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陈立诚脸都白了,指头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里。
  “你说……砌进去的?”
  “活人砌进去的。”沈明曦重复了一遍。
  陈立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在柜台上,褐色的茶汤顺着桌面淌下来,滴在他裤子上。
  沈明曦拿了块抹布递给他。
  陈立诚接过去,没擦裤子,把柜台上的茶水抹了,抹布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那她现在……还在吗?”
  “魂还在,不肯走,因为她的事还没了。赵天佑害了她,污蔑她偷丝线不说,还把她活生生地砌进了墙里。她爹周德茂跪在府衙门口跪了三天,官府销了案,没人还她一个公道。”
  陈立诚低着头,肩膀耸动着。
  “那批丝线,最后是陈家帮着销的。”沈明曦接着说,“你陈家的先祖,赵天佑的连襟,把那批货放在自己铺子里卖了。陈家拿了赵家的一成好处,钱不多,但事办了。从这个事办完的那天起,陈家的因果也和那面墙拴在了一起。后来绸缎庄关了,你叔叔那支搬到老门东来开古董店,守着那面墙过了一辈子。”
  陈立诚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叔叔不知道这事?”
  “他只知道那道墙里有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陈家也跟着沾了干系。钱不是你叔叔赚的,墙也不是他砌的,人更不是他害的,但他姓陈。”
  陈立诚把抹布放在柜台上,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
  “那面墙,你打算怎么办?”陈立诚问。
  “拆。”
  沈明曦把手边的东西收进抽屉里,“但不是现在,得先把里面的东西安顿好。”
  “阿绣?”陈立诚嘴唇一哆嗦,仿佛那个名字烫嘴般。
  “对,阿绣。”沈明曦抬起头看着他。“她等了一百五十多年,等的不是你把墙拆了放她出来。等的是有人还她一份迟来了这么多年的公道。”
  陈立诚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沈明曦站了一会儿。
  “拆墙那天,我想在场。”他说,没有回头。
  沈明曦看着他的背影,“你不怕?”
  陈立诚沉默了好一阵子,“怕,但该在还是得在。我陈家的人欠人家的,我在场,人家心里能好受些。”
  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老门东的巷子里渐渐远了。
  沈明曦站在店门口,隔壁老宅的二楼走廊黑着灯,墙里的梅花香又飘出来了。
  沈明曦对着那面墙的方向说:“他会来的,陈家的人,会来的。”
  晚上沈明曦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何秀英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何秀英那边有点吵,像是在看电视。
  “沈掌柜?”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有事吗?”
  “何奶奶,我定了日子拆墙,九月十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些,电视声被人关小了。
  “好,那天我去。”何秀英说。挂电话之前她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沈掌柜。”
  沈明曦把拆墙的日子存进手机备忘录,又给陈立诚发了条消息:“九月十九,拆墙。早上八点,老宅门口。”
  陈立诚秒回了收到。
  第二天下午萧何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陈立诚已经知道阿绣的事了?你俩是不是打算合伙把那墙拆了?”
  沈明曦正在擦一只青花罐子,头都没抬,“你消息倒灵通。”
  “他给我打电话了。”萧何一屁股坐在高凳上,“他说想找几个人帮忙拆墙,问我认不认识干这行的。我说你找沈明曦啊,他什么都能干。”
  沈明曦放下手里的罐子,“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能干?”
  “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大师!”萧何说得理直气壮,“算命驱邪捉鬼,不在话下!”
  沈明曦没接话,把罐子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那面墙我拆就行,不用找人。”
  “你自己拆?”萧何嗓门拔高了八度,“一面砖墙,你一个人拆?!”
  “又不是整面墙都拆,把木匣子那块挖开就行。”
  萧何不懂这些,沈明曦既然这么说了,他就信。
  萧何一下午耗在店里,喝了三杯茶,吃了半袋瓜子,翻了一本讲明清家具的书,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那只蹲在台阶上的黑猫,他弯下腰,伸手想摸它。
  黑猫闻风而动,甚至不需要抬头,站起来就走了,头也没回。
  “你这猫脾气真大。”萧何回头抱怨了一句。
  “跟你学的。”沈明曦说。
  晚上沈明曦把老宅二楼清空了。
  赵晚宁搬家之后剩下的东西不多,几件旧家具,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
  他把家具推到走廊另一头,用塑料布盖好,又把纸箱拆了叠在一起。
  墙纸早就被他撕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墙。
  他从背包里拿出三根沉水香,点着了,插在墙根底下。
  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没有往他这边飘,也没有凝成漩涡,直直地往上走,在天花板附近散开。
  “阿绣,”他蹲在墙前,“九月十九,我来拆墙。到时候陈立诚代表陈家人来,何秀英作为小荷的后人来,他们欠你的,会当面跟你说。”
  墙里没有回音,青烟直直地往上飘,一头连着那三根香,另一头没入黑暗。
  沈明曦蹲在墙前,等了一会儿,青烟忽然晃了晃,仿佛有人轻轻朝它吹了口气,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是阿绣的回答,以示自己听到了,也认可沈明曦的做法。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墙根底下那三根沉水香烧得很慢,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朝他晃了晃。
  沈明曦转身下楼,锁好门,回了听澜阁。
  黑猫在柜台上等他,安安静静地蹲着,尾巴绕在爪子前面,跟个一个守了半夜没等到人的怨妇似的。
  “十九号。”沈明曦哭笑不得地对着它说,“你去不去?”
