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沈知意微微低下头,脖颈上的项链轻轻晃动。
  项链是林豪买的——宝格丽的一款,玫瑰金链子,扇形的镂空吊坠上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母贝,光泽温柔而内敛,在暖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粉白色光晕,很衬她的气质。
  “你送的这条我也一直戴着。”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吊坠,指尖拂过珍珠母贝光滑的表面。
  学校操场看台上,江大海的手还攥着江宁的手腕。
  他拽着江宁往外走,步子很快,夹克的下摆被风吹得往后翻。
  江宁被巨大的恐惧席卷,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为什么他要摊上这样的人生?
  为什么他已经拼了命从黄川镇爬出来了,考上最好的高中,每天学到深夜,吃着两块五的素菜套餐,用冷水洗澡。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能轻易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深渊里拽?
  被江大海带走?
  不对,不是“带走”,是被这种人纠缠上就完了。
  他会找到黄玉,会把她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活重新砸烂。
  他会像以前那样,喝醉了就打人,输了钱就砸东西。
  江宁记得那些夜晚,记得妈抱着他缩在墙角,记得那种血腥味混着劣质白酒的臭气。
  绝对不能再回去。
  他猛地抬起脚,用力踩在江大海的脚面上。
  江大海吃痛一声,松开了江宁的手腕。
  他的脚被踩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扭曲。
  然后他回过身,一巴掌甩在江宁脸上。
  掌风带着烟味和汗味,结结实实落在江宁左脸颊上,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江宁整个人被扇得侧过身去,站不住,膝盖跪在了看台的台阶上。
  台阶的水泥边缘硌着他的膝盖骨,他听见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什么样的货色生什么孩子。你就给老子烂着。”
  江大海站在看台下方,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台阶上的江宁。
  他的夹克前襟敞开着,里面露出起球的毛衣,脖子上一道陈旧的疤。
  他伸出手,食指在江宁鼻尖前虚点了一下,一字一顿。
  “明天老子给你办退学。”
  周日的静海市明明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被秋风吹干净之后的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照在操场塑胶跑道上,照在草坪上,照在看台的水泥台阶上。
  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但江宁只感觉到刺骨的冰寒。
  脸还火辣辣的,膝盖在疼,被江大海攥过的手腕上留着一圈红印子,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感觉到从脚底往上蔓延的冷,那种被深海淹没的窒息感。
  他跪在台阶上,低着头,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自己被扇过的左脸上。
  他的人生好像真的要烂掉了。
  不管他怎么跑,怎么爬,怎么拼了命从泥潭里往外爬,那坨狗皮膏药永远会找到他,把他重新拖回去。
  退学。退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一切,那些熬夜刷的题,那些用冷水洗的澡,那些在食堂角落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的素菜。
  他会被拖回黄川镇,拖回那个屋顶漏雨的房子里,然后变成另一个江大海。
  这样的无力感,带起了浓浓的窒息,像深海一样漫过他。
  他就像被泡入,深冬里的海水,冷得刺骨,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住他的胸腔,他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操场上阳光依旧照着,他的影子缩在脚下,和台阶的阴影叠在一起。
  帆布袋拉链上的猫头鹰歪着头,两颗黑珠子反着光,它看到了这一切,但它什么也做不了。


第39章 顾渊
  操场外的栅栏处,顾渊已经停了很久了,也算是见证了一出好戏。
  本来他不该在这里停留的,他刚从物理实验室出来,准备回家整理今天关于“人类情感交互中的变量关系”的实验笔记。
  但那个男生,眼底的波涛汹涌,让他浪费了几分钟,并且拍下了视频。
  顾渊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江大海的时候,画面里,那个男人一巴掌扇在江宁脸上,江宁整个人侧过身去跪在台阶上。
  施力方向由右上至左下,受力面积约等于成年男性手掌,被害人摔倒姿势符合头部受到侧向冲击后的平衡丧失特征。
  顾渊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数据,同时按下了录像的结束键。
  或许这个人是不错的情感模块实验对象,至少直觉上觉得合适。
  江大海骂骂咧咧正要强行拉着江宁走,栅栏外传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处五到十日拘留并罚款。你刚才的行为已被完整录像,视频显示你用手掌击打被害人面部,造成其倒地。这属于故意伤害,即使被害人未达到轻伤标准,你仍面临行政处罚。视频中你的面部特征清晰,声音收录完整,可作为有效证据提交公安机关。”
  顾渊推了推没有度数的护目镜,镜片反着操场上的日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另外,即使被害人是你的直系亲属,你的行为仍构成家庭暴力,依法可从重处罚。你不是法外之徒,你是垃圾。”
  江大海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江宁的手腕,转身看向栅栏外那个少年。
  “你个小崽子敢威胁老子!”
