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此刻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牵着宋星的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感觉比林豪他哥开会时候的压迫感还强。
　　“迟早会是。”
　　许越的语气很肯定。
　　许越没再多说什么，拉着宋星就走了。
　　江宁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个疑惑。
　　许越明明是个高中生，身上那种上位者气质哪来的？
　　压迫感也太强了，平日里在教室里许越相当低调。
　　刚才他发出惊叹的时候被许越眼神扫视那一下，真的感觉到了压力。
　　他继续往宿舍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原来宋星和许越不是朋友，原来他用来当“参考样本”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过去的参考坐标被粉碎的更加彻底。
　　江宁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能再想了。
　　他拉开宿舍的门，拿出那块柠檬味舒肤佳香皂，决定先去学校对面洗个澡。
　　中午那句“就是不想去”脱口而出以后，他整个人是后悔的，只是那种场面已经不是他的大脑能处理的现场了，只能这样了。
　　至少也和他预期相符，和林豪拉开了距离。
　　但让林豪生气了。
　　江宁又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间江宁哪里也没去，洗完澡以后就在宿舍里沉默地躺着，一直盯着上铺的床板。
　　手机倒是发下来了，他也没什么兴致。
　　微信信息空荡荡的，只有新闻和广告推送。
　　江宁狠狠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把手机锁屏往枕头底下一塞，蒙上被子，闭上眼睛。
　　下午四点，江宁回到教室的时候林豪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他在和张思源还有陈磊闲聊，手里转着笔，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江宁沉默地坐下了。
　　两个人的气氛相当的诡异。
　　林豪做题，江宁也做题；林豪和陈磊聊了几句考试，江宁低头翻英语词汇手册；林豪把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江宁把自己做错的完形填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单词都认识，连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晚自习下课，林豪和陈磊他们一起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江宁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江宁用力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指腹在脸颊上狠狠搓了好几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路。
　　林豪的人生必须站在光里，不可以站在阴影里。
　　他告诉自己一遍，又告诉了一遍，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第二天早上，江宁站在床边，手指在那件米白色羽绒服上轻轻抚过。
　　过来许久，他最终还是把羽绒服叠起来，放进了衣柜最底层。
　　他穿上了自己自己那件棉衣，去年还穿得有些大的那件，刚才拿出来试了试，袖子已经有些短了。
　　这几个月他发育了不少，他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小截，怎么拽都遮不住。
　　周文景正准备出门，手里抱着数学卷子和一本笔记本，看到江宁叠羽绒服的动作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停了一秒。
　　“羽绒服不穿？”
　　周文景推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不解。
　　“今天温度比昨天还低了两度。”
　　江宁转过头，冲周文景笑了笑。
　　“羽绒服穿着热，流汗，我不喜欢。”
　　周文景倒是也没多问。
　　他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记得值日。”
　　宿舍，只剩下江宁一个人。他把宿舍的窗户打开了，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可以通通风。
　　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他站在窗前，被那股冷风一激，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中午，顾渊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教室门口等江宁一起去吃饭。
　　林豪和江宁一个上午还是零交流，或者说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张思源从昨天下午到今早已经回头八百回了，每次回头都欲言又止，一副操心的样子。
　　全班都知道他和林豪两个人的状态不对劲了，平时的黏糊劲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两个人一个躲一个沉默，连空气都跟着僵了。
　　后排的女生还在跑操结束、江宁落单的时候和他聊了几句。
　　许之妤手里拿着英语单词小册子，犹豫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八卦。
　　“江宁，你和你家男朋友吵架了啊？”
　　江宁被许之妤开口第一句就暴击了。男朋友。
　　她用的是“男朋友”。他什么时候和林豪成了那种关系了？
　　他的耳尖瞬间烧起来，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只是朋友，只是同桌。”
　　许之妤和她同桌对视一眼。
　　许之妤光速道歉。
　　“对不起，我们误会了。”
　　中午，食堂。
　　顾渊坐在江宁左边，林豪坐在江宁右边。江宁一个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顾渊坐边上他倒是能理解，为啥林豪也在？
　　他们不是在冷战嘛？
　　这对吗？


第115章 强制
