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物理实验室也可以。那里隔音好,没人打扰,而且我有备用钥匙。”
  江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人说“约会”的时候和说“实验”的时候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他脑子里又转了一遍刚才那段话——共同进食、步行、语言交流、校准情感模块。
  他试着把这些词翻译成他能理解的句子,但失败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把这当成一个研究项目在认真规划。
  他想起高一的时候他也买了一本《交友指南》,也把交友当成了一个需要一步步完成的任务。
  他看看顾渊校服口袋里露出的笔记本一角,还有那副明显不是装饰的护目镜。
  江宁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大概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只不过他用的是盗版书。
  这个人用的是正儿八经的实验记录。
  “行吧。”
  江宁说。
  “食堂一楼,中午。但我只有30分钟,最多到12点30分。”
  “三十分钟足够完成第一轮数据采集。”
  顾渊的嘴角又扬起那个清爽的笑容。


第40章 伊布抱枕
  顾渊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手写的《知情同意书》,上面画着工整的表格,列着实验目的、步骤、注意事项、被试权利,最下面一行用钢笔写着。
  顾渊已经准备好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情感模块校准实验对象,今天也是刚好遇上了。
  顾渊觉得江宁的眼睛里亮的吓人,比最新的物理论文还难以解读,顾渊对这个人提起了兴趣。
  这或许就是接近生活的第一步,解锁被判定封锁掉的情感模块第一步。
  家里的物理教授老爸总是说:渊渊,你该出去交朋友,不能总抱着物理论文去啃。
  顾渊以往只会觉得他们的话无聊,直到上次的夏令营,顾渊真的因为人际关系遭遇了滑铁卢,他才意识到,或许情感变量也是值得思考并重视的东西,他的脑子里不能只有理性。
  “实验过程中被试有权随时退出,所有数据仅用于个人研究,不对外公开。”
  他把同意书递给江宁。
  “请在这里签字。不用担心,你的隐私受实验伦理保护。”
  江宁拿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同意书还给顾渊,然后从看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站稳了。
  “你刚才拍视频的时候,手抖不抖?”江宁忽然问。
  顾渊把同意书收进书包夹层,推了推护目镜,像是在搜索适合的回答。
  “我的手从来不抖。握移液管练的。”
  江宁看着他的护目镜,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这个护目镜是平光的吧?为什么一直戴着?”
  顾渊低头看了看镜片,像是刚意识到它还在自己脸上。
  “做实验时习惯架上去,做完忘了摘。”
  他把护目镜取下来放进口袋,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
  “不戴的话,看东西太清楚,容易分心。现在跟你说话,不需要分心。”
  江宁转头看着操场上被风吹动的白杨树枝。
  这大概是今天,他听到的最不像数据分析的一句话。
  商场内的娃娃店里,暖黄的灯光打在一排排毛绒玩具上,夹娃娃机的抓钩升升降降,金属爪子撞在玻璃挡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豪和沈知意刚刚吃完饭,沈知意心情不错,拉着他进了娃娃店。
  币买了不少,小篮子里的游戏币哗啦啦响。
  两个人已经拿小娃娃换了不少东西,沈知意手气好,连抓了三只小兔子,又换了一个大号的抱枕。
  林豪也不差,虽然中途有一把抓钩松了,他拍了一下机器侧面,下一把就把那只卡在角落里的皮卡丘给夹了出来。
  沈知意笑他这是暴力破解法,他说这是物理原理。
  沈知意抱着那只皮卡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但眼睛看向林豪却是亮的。
  “宝宝,夹娃娃很厉害啊。”
  “这有啥。今天还失误了,以前夹更多。”
  林豪晃了晃手腕上的飞鸟手链,又投了两个币。
  抓钩降下去的时候,他往奖品区看了一眼,目光被兑换柜最上面那层吸引住了,一只伊布抱枕,棕色绒毛,耳朵大大的,脖子上的绒毛是奶油色的。
  兑换标签上写着“12个娃娃”。
  他低头数了数篮子里已经攒起来的兑换券,八张,还差四张。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枚游戏币,走向旁边的机器。
  沈知意靠在兑换柜边上,看着他连续抓了四只,把兑换券凑齐,从店员手里接过那只伊布抱枕。
  抱枕的绒毛很软,林豪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小同桌中午趴桌上睡觉的时候垫着应该正好。
  他把抱枕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走吧,差不多了。”
  沈知意看着那只伊布,她对宝可梦是无感的。
  但林豪玩宝可梦的时候好像对伊布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所以应该就是送人的。
  “给谁的?”
