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导数公式,又划掉,思维又被卡住了。
  他把心思沉浸在卷子里,不再听陈磊和张思源的对话。
  直到几分钟后,林豪的手指出现在了卷纸上。
  指尖点在他写了一半又划掉的导数公式旁边。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根手链,深棕色编织皮绳,编法是那种很细密的交叉纹,中间串着一颗很小的银色挂饰,是一只振翅的飞鸟,翅膀展开的弧度刚刚好,简洁利落。
  手链贴合在腕骨上,和他小麦色的皮肤搭在一起,不张扬,但很合适。
  “求导的时候把常数项漏了。你看这里,常数项求导是零,但你之前移项的时候把它当变量处理了。”
  他的手指在江宁的草稿纸上点了一下,又移到他写的方程上,指甲轻轻划过纸面。
  “这样代进去,再试试。”
  江宁盯着林豪的右手看了几秒。
  手链是新的,今天之前还没有。
  飞鸟的翅膀在日光灯下反着很淡的银光。
  他移开视线,低头重新把方程列了一遍,按林豪说的把常数项处理掉,导数公式代进去,切线斜率终于算出来了。
  “这样么,好难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数学折磨得没脾气的疲惫。
  “难怕什么,哥教你。”
  林豪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江宁冲着林豪,脸上带着一如往昔的笑容。
  “谢谢。”
  林豪又揉了揉江宁的头发。
  手掌落得很轻,柠檬的清苦味在鼻尖蔓延开来,是小同桌的味道。
  “你小子,还是这么客气。哥都被你睡过了。”
  前排的陈磊和张思源耳朵猛地动了动,然后一起回头。
  动作之整齐,像被同一根线拽住的两个木偶。
  张思源的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豪哥,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江宁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往上烧,烧到耳尖,烧到脸颊。
  他无语地看着林豪,这个人说话怎么不分场合。
  “昨晚在他家睡觉,他在瞎说,简直在胡言乱语,真的是够了……不要再瞎说了。”
  江宁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他平时说话总是压低了声音、能少说就少说,此刻却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他说了半天,发现其他三个人都盯着自己,停下了。
  “怎,怎么了?看我干嘛。”
  陈磊戳了戳江宁的脸。
  手指戳在他左脸颊那个酒窝的位置,力道很轻。
  “第一次,听见你嘴里蹦出来这么多词。”
  张思源在旁边赞同地点了点头,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
  林豪皱了皱眉,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出现又消失。
  他伸出手,抓住了陈磊的手指,把它从江宁脸上挪开。
  “别乱戳。”
  他把陈磊的手放回桌面上,自己的手指在江宁脸上轻轻擦了一下,擦过刚才陈磊戳过的地方。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从笔袋里抽出下一节课要用的物理书,翻到上次讲到的章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宁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塞进数学卷子里。
  导数公式还在草稿纸上躺着,切线斜率已经算出来了,但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还在转刚才林豪把他脸上的手指挪开、又自己轻轻擦了一下的触感。
  他把笔重新握紧,在答题卡上写下切线方程。
  下午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桌角那杯还没喝完的温水里,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林豪的手链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低调的光泽,振翅的飞鸟安静地贴在他的腕骨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江宁帆布袋拉链上的猫头鹰歪着头,两颗黑珠子反着光,像是在看他们。


第38章 江大海
  周日上午,虽然还在继续上课,但每个人都有一种即将松了口气的感觉。
  后排有人不停看手表,前排在传纸条问中午去哪吃。
  只要熬到中午十一点四十放学,就可以休息到下午四点,在此之前返校就行。
  每周四个小时的假期,是所有人夹缝中的喘息。
  林豪坐在靠窗的位置,椅背往后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小同桌,今天还是跟我走,我带你和知意去吃饭。”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眉眼中带着兴奋和恣意。
  昨天沈知意来找他之后,那种压在眼底的落寞散了大半。
  江宁把笔放下,脸上没什么不对。
  “我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
  林豪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似乎想将他看穿。
  “我爸今天过来。”
  江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是林豪总觉得有点奇怪。
  林豪想了想。
  他没见过江宁的爸爸,只知道小同桌是黄川镇考进来的,家里条件不太好。
  他以为是江宁在外打工的爸爸难得回来一趟,过来看一看儿子。
  这很合理。
  “这样么,行。”
  他没当回事,手指在江宁桌角轻轻敲了一下,
  “那下次。”
  中午放学的时候,林豪从教室背起书包,和张思源、陈磊打打闹闹地走了。
  张思源从后面扑上去挂在他肩膀上,陈磊在旁边吐槽这次月考排名,林豪笑着把张思源的手从肩上拨开,三个人在走廊里推推搡搡。
  “小同桌,拜拜。”
  林豪回头冲江宁挑了挑眉。
  楼下,沈知意站在车棚那边等着。
  她靠在林豪的电动车旁边,手里抱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大概是琴谱,依旧是漂亮而温柔,像秋天的暖阳。
  林豪小跑到她身边,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江宁站在四楼走廊的窗户后面,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出校门。
  江大海要来的信息是秦老师上午说的。
  早读后秦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学校门卫那边接到一个自称江宁父亲的人的电话,问能不能进校。
  秦老师看着江宁的脸色,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江宁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对这个人只有本能的厌恶,压根不想见。
  但是不见的话,这个恶心的男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明明已经拼了命从黄川镇考出来了,中考前那几个月,他在出租屋里点着蜡烛做题,蜡烛烧完了就借路灯的光,借不到就摸黑背公式。
  他是真的把能用的力气全用上了,才考进了市一中。
  为什么这坨狗皮膏药还是要来沾边?