  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腿蹬得笔直,跳下柜台,蹲在门口面朝老宅的方向,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沈明曦懂了,这黑猫有点傲娇,它的意思是:那本咪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吧,就当给你个面子。
  他笑着关了灯,上楼。
  黑猫跟在他脚后跟上楼,先他一步跳上床,占了枕头正中间的位置。
  沈明曦把它往旁边拨了拨,它翻了个身,把脑袋塞进他胳肢窝底下,呼噜呼噜地踩奶。
  窗外起了风,巷口的红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沈明曦闭上眼睛,距离九月十九,还有四天。
  到了那天,那堵墙会开一个口子,一百五十多年的黑暗里会透进一束光。
  阿绣会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赵家的人、陈家的人、何家的人,而是一百五十多年后,还记得她的人。


第14章 送走阿绣
  九月十九这天,天没亮沈明曦就醒了,黑猫蜷在他枕头边上,尾巴搭在他脖子上,暖烘烘的。
  他把猫尾巴拿开,坐了起来,猫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沈明曦洗漱完,从抽屉里拿出三根沉水香,用红纸包好装进口袋。
  今天是去还债的,赵家、陈家、何家的债,一百五十多年了,今天一起清算。
  出门时天才刚亮。
  九月的清晨凉飕飕的,巷口的红灯笼还没熄,环卫工人正在扫昨夜的落叶,扫帚刷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老宅的门已经开了,陈立诚站在门口。
  “来这么早。”沈明曦说。
  “睡不着。”陈立诚声音有点哑,地上零零散散的丢着几个烟头。
  “东西带了吗?”
  陈立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
  “何奶奶说她想起来了,这块玉牌其实是阿绣的,她太奶奶当年偷了阿绣的东西。”陈立诚把玉牌攥在手心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让我今天带着,还给阿绣。”
  老宅堂屋里空荡荡的,赵晚宁搬家后留下的几件旧家具已经被陈立诚挪到了墙角,地面砖缝里嵌着的陈年老灰。
  两个人上了二楼。走廊里已经清理过了,墙角堆着赵晚宁留下的两把竹椅,其余的杂物都搬到了楼下。
  那面墙露着青灰色的砖面,墙纸撕干净了,抹灰层也铲掉了,砖缝里填的白灰有些已经脱落,露出黑漆漆的空隙。
  嵌在墙面里的那口木匣子,比沈明曦上次看到的露出得更多。周围的砖被陈立诚提前撬了几块,匣子的轮廓暴露得清清楚楚,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胎。
  沈明曦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几秒,匣盖的缝隙里塞着一圈已经发黑的油灰,封得严严实实,一百五十多年了,没被人打开过。
  “何奶奶几点到?”沈明曦问。
  “她说八点前,她坐公交车来,要转一趟,比较慢。”
  沈明曦看了看手机,才七点二十。
  他站起来,把那三根沉水香从口袋里取出来,点着了,插在墙根底下。
  陈立诚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沈掌柜。”
  “嗯?”
  “我叔叔要是还活着,他会同意拆这墙吗?”
  沈明曦淡然说道:“他笔记里既然写了此物不可开,就是怕开了之后陈家欠的那些旧账被人翻出来。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陈立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会不会怪我?”
  “无论会不会,你做的选择都是对的。”沈明曦说得很干脆。
  七点五十,何秀英到了,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挪上来。
  陈立诚想下去搀扶一下,她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走到二楼走廊,在那面墙前站定,看了一眼墙里的木匣子,又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三根烧了大半的沉水香。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沈明曦说。
  何秀英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块玉牌和一对耳环,这是小荷的陪葬品,并非之前的那两样东西,她在前两天按照沈明曦的要求找了出来。另外,她还带来了一叠黄纸叠的元宝纸钱,都是她自己叠的,沈明曦说这样更能代表诚意。
  她把玉牌和银耳环放在墙根底下,和那三根沉水香并排放着,元宝纸钱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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