  她偏过头问,声音很轻。
  “给小同桌,给他睡午觉垫着用。”
  林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皮卡丘,又看了看林豪胳膊底下那只伊布。
  然后她把皮卡丘放进购物袋里,抬头笑了一下。
  “走吧,我下午还要练琴。”
  阳光落在项链的珍珠母贝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操场上,江宁站在原地消化着顾渊刚才那句“不需要分心”。
  他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也观察过林豪,也在练习本上记过时间、地点、动作、味道。
  他观察林豪的时候,大概也说过“不是观察他,只是数据记录”之类的话,虽然他说不出口,只是在心里想。
  他看着顾渊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比自己更孤独。
  他自己是知道怎么交朋友但不敢,这个人大概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需要朋友。
  风从白杨树那边吹过来,把操场边上几片落叶卷起又放下。
  顾渊把护目镜放进口袋后,眼睛更清楚了,他看着江宁,像在看一道还没解完的物理题。
  但他没有继续问问题,只是安静地站在江宁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江宁的帆布袋拉链上,那只猫头鹰歪着头,两颗黑珠子反着光。顾渊的目光落在猫头鹰上,停了片刻。
  “这个挂件的重心分布很有趣。”
  “头部占了整体重量的大约百分之七十,但它能保持平衡挂在拉链上。我猜是因为它的歪头角度刚好把重心压回了中轴线。”
  江宁低头看了看猫头鹰。
  “这是别人送的。”
  “送的人懂物理。”
  顾渊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推导某个公式。
  “所以,实验从明天开始。我会准备好数据记录表。”
  他说完,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宁一眼。
  “你脸上的伤,如果明天出现肿胀,我可以帮你处理。物理实验室里有冰袋,做低温实验用的,很适合降温止痛。”
  “哦,对了,很高兴和你约会。”
  然后顾渊离开了。
  护目镜的镜框从口袋里露出一小截,在他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


第41章 疼么
  顾渊走后,江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宿舍收拾了衣服。
  操场上的风把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刚才顾渊递纸巾的时候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左脸颊上的血渍已经干透了,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绷在皮肤上有点紧。
  他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算了,先去洗澡。
  学校对面的公共浴室还是老样子。
  门帘是塑料的,被水蒸气沤得发黄,边角卷起来,上面烫着“公共浴室”四个红字,已经褪得只剩轮廓。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水垢和廉价香皂味的潮气扑面而来,和澡堂子的水池里长年积下来的那种微咸的水垢味混在一起,怎么通风都散不掉。
  收钱的大爷依旧是那副样子,收了钱,扬了扬头,示意江宁自己进去。
  更衣区是一排铁皮储物柜,有几个柜门合不拢,用铁丝拧着,铁丝上还挂着一把不知道谁落下的旧锁。
  淋浴区没有隔间,没有花洒,只有几根从墙上伸出来的铁管,水龙头是老式的旋转开关,铜质手柄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边缘有一圈绿色的铜锈。
  拧开,冷水先冲出来,带着地下水管深处的凉意,紧接着是一股咸味,静海市靠海,地下水也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码头边的风一样,怎么都逃不掉。
  林豪现在应该和沈知意玩得很开心吧。
  破旧的浴室,毫无遮掩的水龙头,水里的咸味,和林豪家里的浴室完全不一样,林豪家的浴室有浴霸,有恒温花洒,有那瓶他念不出牌子的洗发水。
  江宁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不是自己的,不能习惯。
  他拿起自己那块柠檬味的舒肤佳香皂在头上胡乱地蹭,香皂是淡黄色的,比开学时小了一大圈,只剩薄薄一片,边角被水泡得发软,搓不出什么泡沫。
  他把香皂打在手心搓了搓,泡沫很少,但柠檬的清苦味在冷水里还是很清晰。
  到现在为止,他的发质还不错,大概是全凭天意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四十了。
  静海市十月中旬的下午,阳光很好,从浴室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了一地。
  但风吹在未干的头发上还是带来了丝丝凉意,从领口往里灌。
  最关键的是,江宁的感冒刚好。
  他打了个喷嚏。
  江宁把唯一的帽子罩在了头上。
  这件外套也是林豪的,国庆在金陵时林豪硬塞给他的那件,深蓝色,袖口有点长,盖过了手指尖。
  说实在的,江宁也认不清这些牌子。
  安德玛,耐克,李宁,对他来说都一样,都是挂在商场橱窗里他不会走进去的店。
  有些衣服江宁穿起来很大,肩线垮到胳膊上,袖子能盖住整只手;有那么几件穿起来又刚好合身,像本来就是他的。
  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眉毛,也遮住了左脸颊上那片刚洗完澡后被水蒸气蒸得微微泛红的指印。
  教学楼下,江宁遇到了回来的林豪和沈知意。
  两个人从校门口走过来,沈知意怀里抱着一只皮卡丘玩偶,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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