  他试图隔着栅栏去抢顾渊的手机,手指从铁栅栏缝隙伸过去,却只抓到空气。
  顾渊站在原地,脚都没动。
  “首先不是威胁。”
  顾渊把手机收回校服口袋,拉上拉链,动作像在做实验记录一样不紧不慢。
  “威胁是利用恐吓手段迫使他人做出违背意愿的行为。我刚才对你做的是告知法律后果,不构成威胁。其次——”
  他抬眼看着江大海。
  “你是垃圾。这是我基于观察得出的结论,不涉及法律条款。”
  江宁看着栅栏外的少年。
  看起来比他要小一点,带着少年气,长得倒是不差,皮肤很白。
  说话的时候不看人脸色,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发怒。
  和那些撒手没的同龄人好像完全不一样。
  江大海脸上有些不屑,但眼底已经开始发虚。
  “你还能送我坐牢?”
  “我不可以。”
  顾渊的目光越过栅栏,落在江宁身上。
  “他可以。视频在我手里,他是被害人,有完整的报案权利。我只是目击证人。如果他将视频提交公安机关,我的证词和视频证据将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你刚才的行为,加上长期施暴的历史,如果能被证实,符合‘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江大海脸上。
  “现在你可以继续威胁他,或者你可以离开。两条路,我给你分析完了。你自己选。”
  江大海恶狠狠地盯着江宁和顾渊。
  “两个小崽子,给老子做局,这学真没白上啊。江宁你等着,最好别特么回家。”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朝学校门口走去。
  夹克的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烟头的火星在脚下碾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尽头,风吹过白杨树的声音才重新回到耳边。
  江宁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坐回看台台阶上。
  膝盖还在疼,脸也还在疼,但那种被深海淹没的窒息感已经退了一点。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血印。
  几分钟后,顾渊从外面绕了进来。
  他比江宁要高上一些,手里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
  他站在江宁面前,没有弯下腰,只是把纸巾递过去。
  “擦干净。脸上有细菌。”
  顾渊顿了顿,又说。
  “视频我传给你。可以作为证据留存。”
  江宁接过纸巾,在左脸颊上轻轻按了一下。纸巾上印出淡红色的血渍。
  “我叫江宁,十七岁,高二。”
  “顾渊,十五岁,高二。”
  江宁抬起头看着他。
  十五岁,跳级生。他脑子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顾渊是谁,那个在物理天才,据说已经被保送了。
  他没见过本人,只知道这个人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从来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现在这个人正站在他面前,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视频文件通过微信传给他。
  江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屏幕右上角那道裂缝亮了一瞬。
  “谢谢你,刚才帮我。”
  “不是帮忙。”
  顾渊把手机收回口袋,推了一下护目镜。
  “是数据校准。”
  江宁在脑子里思考了半天,还是稀里糊涂的。
  他在这个人面前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道物理题。
  “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简单来说,我看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顾渊的嘴角扬起笑容,清爽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你被暴力对待之后,第一反应是踩他的脚。这在我的观察样本里属于异常值。”
  “大多数人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施暴者时选择沉默或退缩,你选择了反击。所以我决定继续观察你。”
  江宁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分析,但他从那双很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很干净的坦诚。
  “所以——”
  顾渊看着他。
  “介意约会么?”
  江宁被顾渊的直白给吓到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干净校服、肤色有些苍白、笑起来像好学生的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行,我们才刚认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没时间,我有很多卷子要写。”
  顾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校服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像在计算某个方程式的另一种解法。
  “这是个变量观察实验。”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宣读实验室安全守则。
  “我需要校准我的情感模块。根据我目前的假设,实验需要共同进食、步行、语言交流三个环节。”
  “地点选在学校食堂一楼,时间控制在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四十分之间,不会占用你的学习时间。如果你觉得食堂太吵——”
  他又推了一下护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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