鸭,随手放在柜台上。
  黑猫凑过去,鼻子在袋子上嗅了嗅,十分嫌弃地扭过头,迈着猫步走开了。它不是一般的猫,不吃这种市面上的鸭子。
  沈明曦一愣,这猫平日里连放软了的猫粮都不挑,今天居然挑起食了?不吃拉倒,那就给萧何吃吧。
  他没再管,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把背包里那块沾着罗店泥土气息的玉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灯光下,那块玉泛着幽幽的光。在罗店的土里埋了大几十年,又在老太太手里盘了那么多年,如今,它来到了听澜阁。
  沈明曦盯着它看了几秒。玉上的阴煞气比去之前淡了不少,大概是因为陆怀瑾的魂走了,玉上的执念也跟着散了。这东西成了一件单纯的承载着过往的旧物。
  第二天上午,苏妘来了。
  她看起来比前两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站在店门口,先往里探头瞧了一眼。沈明曦正坐在柜台后面啃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腮边沾了点油,模样难得有些滑稽。苏妘实在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微微抽动。
  “进来坐。”沈明曦赶紧把包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苏妘走进来,在高脚凳上坐下。
  沈明曦给她倒了杯茶。
  “玉我带回来了。”沈明曦从抽屉里把那块玉拿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苏妘的目光落在玉上,没接,只是伸出手指,在玉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他没什么要说的。”沈明曦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于他而言,一生只有两件重要的事,一是捍卫国家,二是保护爱人。国家护住了,爱人就平安了。更何况,战死后还有人来接他回家,没什么比这更圆满的事了。”
  苏妘紧紧攥住了茶杯,指节泛白。
  “我让他回家了,”沈明曦的声音温和了些,“仗打完了,老太太也在等他,不用再守在那儿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妘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哽咽起来。
  沈明曦没说话,默默地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黑猫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都与它无关。
  巷口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有人在卖桂花糕,甜丝丝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杂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的烟火气。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身后传来苏妘擤鼻子的声音。
  “沈掌柜。”
  “嗯。”
  “这块玉,我想留在你这儿。”
  沈明曦转过身看着她,苏妘把玉推了回去,脸上的眼泪已经擦过了,眼眶还红着。
  “老太太的东西,我留着也是伤心。你帮我处理了吧。卖的钱,捐给老太太立碑的那个烈士陵园。”
  沈明曦看着那块玉,没推辞,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做了决定,他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走回去,把玉重新收进了抽屉里。
  苏妘站起身,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沈掌柜,你上次问我,老太太没结过婚,我是她什么人。我上次骗了你,说我母亲是她收养的孩子,我先跟你道歉。”
  沈明曦靠在门框上,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她往下说。
  “老太太姓顾,是我奶奶的亲姐姐。我奶奶嫁到了苏家,生了三个儿子,我爸是老小。老太太没儿女,所以我出生后没多久就过继给了她,户口上写的孙女,其实是她娘家的侄孙女。”苏妘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没了。我爸一个人带不了孩子,老太太把我接过去养。我从出生到上大学,都是跟老太太过的。她不是我的亲奶奶,但比亲的还亲。”
  沈明曦没接话。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不是亲的,比亲的还好的有;是亲的,却把人当牲口使的也有。苏妘运气挺好,碰上前一种。
  苏妘走后,沈明曦在店里坐了一会儿。
  黑猫从门口跳回来,走到柜台前仰头看他,“喵”了一声,又低下头对着包子蠢蠢欲动。
  沈明曦赶紧把剩下的半个凉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包子已经凉透了,肉馅的油脂凝固在舌尖,有些腻,但好歹是肉,不能浪费。
  这日子也太惨了,就这么个凉包子,还有猫要跟他抢。
  下午,萧何来了。
  从进门开始,这家伙两只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沈明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