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秦老师的签名已然出现了假条上。
  林豪扶着江宁从学校北门出去了。
  一出校门,风裹着十月底海水的腥咸气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吹得路边的树冠都往一个方向歪,树枝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压着,叶子哗哗地往同一个方向翻。
  林豪站在路边用手机打了辆网约车,左手举着手机,右手还扶着江宁的肩膀。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倒,他眯着眼睛看屏幕,把江宁的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又把他后面的帽子给他戴上。
  帽子很大,帽檐往前耷拉,遮住了江宁半张脸,只露出烧得发红的嘴唇和下巴。
  等车过来还有一会儿。
  江宁整个人晕乎乎的,站不太稳。
  林豪让他靠着自己,江宁的脑袋抵在他肩窝上,呼出的热气隔着布料都烫得灼人。
  林豪想了想,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拉开了。
  风一下子灌进来,冷得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把江宁按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外套把他也裹了进来。
  “别乱动,这样你舒服点。”
  他的声音从江宁头顶传下来,被风切碎了大半。
  本就怕冷又烧得有些迷糊的江宁在林豪的怀里蹭了蹭。
  发梢扫过林豪的下巴,林豪的喉结动了一下。
  江宁轻轻“嗯”了一声,鼻音很重,像一只蜷在暖气片旁边打盹的小动物。
  林豪把外套往里裹了裹,感觉江宁额头抵在自己胸口,烧得整个人像个暖炉。
  司机大哥到的时候,好奇地看了看保持奇怪姿势的两个人。
  他大概在想这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怎么敞着怀把对方裹在怀里。
  林豪把江宁护着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让江宁靠着他肩膀。
  路程并不算远,加上等红灯外也不过十分钟。
  暖气开到最大,车窗玻璃被内外温差模糊成一片。
  到医院后林豪挂了个急诊,护士给江宁量体温。
  体温计夹在腋下,江宁靠着急诊大厅的塑料椅背,头晕乎乎的,冷色灯光照得他脸色更白了。
  几分钟后护士取出体温计看了一下39.2度。
  和林豪猜的一样,烧迷糊了。
  然后是一系列的血常规检查。
  等江宁的手打上点滴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
  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车轮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静海市一院是林豪父亲任职的地方,走廊尽头的专家介绍栏里还贴着林院长的照片,穿着白大褂,戴银色边框眼镜。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认识林豪,走过来问要不要帮忙,林豪说了声不用,把江宁安置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
  林豪的妈妈中途来了一趟。她今晚值夜班,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笔,听值班护士说自己儿子带了个发烧的同学来才赶过来看了一眼。
  “要我帮忙吗?”
  林豪看着自家已经疲惫不堪的老妈,摇了摇头。
  “妈,你先照顾好自己吧,我自己守着就行。”
  林妈从自己的休息室拿了一条毛毯递过来,又俯身摸了摸江宁的额头,轻声说了句。
  “这孩子也太瘦了。”
  江宁已经睡着了,侧躺在病床上,脑袋靠着枕头,睫毛很轻地贴在颧骨上。
  林豪把毯子给他盖上,把被角掖好,然后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他一直盯着江宁的输液瓶——透明塑胶软袋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滴,顺着细长软管流进江宁左手背的针头里。
  一瓶药水打完,护士进来换第二瓶。
  江宁醒了,烧退了一点,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采,但声音还是有些哑。
  “谢谢。”
  林豪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客气啥,喝水吗?”
  没等江宁回应,他已经从床头柜上端起那杯倒了有一会儿的温开水递到江宁嘴边。
  江宁低头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干裂的嘴唇终于润了一点。
  林豪放下杯子,又把药片从铝箔包装里一颗一颗挤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阿莫西林、退烧药、维生素C,三种颜色混在一起。
  他把手心伸到江宁嘴边。
  “乖,先把药吃了。”
  又说了一句。
  “吃完就好了。”
  两个人都顿住了。
  林豪的手还悬在半空,手心向上摊在江宁嘴前面,药片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江宁低头,嘴唇从林豪手心里把药片一颗一颗抿进嘴里,嘴唇轻轻擦过林豪的掌心,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温热触感。
  咽下去之后他重新躺回枕头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江宁耳根红红的,也看不出来是因为发烧烧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第35章 牢笼
  江宁打完点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急诊观察室的灯光还是惨白地亮着,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某个病房传来的呼叫铃响。
  江宁脸上依旧是蔓延着红晕,但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他的嘴唇不再干裂得翘皮,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后半程他沉沉睡去了,护士进来换了第三瓶药水他都没醒。
  睫毛很轻地贴在颧骨上,手指微微蜷着搭在毯子边缘。
  整个人很安静,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林豪一直在盯着他的输液瓶。
  从第一瓶盯到第三瓶,中间护士来换药时他站起来让了一下,又坐回去继续盯。
  透明塑胶软袋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顺着细长软管流进江宁左手背的针头里。
  最后一滴药水落下去的时候,他按了呼叫铃。
  “别睡了,走了。”
  林豪轻轻拍了拍江宁的肩膀,把沉浸在梦中的小同桌叫醒了。
  江宁揉了揉眼睛,指腹压在眼皮上蹭了蹭,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结束了么?”