　　十二月裹着海风的寒意从码头方向灌过来，穿过空旷的广场时没有任何遮挡，把江宁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江宁和顾渊一起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江宁裹紧了身上那件短了一截的旧棉衣，袖口露出的手腕被风刮得发红。
　　犹豫了很久，江宁还是开口了。
　　“顾渊，补习停了吧。”
　　在江宁的认知里，既然要彻底拒绝，那最好分割也是应该的。
　　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占用顾渊的个人时间。
　　顾渊为了他放弃中科大，用德国当借口再留一年，每天中午牺牲自己的时间给他讲题，他把这些好照单全收，却给不了顾渊想要的答案。
　　太不公平了。
　　顾渊停下脚步，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平光镜看着江宁，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露出委屈或受伤的表情，只是在短暂的分析之后给出了他的判断。
　　“你在想什么？因为感情问题就拒绝补习？不可能。”
　　“在学业这件事上，我不可能放任你任性。你的数学函数综合题正确率才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化学的离子平衡还在用死记硬背的方式套公式。”
　　“现在停掉补习，这些漏洞到下学期就会全部暴露出来。你没有资格拿自己的前途来惩罚我的感情。”
　　顾渊说这话的时候推了推平光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江宁听得出来，他生气了。
　　顾渊觉得江宁在用自己的前途威胁他。
　　江宁也被顾渊说的话给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理由，被顾渊那句“你没有资格拿自己的前途来惩罚我的感情”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觉得顾渊说得对。
　　如果现在停了补习，那些刚建立起来的知识框架还没巩固，下周的月考大概会被打回原形。
　　他再不想欠顾渊，也不能用高考成绩来还债。
　　顾渊看着江宁这副纠结的样子，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帆布袋背带上攥紧又松开，顾渊有主意了。
　　他揽过江宁，在江宁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再搞这一出，我会继续。”
　　江宁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嘴角，内心极度抓狂。
　　顾渊这小子怎么这么直？
　　整个学校的广场，人来人往的，不出中午就传遍了啊！
　　尼玛的想亲就不能换个地方啊。
　　顾渊的辨识度太高了，全校唯一一个十五岁跳级的物理天才，谁不认识他。
　　“别说了，补习，走。”
　　江宁后退了一步，赶紧加快步伐往实验室走去。
　　顾渊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情瞬间好了。
　　根据他的模型分析，江宁这种性格就该被强制。
　　越松手，他就越像缩头乌龟，逼急了，自然就伸头了。
　　就这样，江宁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了顾渊的补习。
　　中途因为走神被顾渊亲了三回。
　　神特么弟弟？
　　以前自己的脑子在抽什么疯？
　　居然把顾渊这种天才少年当弟弟？
　　他当初哪来的自信？
　　江宁又烦躁起来了，在头发上又狠狠抓了一下。
　　顾渊这边完全不按他的剧本走啊。
　　还是林豪那边配合，林豪昨天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今天一上午一句话没说就做题，他拉开距离拉得成功得不得了。
　　江宁一边心酸一边又有点高兴。
　　心酸的是可能失去林豪，高兴的是林豪想不明白的话，这样下去大概率会走在正常点的路上。
　　一眨眼，一个下午过去了。
　　晚餐时间，顾渊在广场上亲了一下江宁的消息终于是传到了林豪的耳朵里。
　　此刻的林豪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和王浩宇他们在篮球场打球。
　　他的球打得很猛，今天每次起跳都用力砸在篮板上，运球过人的时候肩膀撞上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豪哥，好球！”
　　一班的戴虎冲他喊了一嗓子。
　　林豪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点头示意。
　　今天的林豪也很烦。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和江宁零交流，只能把这股郁闷劲发泄在篮球上。
　　他不知道江宁为什么突然说“就是不想去”，不知道为什么江宁今天穿那件短了一截的旧棉衣也不穿他给的羽绒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想开口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知道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打完整场球也没散掉。
　　十六班的王安然刚从食堂回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馅饼，站在篮球场边冲场上的几个兄弟喊了一嗓子。
　　“你们看到没？咱们学校的天才少年顾学神，今天中午在广场上按着一个男生亲！”
　　王安然特地艺术加工了一下，他也是从别人那八卦来的。
　　林豪手里的篮球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球弹了一下，滚到旁边，没人去捡。
　　张思源的瞳孔瞬间放大，转过头看着林豪。
　　“豪哥？”
　　王浩宇和陈磊也同时看向他。
　　林豪弯下腰，捡起自己的羽绒服，搭在肩上。
　　“你们打，我去卫生间。”
　　他给篮球场上的哥们留了一个背影。
　　教室里，江宁刚啃了块面包，正趴在座位上放空自己。
　　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静海市的冬天天黑得太早了。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全亮着。
　　江宁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还在转着中午顾渊亲他的画面，转着昨天林豪放下包转身就走的背影，转着自己在宿舍里一遍一遍说服自己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