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黑暗中,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与两个少年重叠在一起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一个渐渐平稳下来,心跳被按进了深海;另一个自始至终都很平稳,鼻息喷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上,带着很淡的薄荷漱口水味。
  江宁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后半夜,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了,像是自己找到了港湾。


第36章 烂掉的人生
  早上九点,静海市昨夜的嚣张已经褪去。
  风停了,天空被洗成一片干净的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外面一片和煦,只剩下满地的梧桐树叶,湿漉漉地贴在水泥路面上,金黄色的叶片边缘卷起来,在诉说着昨夜的汹涌。
  风过去了,但不代表昨夜的一切不存在。
  江宁是在后半夜才睡去的。
  林豪的身上很温暖,温暖到眼皮挡不住诱惑,最终沉沉睡去。
  早上的时候甚至换了一个姿势,原本是后背贴着胸口、被圈在怀里的姿势,现在变成了脸埋在林豪胸口,贴得很近,嘴唇轻轻一擦就能碰到林豪的皮肤。
  林豪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少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映入江宁眼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豪早就醒了。
  他感受着胸口皮肤的湿润,江宁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下方,温热而均匀。
  他没有动,微微收紧手臂,将江宁圈得更紧了些。
  江宁的睫毛在他胸口轻轻扫过,痒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同桌的侧脸压在他的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很轻,和昨晚那个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盯着江宁的头顶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对着天花板眨了一下眼睛。
  “醒了?饿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醒的低沉。
  江宁的余光只扫到林豪的下巴。
  “嗯,不饿,就是有点累。”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高烧已经退了,但身体的疲惫还是压都压不住,骨头缝里的酸软还没完全散,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又填回去,但填回去的东西不太对。
  林豪松开江宁,将垫在江宁脑袋下的胳膊收回。
  左臂被枕了一整夜,血液回流的时候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窗前,手指捏住窗帘布往旁边一拉,阳光涌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江宁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住光。
  林豪转过身,走到床边,小心的打开房门,门把手被他慢慢拧开,尽量避免发出动静。
  昨晚老妈值夜班,今天这个点应该在睡觉。
  他冲江宁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穿上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从外面端了一杯热水进来。
  门被他轻轻带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说。
  “先把药吃了,然后再睡会儿,中午带你出去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妈在睡觉,需要安静。”
  江宁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把药片一颗一颗吞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豪。
  “吃完饭回学校吧,上午课就没上。”
  他记得周六上午有化学课,上次月考,有机推断那道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四个版本还是没能推出最后的酚羟基位置。
  本来就学得艰难,再缺课的话,下一次月考那道推断题大概还是做不出来。
  心底涌起浓浓的恐惧,害怕的情绪甚至写在了脸上。
  林豪站在床边看着他。
  “不再休息一下午?”
  江宁赶紧摇头,都快摇出残影了。
  林豪看出来了,他不是不想休息,是怕落下课。
  这个人在医院打点滴打到凌晨一点,烧刚退,骨头缝里还酸着,第一件事想的是化学课。
  一生不能耽误学习的国人,此刻在江宁身上具象化了。
  林豪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干净的厚卫衣递给江宁。
  “都发烧了,还放不下学习。”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在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江宁接过卫衣套上,手指从袖口伸出来。
  “嗯,学习重要。”
  他低头系卫衣的抽绳。
  手指在抽绳上停了一下。
  身在泥潭中的人,学习或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无疑是最容易抓住的出路。
  他必须向前,不想再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人生仿佛没有色彩的日子了。
  过去的生活开始在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回——那个男人从赌桌上回来,输了钱就摔东西,他把他妈推到墙角,拳头落在身上是闷闷的响。
  他站在门口,手指抠着门框,不敢哭,不敢出声。
  后来妈跑了,那男人也不见了,屋顶开始漏雨,他用脸盆接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盆底,溅在他脚上,凉的。
  绝对不可以像那种人一样,把人生给烂掉。
  林豪看着怔住的江宁。
  “小同桌,怎么了?”
