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正拿着水杯喝水的张思源一口水喷了出来。
　　水珠哗啦啦溅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差点溅到王浩宇的鞋上。
　　他猛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不是，王浩宇这家伙是不是看出啥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过啊。
　　江宁看了看张思源那张被呛得通红的脸。
　　“张思源，你怎么这么激动？”
　　王浩宇也奇怪地看向张思源，歪了歪头。
　　“我开玩笑呢。你这么紧张干嘛。”
　　张思源把水杯盖子拧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呛着了，缓会儿就行。”
　　特么的王浩宇这个煞笔居然歪打正着了，都把自己吓坏了。
　　晚上打游戏就演他，往死里演。
　　上课铃响了。
　　走廊里的人开始往各自教室走。
　　张思源把水杯往陈磊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回自己座位，心脏还在砰砰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豪和江宁，林豪已经把手从江宁肩上收回来了，正从抽屉里往外掏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
　　张思源转回去，翻开自己的英语词汇手册。
　　明年三月就要考雅思了，abandon之后的单词他还一个也没背。
　　张思源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陈磊那句“真相只有一个，直觉”，以及王浩宇那句“聊张思源和陈磊感情史呢”给他带来的心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
　　“都特么是人才。”
　　张思源把词汇手册又翻到下一页。


第113章 冷战
　　十二月初的静海市，西伯利亚的寒流终于席卷了整座城市。
　　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了将近十度，港口方向的海风换上了一副硬邦邦的冷面孔，灌进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宁裹上了林豪给他的那件羽绒服，米白色的面料在教室日光灯下泛着很淡的光泽。
　　教室里的空调热风呼呼地吹着，但依旧挡不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意，坐在靠窗位置的江宁偶尔会被那股冷风激得缩一下脖子。
　　从那天的林豪的强制之后，一周的时间，江宁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逐渐冷静了下来。
　　每天按部就班地过着，中午去实验室让顾渊补习，下午上课，晚自习刷题，放学回宿舍，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补习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回应顾渊的目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把座位往中间挪了一点，林豪揽他的肩膀时他会借故起身去打水。
　　那些细小而刻意的回避，林豪当然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破。
　　直到深夜躺在床上，江宁才叹了口气。
　　一个星期，他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抽出来，反复掂量，反复推演，最终得出了一个他自己觉得最清醒的结论。
　　男生和男生或许可以在一起。
　　但对于他们三个来说不可以。
　　无论是林豪还是顾渊，这种事情和主流价值观完全不同。
　　林豪的人生必须站在光里，他是院长的儿子，是年级第六，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那个少年。
　　顾渊也是，他是被所有名校捧在手心里的天才，是未来的新星。
　　他们的未来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和更好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他这种人走上一条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路。
　　他江宁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从黄川镇考出来，身后是深渊，是乱成一团糟的人生。
　　他的人生经不起摧残，他没有退路，也不敢踏上这条路。
　　他没有选择一切的底气。
　　江宁把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颗心脏还在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紧的发酸。
　　人都是自私的，首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
　　对不起，林豪，顾渊。
　　江宁在心底给两个人道了个歉，也压住了自己心底汹涌的情绪。
　　深海里的气泡又被逐渐压下，留下了一片安宁如同镜子一般的海面，倒映着悬浮在天际的天光。
　　接下来他会把握好距离和分寸，带着这样的心思，江宁终于沉沉睡去了。
　　但江宁忘了，林豪和顾渊可不会按他的想法走。
　　两个人都像是推土机，横冲直撞的，哪里会管他江宁的死活。
　　周日中午，放学。
　　林豪把手里的笔放进笔袋里，站起来，一只手拎起了江宁放在收纳箱上的包。
　　“小同桌，跟哥回家了。”
　　林豪动作自然得像这件事不需要任何商量。
　　江宁看着自己那个被林豪拎在手里的包，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他寻思着拉开距离，今天应该拒绝林豪。
　　“豪哥，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你家了。”
　　林豪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手里还拎着江宁的包，晃了晃。
　　他跷起一条腿，嘴角往上挑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宁。
　　“哥倒要听听你能找出啥理由。”
　　江宁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光速头脑风暴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开口。
　　“唐棠姐，对，唐棠姐上周和我说好，这周日去帮忙。”
