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沈明曦把那张宣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扔在柜台角落,信封角正好砸在黑猫的尾巴尖上。
  黑猫被信封砸了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尾巴甩到另一边,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嘴里还发出一声抱怨似的咕噜。
  第二天午时,太阳正好挂在头顶,把老门东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白。沈明曦正在吃午饭,是巷口那家快餐店买的红烧肉盖浇饭,肉给得不多,肥的多瘦的少,酱油放得倒不少,黑乎乎的一坨,拌饭倒是挺香。
  他正用筷子扒拉里面的青菜,说是青菜,其实已经焖成了土黄色,看不出本来面目。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沈明曦嘴里还嚼着饭,声音含混不清。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豆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皮肤挺白,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
  她站在门口先往店里扫了一圈,目光从木架上的瓷器滑到墙上的字画,最后落在沈明曦身上,以及他手里那盒油乎乎的盖浇饭上。
  “沈掌柜?”她问,声音挺清脆。
  “嗯。”沈明曦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苏妘?”
  她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一块折叠的素色麻布,打开以后里面包着一块白玉,雕的是螭龙纹,巴掌大小。玉质不算顶级,有点小小的杂质,但雕工极好,螭龙的爪子勾住玉面,线条流畅得像是长上去的,透着股子古朴劲儿。
  沈明曦看了一眼那块玉,又看了一眼苏妘。
  “这东西哪儿来的?”
  苏妘拉过高凳坐下,把麻布重新包好,放在沈明曦面前,“我家老太太的,去年过世了,收拾遗物的时候翻了出来。老太太生前说过,这玉不吉利,让我找个懂行的人看看。我在古玩市场打听了一圈,有人说你这里收东西,也有人说你这里还看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定在沈明曦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试探着对方到底懂不懂她的意思。
  沈明曦没接她的目光,把那块玉从麻布里拿出来,翻了个面。玉的背面光素无纹,但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是长年累月被人摸出来的那种油润感。他用拇指在那个位置蹭了一下,触感温润,和玉的正面没什么区别。
  但慧眼底下不一样。
  玉的背面飘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凝成一团。不是那种冲得人脑仁疼的血煞,也不是怨气冲天的怨煞,是阴煞。这东西在土里埋了不少年,沾了死人气,带着股子地底的湿冷劲儿。
  “你家老太太,是不是跟你说过这块玉和什么人葬在一起?”沈明曦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妘表情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沈明曦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说这玉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掉下来的。”苏妘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是她年轻时候的未婚夫。”
  沈明曦放下那块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那男的怎么死的?”
  苏妘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麻布的边缘,“打仗死的。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临走的时候他把这块玉带在身上,说打完仗回来娶她。可他一直没回来,老太太等了他七年,等来的是一纸阵亡通知书和他在战场上的遗物。这块玉算是遗物之一,老太太找到时,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沈明曦把那块玉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阴煞不重,不是人死的时候怨气太大附上去的,是在地里埋久了,沾了地底的湿气和死气。这种煞气对人影响不大,最多就是让人睡不好觉、做做噩梦,心慌气短,但搁在床头,时间长了还是会出问题。
  沈明曦把那块玉放在柜台上。
  “东西是真的,民国的东西,值不了大钱。玉上的煞气我给你除了,回去找个盒子装起来,别搁在卧室就行,放在书房或者客厅都行。”
  苏妘没去接那块玉,手指还按在麻布上。
  “沈掌柜,我来不是让你看这块玉的。这东西的真假值多少钱,我根本不在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沈明曦,没一点躲闪,“老太太临终前说,那个军官的魂还在外面飘着,没回家。她说她梦见过他,梦里他一直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像是火车站,像是码头,像是哪个她找不着的地方。他站了好多年了,在等人接他回去。”
  沈明曦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几下。
  “你想让我去找那个军官的魂?”