  他的眼底倒映着江宁脸上的挣扎的、痛苦的情绪,那些情绪像深海里的暗流,在水面下翻涌,但水面以上,江宁的表情只是发了一小会儿呆。
  他好像从来不了解小同桌的过去。
  小同桌好像也没什么以前的同学,朋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小同桌清澈眼底的另一个人,像是被囚笼锁了很久,那个人的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自卑,是恨。
  是对某种过去的不原谅。
  江宁摇了摇头。
  他把那些闪回压下去,把深海里的暗流重新封好。
  然后他抬起脸,露出了和以往一样的笑容嘴角往上弯,左脸颊上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干净得就像静海市被洗过的天空,昨夜的狂风暴雨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什么。饿了,豪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
  这是江宁第一次叫“豪哥”。
  既是亲近,也是默默拉开安全的距离。这样就和别人一样了。
  林豪看着他,看着那个干净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笑容,停顿了片刻。
  “有,小区门口有家馄饨不错。”
  “那中午吃这个?”
  “嗯。”
  阳光依旧照着,将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光斑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少年的肩膀上,落在地板上那些细小的灰尘上。
  但好像只照在了表面。
  窗帘拉开之后,房间亮堂堂的,但有些东西藏在背光的地方,被江宁封在深海底下,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林豪站在窗边,逆着光,他看着江宁低头系抽绳的手指,那几根手指在抽绳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温度计递给江宁。“走之前再量一次。”
  江宁接过温度计,夹在腋下。
  温度计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他缩了一下。
  窗外,环卫工人正在扫路上的梧桐叶,扫帚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沙沙地响。
  阳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满地的落叶被扫成一堆一堆。
  昨夜的风暴已经过去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但海底深处,那些被强行按下去的暗流,还活着。


第37章 手链
  下午,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倒数第二排那张拼在一起的课桌上。
  江宁也真的是够了,就特么一个上午没来,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张数学中午小测、一张英语报纸。
  数学卷子是油印的,纸张薄得透光,油墨蹭在手指上会留下灰色的印子。
  英语报纸是学校统一订的《英语辅导报》,密密麻麻印着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语法填空,题干里的生词用加粗黑体标着。
  两张纸叠在一起,上面压着张思源帮他顺手放的笔袋,避免这些鬼东西被吹跑。
  张思源从前面转了过来,胳膊搭在江宁桌沿上。
  “江宁,你没事吧。”
  江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谢谢,我已经好了。”
  昨晚张思源帮他去拿假条的样子他看到了,跑得很快,回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汗。
  陈磊甩了甩写题的手腕,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没招了,一点喘气的功夫都不想给我们留了。就一个上午,发了两张卷子,下午还有物理课。”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被笔压出来的红印子。
  沈知意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穿着静海市一中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淡蓝色的衬衫领口。
  长发依旧是披在肩上,黑得发亮。她站在门框边上,朝教室里看了一圈,然后抬起手,冲着林豪的方向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手腕翻了一下,和她每次弹钢琴之前抬手落键的样子很像。
  陈磊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
  “呦,豪哥,沈姐叫你呢。”
  林豪冲着陈磊挥了挥拳头。
  “找打。”
  林豪嘴角却是往上挑着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在江宁桌角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走向教室门口。
  江宁看着林豪的背影,盯着看了好几秒。
  林豪走到门口,微微弯下腰听沈知意说话,声音很轻,隔着大半个教室完全听不到。林豪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
  他的嘴角保持往上挑的幅度,眼睛里的光专注而明亮。
  江宁收回视线,从桌上那堆卷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低头,开始写了起来。
  笔尖落在油印卷子上,沙沙地响。
  张思源看着门口,压低了声音。
  “感觉豪哥心情一下子转晴了。”
  陈磊附和地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豪哥对沈姐还是不一样呢。”
  “是的是的,毕竟高一一入学豪哥就注意到沈姐了。”
  张思源顿了顿,手指在下巴上挠了一下。
  “但是,是沈姐先表达的吧?”
  陈磊回忆了一下,眼睛往上翻了翻,在脑子里翻找高一的记忆。
  “是的,豪哥还说被抢了先。”
  因为当时他也是吃瓜群众之一。
  江宁听着两人的对话,笔尖在卷纸上顿了顿。
  林豪会开心点了,他靠在门框上跟沈知意说话的时候,笑容是轻松的,没有那种在走廊尽头打电话时慢慢放下手的落寞。
  这样很好了,不是么。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适合有烦心事。
  江宁把笔重新按下去,继续写。
  这题方程怎么列式子来着,题目给了一个函数解析式,让求在某点处的切线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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