  真的要彻底毁了他的人生才开心么?
  江宁先去食堂吃了顿饭。周日的食堂人很少,窗口只开了一个,打菜阿姨用大勺刮着盆底。
  依旧是两块五的全素套餐,炒豆芽和炖白菜,米饭管饱。
  可能是因为没人,食堂大姨给江宁免费打了个鸡腿。
  “谢谢。”
  江宁认真道谢。
  “孩别客气。”
  吃完饭,江宁才慢悠悠地走到操场的东北角看台。
  周日的学生们都出去撒欢了,学校的操场空荡荡的。
  白杨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叶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一个穿着深棕色夹克、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梳得还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混过社会的圆滑笑容,和江宁有几分相似,不仔细看会觉得他的眼睛很干净,但那干净底下是浑浊的、被酒精和赌瘾泡出来的虚浮。
  江大海。
  “宁宁。”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江宁的脑袋,俨然一副慈父的做派。
  江宁挥开他的手。
  他抬手的动作很快,手掌直接打在江大海的手腕上,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操场上弹开。
  “你最好有事。”
  语气冰冷,和他平时说话压低了怕吵到别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大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把手插回夹克口袋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宁身上的校服,大牌卫衣,不便宜。
  他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被操场的风一吹,直直扑在江宁脸上,熏得他眼睛疼。
  “你个小崽子,上了几天学这样跟你爹说话,信不信老子让你学上不成。”
  江宁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攥紧又松开。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从他还够不到门把手的时候就在听。
  江大海弹了一下烟灰。
  “钱呢?那个女人给你打的抚养费呢。”
  江宁就知道这个恶心的男人惦记着这个。
  江宁的亲妈黄玉,被折磨了十几年,终于在贷了一笔高额巨款后换来了自己的自由,脱离了江大海。
  现在她在外面生活怕也是很难,每年都会想办法给江宁打点钱,实际上并不多。
  而且黄玉也不怎么敢联系江宁,怕被江大海盯上。
  偶尔打一次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江宁把那些钱存着,每一笔都记在练习本最后一页,数字很小,但他都记得。
  “没钱是吧。”
  江大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烟头的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开又熄灭。
  “没钱你跟我走,去给老板看场子,每天也能发你几十块钱。”
  他一把抓住江宁的手腕,手指粗粗的,指甲缝里带着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他的手掌粗糙而油腻,和每次问他要钱时一模一样,小时候他不懂反抗,被他拽着胳膊从学校门口拖回家,一路上同学们都在看。
  现在他懂了,但那只手还是能轻易地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深渊里拖。
  此刻的林豪和沈知意在商场四楼的烤肉店里。
  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冒着油,肉片边缘被烤得焦黄卷起。他用夹子翻了个面,油星溅在烤盘边缘,冒起一小缕白烟。
  林豪晃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深棕色编织皮绳,中间串着一颗很小的飞鸟银饰,翅膀展开的弧度刚刚好。
  “这个手链是蒂芙尼的吧。”
  他认识这个牌子,他妈有一条这个牌子的项链。
  沈知意的眉眼带着笑容,和窗外的秋日暖阳一样柔和。
  “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不算贵,三千出头。”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搅着面前的南瓜粥,汤匙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眼光不错。”
  林豪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下,飞鸟的翅膀在烤肉店的暖黄灯光下反着很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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