  苏妘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带着点恳求,又带着点坚定。
  沈明曦看了她几秒,民国二十六年的阵亡军官,死在淞沪战场上。那场仗死了多少人?三十万。三十万具尸体,三十万个亡魂,能找到哪一个?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他刚要开口拒绝,苏妘又说话了。
  “老太太生前给金陵烈士陵园捐了一笔钱,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那个军官的名字。她说,不管他的魂在哪儿,总得有个地方让他认得回家的路。她等了他一辈子,到死没嫁人,我母亲是她收养的战士遗孤。”
  沈明曦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喉咙里有点发涩。他看了一眼蹲在柜台上舔爪子的黑猫,黑猫也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这事儿挺麻烦,你别瞎掺和”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
  “你把那个军官的名字、籍贯、部队番号写下来,我先帮你问问。”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苏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柜台上,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陆怀瑾,金陵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某师某团少校营长,淞沪会战中阵亡于罗店。”
  沈明曦把这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
  “东西留下,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我让人带信给你。”
  苏妘站起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黑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回头冲沈明曦喵了一声,声音挺响。
  沈明曦知道它想问什么。
  “还没答应接。”他说。
  猫没理他,跳到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去了。阳光照在它黑色的背毛上,亮得像缎子,暖烘烘的。
  沈明曦看着它的背影,心想这猫最近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倒是比他这个掌柜的还自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纸张的硬角硌在大腿上,提醒着他薄薄一张纸里的重量。
  三十万亡魂,找一个陆怀瑾,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总得试试,不然心里那关过不去。


第16章 罗店
  苏妘走后,沈明曦没急着干别的,先把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
  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背面那股子阴冷劲儿藏不住。
  指尖在玉背面那层薄薄的包浆上蹭了蹭,那不是普通的油润感,是沾了死人气的湿冷。
  这东西在地底下埋了不少年,仗打完,罗店那地方尸横遍野,没人收尸,这玉怕是跟着烂泥混了好几个月,才被人从土里扒出来。
  后来怎么到苏妘家老太太手里的,苏妘没细说,如今看来,还得仔细问问。
  他把那块玉用原来的麻布仔细包好,放进柜台后面的抽屉里,位置特意往里推了推,免得不小心磕着碰着。
  黑猫从门口跳上来,轻巧地落在柜台上,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又要折腾什么了?
  “还没定呢,别瞎猜。”沈明曦伸手弹了一下猫鼻子,黑猫嫌弃地甩了甩头。
  猫显然不信他的话,一扭身跳上柜台蹲着,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摆出一副我等着看你打算怎么办的架势。
  萧何第二天上午又来了,手里拎了一袋糖炒栗子,纸袋子还有些温热,刚出锅没多久,“给你的,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剥了。”
  沈明曦接过袋子,剥了一颗,软糯香甜,带着焦糖的香气,是他上辈子在金陵吃过的那家老字号的味道。那家店在夫子庙开了快两百年,他小时候跟着长辈去过一次,那时候的他还是个被家族规矩压得喘不过气的继承人,板着一张臭脸,谁也不爱搭理。
  这辈子倒好了,不用板着脸装大人了,想笑就笑,想吃就吃,连一颗糖炒栗子都能吃出小时候盼了许久的滋味儿。
  “你今天怎么有空?”沈明曦又剥了一颗,随手抛进嘴里。
  萧何一屁股坐在高凳上,长叹一口气,“导师出差了,没人盯着我,我可不得出来透透气。你在看什么呢?神神叨叨的。”他瞥见沈明曦手边那张折好的纸,伸手就要去拿。
  沈明曦没拦着,顺手把那张纸递给他。
  萧何接过去展开念了一遍:“陆怀瑾,金陵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某师某团少校营长,淞沪会战中阵亡于罗店?”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罗店那个地方,我听说过,淞沪会战的时候,那地方是出了名的血肉磨坊,仗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死的人摞起来比房子还高。你是要去找这个人的魂?”
  “不一定找得到,先查查再说。”
  萧何把那张纸还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沈明曦,这个苏妘,你就这么信她?万一她说的不是真的呢?”
  沈明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通透,“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查一下就知道了。陆怀瑾这个名字,部队番号,阵亡地点,都能查,她没必要编这个。”
  萧何想了想,觉得也对,要是编故事,哪能编得这么有板有眼的。
  下午沈明曦没再耽搁,自己去了趟金陵图书馆。这次没找萧何帮忙。前段时间萧何跟着自己一起忙活,好不容易导师也不在,让他安安心心玩几天吧。
  地方文献阅览室在三楼,他填了查档申请表,等了二十来分钟,管理员从库房里搬出一摞民国时期的旧报纸。
  他在《中央日报》民国二十六年的合订本里找到了罗店战事的报道。那几期报纸的版面乌漆嘛黑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大,“罗店血战”“我军壮烈牺牲”“全营殉国”。报道里没有陆怀瑾的名字,他在战场上失踪的军官名单里找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第十八军那次战役的伤亡名单,列在一张小方框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小五号字,排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眼晕。
  他拿出手机把那页拍了下来,放大了看,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
  终于在名单靠下的位置,他找到了三个字:陆怀瑾。没有籍贯,没有年龄,只有名字,孤零零地躺在一堆名字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