　　林豪冲着江宁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但江宁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刀。
　　林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唐棠的微信，点开语音通话。
　　江宁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唐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是奶茶店封杯机压下去吱一声的熟悉声响。
　　林豪对着手机。
　　“唐老板，这周有没有让江宁去做兼职？他说你上周跟他约好了。”
　　电话那头的唐棠语气很惊讶。
　　“没有啊。最近店里是淡季，我自己都闲得在刷剧，哪有活给他干。”
　　林豪挂断电话，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他转过头看着江宁，眼睛眯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同桌，哥再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坐在前排的张思源和陈磊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豪哥进入猎杀时刻了。
　　江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桌面上那本还没合上的物理课本，看着草稿纸上自己画歪的坐标系。
　　“没有事，就是不想去。”
　　江宁说完这话以后，看了看林豪。
　　林豪什么话也没说，把他的包放下了。
　　江宁看着林豪消失的背影，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明明是他自己拒绝的，可还是想哭。
　　张思源有些急了，转过脸看着江宁。
　　“江宁，你在说什么？怎么能说这种话？”
　　“没什么。我先走了。”
　　江宁拿起自己的包也出了教室，往宿舍方向走去。
　　教室里只剩下陈磊和张思源，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副无语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之后，张思源先开口了。
　　“磊磊，江宁抽啥疯？他和豪哥也没吵架吧！无非就是话少一点吧。”
　　陈磊摸了摸下巴，看着教室门口那个已经空掉的走廊，眉头微微皱着。
　　“不愿意接受现实吧？江宁不是那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好的人。你忘了他刚来的时候多别扭。”
　　张思源也不再多想，一把揽住了陈磊的肩膀。
　　“磊磊，我家那边最近刚上了新菜，去尝尝？”
　　陈磊挣扎了一下，手推着张思源。
　　“你先把手松开。”
　　张思源一副可怜的样子看向陈磊，嘴唇微微嘟起。
　　“磊磊，你在嫌弃我吗？”
　　楼下，林豪在车棚里一个人站着看了手机好久。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江宁的聊天记录，上周六中午。
　　「豪哥，在帝都就不要操心我了。」
　　他手指往上划了几下，又划回来，最终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有好多之前的老同学经过，冲他打招呼，他摆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电动车从车棚里推出来，一个人回家去了。
　　最近达美乐开业了，之前刷到的时候还在想，小同桌大概会喜欢那个薄脆饼底的薯角培根披萨，还想带他凑个热闹来着。
　　林豪拧了一下车把，电动车滑出校门。
　　十二月的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倒。
　　小同桌，到底在抽什么疯？


第114章 发现
　　回宿舍的路上，江宁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教室里林豪放下包转身就走的背影。
　　他沿着操场边缘的白杨树慢慢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学校的器材室后面，靠围墙那边有一小片空地，平时几乎没人来。
　　江宁听到了一点动静。
　　他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脚步猛地停住了。
　　宋星和许越在那里。
　　此刻，许越正把宋星按在墙上，两个人脸贴在一起，呼吸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宋星的手指攥着许越校服的领口，许越的手臂环在宋星腰上，姿态自然而熟练。
　　江宁的大脑轰地一下炸了。
　　“卧槽。”
　　江宁不由自主地吐槽出了声音，
　　话音还没落就意识到糟了。
　　他一直以为宋星和许越只是朋友关系，虽然宋星天天坐许越腿上，虽然许越每次亲宋星脸的时候都理所当然。
　　此刻眼前的画面，让江宁大脑过去自行建立的大脑防御机制此刻自行破防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许越和宋星被他的动静吸引，同时转过头来。许越的表情很平静，一只手还搂在宋星腰上，没有丝毫慌乱。
　　宋星靠在许越肩上，冲江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意。
　　“江宁。”
　　“你们……”
　　江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个画面。
　　宋星看着江宁脸上那种世界观正在重组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
　　宋星长得很清秀，眉眼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有种墨香感。
　　江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个形容，但就是联想到了宋星坐在图书馆里、手里拿着古籍在修复的画面。
　　“就像你看到的。你和林豪不也是吗？”
　　宋星的声音很好听。
　　江宁赶紧摇了摇头，语气非常着急。
　　“我和豪哥不是这样。”
　　江宁的声音在说到“不是”的时候微微发颤，自己都听出来底气不足。
　　许越看了他一眼。
　　许越的眼神很淡，但江宁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发凉。
　　许越平时在教室里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靠走廊的角落，偶尔回应宋星凑过来的亲昵，但从不主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