  “嗯,已经很晚了,跟我回家。”
  江宁点了点头,这个点确实已经很晚了。
  宿舍早就锁了门,查寝也查过了,张思源已经帮他请过假了,秦老师大概已经跟宿管打过招呼。
  他掀开毯子站起来,左手手背上还贴着打点滴的医用胶带,一小片白色的透气胶布,按在青色的血管上。
  林豪一只手拿着药袋,塑料袋里装着几盒药,阿莫西林、退烧药、维生素C,药盒在袋子里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另一只手想要扶着江宁,江宁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林豪的手掌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张开又蜷回去,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走在江宁左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江宁的节奏。
  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那盏感应夜灯在他们推门时自动亮了,暖黄的光圈打在鞋柜上。
  林父出去参加会议了,林妈今晚值班。她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来看过江宁了。
  江宁洗漱完毕,发梢上带着一点点水珠,应该是刚才洗脸的时候粘上的。
  林豪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袖睡衣递给他,他去年穿的,纯棉,袖口有点起球。
  江宁套上去,衣服有点大,肩线垮到胳膊上,袖子盖过了手指尖。
  他把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几根手指,然后爬进了床靠墙的一侧。
  他侧身对着墙壁,膝盖微微蜷着,整个人占了小小一块位置。
  林豪把温度计拿了过来,水银温度计,林妈说这种老式的温度计实际上更标准。
  “量个体温再睡。明天早上不用早起,我妈已经给秦老师发完信息了。”
  “谢谢。”
  江宁接过温度计,夹在腋下。
  林豪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温度计的水银条反着光,他伸手接过来就着床头灯看了一眼——38度。
  还是有点偏高,但比晚上39.2度已经好多了。
  他把温度计放回床头柜抽屉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豪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个外卖袋走了进来。
  “喝点粥,皮蛋瘦肉粥,不想喝也垫一下,你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
  林豪把粥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把江宁从床上拉了下来,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宁的嘴里还泛着药水的苦味,可能是温度下来了,这个粥他居然喝了有三分之一碗。
  “喝不下了。”
  江宁的脸上带着点浪费食物的不好意思。
  “没事。”
  林豪冲着他笑了一下,也没嫌弃,拿着江宁用过的勺子,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我说了,不会浪费的。”
  江宁看着林豪,总觉得林豪越来越亮了,亮的有些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收拾完以后,两个人躺到了床上。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路灯透过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条,从地板斜着照到床尾。江宁蜷缩在被子里,身体似乎还有点冷,肩膀微微发着抖。
  退烧之后身体还在发虚,体温调节还没完全恢复。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指尖冰凉,他缩在被窝里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
  林豪的声音从黑暗那一侧传过来。
  “还冷吗?”
  “嗯,有点冷。”
  江宁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林豪翻过身。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弹簧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的左臂从被子底下伸过去,越过江宁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江宁的后背贴上了林豪的胸口,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林豪的体温从后背传过来,热热的,和之前一样,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睡吧。”
  林豪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轻,带着一点困意。
  江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像有一面鼓在擂,声音大得他觉得林豪大概能听见,他的后背贴着林豪的胸口,心跳会透过脊椎传过去吧。
  像一颗石子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又像一根弦突然断了,余音在胸腔里嗡嗡地震。
  绝对不可以。他闭紧眼睛,把注意力从林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移开,从那片贴在背后的温热触感上移开。
  他把自己的心跳声按下去,一下一下地按,像抚平被海风吹皱的海面,把那深海中的波浪强行压平。
  绝对不可以想多,也绝对不能想多,林豪的人生必须站在光里,不可以有任何意外,这是底线,这是江宁给自己划下的底线。
  江宁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下来,像是把心脏锁在了牢笼里,紧紧关住自己。
  窗外的风很大,十月底的静海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席卷而过,住院部外的梧桐树叶几乎被风撕扯了一整夜。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