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林豪和沈知意说笑着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头发依旧是披在肩上，黑的发亮。
　　林豪抬眼往食堂二楼楼梯口的方向随意扫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了顿。
　　沈知意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她的视线顺着林豪的视线看了过去，食堂二楼的楼梯上，江宁被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拉着手腕往上走。
　　那个男生的背影很年轻，个子比江宁略高一点，手指扣在江宁的手腕上。
　　“那是顾渊吧，跳级。”
　　沈知意的视线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又移到江宁回头时侧脸的表情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隐隐的、吃瓜的神情。
　　“他好像和江宁关系不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挑，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介于调侃和好奇之间的笑意。
　　“嗯。”
　　林豪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他的视线在江宁的背影上又锁了片刻。
　　“走吧。”
　　林豪收回视线，和沈知意一起上了二楼。
　　林豪和沈知意离他们也不远，隔了三张桌子，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个人的动作。
　　顾渊把一份宫保鸡丁盖饭推到江宁面前，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顾渊在笔记本上记录：第一口咀嚼时间约15秒，进食速度中等偏慢。
　　他抬头问江宁是否喜欢宫保鸡丁的辣度，江宁说还行。
　　顾渊又低头记录……
　　江宁偶尔回应一下。
　　顾渊说的很多话他不太能听懂，什么变量控制、情感模块校准、基线数据，他只是偶尔点点头，再低头吃一口饭。
　　顾渊这个人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午饭后的物理实验室。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天还是阴沉沉的。
　　实验台上摆着几台示波器和散落的电阻元件，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松香焊锡味。
　　顾渊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医用级一次性冰袋，外层是深蓝色的塑料，刚从冷冻层拿出来，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他走到江宁面前，把冰袋递过去。
　　“敷一下。”
　　江宁接过冰袋，翻了个面。
　　“没有那么夸张吧。”
　　他用手指碰了碰左脸上的伤，昨天被江大海扇过的地方，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肿胀还没消。
　　“如果不持续冰敷，你脸上的软组织挫伤会在三到五天内持续肿胀，毛细血管破裂后渗出的淤血从青紫色转为黄褐色，最终在皮下组织中停留七到十四天。”
　　他顿了顿，等江宁把冰袋按在左脸上，才继续说。
　　“冰敷可以通过低温收缩血管、减少局部血流来加速淤血吸收。每次二十分钟，间隔至少一小时，今天再敷两次，明天肿胀就能消退百分之六十以上。”
　　江宁听着他把“冰敷”这种简单的事拆解成一串生理学名词，那种熟悉的、被当成物理题解析的感觉又回来了。
　　江宁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少年，顾渊的睫毛很长，在护目镜的镜片后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从不看人脸色，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他只是在把事实说出来。
　　“为什么选我？”
　　冰袋在江宁手心里渗出更多的水珠，顺着左手虎口往下淌，滴在实验台边缘的旧木桌面上。
　　顾渊看着江宁。
　　“特质。”
　　“以及兴趣。”
　　然后顾渊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清爽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和实验室里松香焊锡的冷硬味道完全不同，和他在操场上看江大海时的冷静分析也不同。
　　江宁愣住了。
　　顾渊长得是真好看啊。
　　午饭过后，沈知意回音乐教室了。
　　林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方向，然后转身往教学楼走。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二十五分，林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拍了拍前排陈磊的肩膀。
　　“江宁呢？”
　　他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后排睡着的人。
　　陈磊从胳膊里抬起头，脸上还压着校服袖口的印子，红红的一小片。
　　“没看到，源源你看到没？”
　　他转过头捅了捅张思源。
　　张思源正在往嘴里塞一块饼干，闻言翻了个白眼，把饼干咽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磊。
　　“尼玛别叫得这么恶心。人家也没看到，磊磊。”
　　他故意把声线捏得又细又软，像是从某部狗血偶像剧里扒下来的台词。
　　陈磊转过去，做出了一个吐了的姿势。
　　张思源伸手按住自己的肚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重新对上陈磊的眼睛，语气认真而深情。
　　“宝宝，这就怀了么？”
　　林豪看着陈磊用课本敲张思源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门口移向窗外，今天的天气还是阴沉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43章 三堂会审
　　江宁卡着点在十二点二十九分出现在了座位上。
　　他刚从物理实验室一路跑回来，左手还捏着那个冰袋化了一半的深蓝色塑料外壳，手心湿漉漉的。
　　坐下来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
　　林豪、张思源、还有陈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他脸上。
　　陈磊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九十度，张思源撑着江宁的桌沿探出半个身子，林豪靠在自己椅背上，目光从江宁推门进来那一刻就没移开过。
　　江宁扫视了一圈三张盯着他的脸。
　　“干，干嘛？都盯着我。”
　　张思源首先打破了沉默，眼底是满满的疑惑和好奇。
　　“江宁，你啥时候认识顾渊的？”
　　“昨天。”
　　江宁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但这三个人依旧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的期待，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这三个人盯着自己还怪紧张的。
　　陈磊摸了摸下巴。
　　“刚认识就那么熟了么？我们可在食堂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饭了啊。他还拉着你的手。”
　　江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豪探究的目光也落到他脸上。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同桌为了刚认识的新朋友，抛弃哥了。”
　　“就是就是，豪哥一直在等你啊！”
　　陈磊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疯狂添加加醋。
　　江宁被这三个人的话给整沉默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和林豪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让他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关于他和林豪的一切，在这帮人嘴里只会越描越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啥罪大恶极的事情了。
　　首先林豪本人就不是啥好东西，天天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万一，万一，他要是当真了怎么办？江宁的眼底闪过一丝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顾渊昨天帮忙的事压缩成最简洁的版本，提江大海，不提那一巴掌，不提看台台阶上跪的那几分钟。
　　“因为顾渊昨天帮忙了，我答应帮他完成实验。”
　　陈磊和张思源面面相觑。
　　这句话比没解释还让人好奇。
　　“帮忙”是帮什么？
　　江宁什么时候需要让人帮忙？
　　陈磊的镜片反着日光灯的白光，他刚想开口继续问，林豪的动作打断了他。
　　林豪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江宁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江宁的下颌骨硌在林豪的虎口里，他的脸和林豪的手亲密的接触在了一起。
　　江宁的耳朵瞬间充血，从耳尖烧到耳垂。他伸出手去拨林豪的手。
　　“捏我脸干嘛。”
　　林豪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江宁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按在桌面上。
　　“别动。”
　　他靠近了些，呼吸喷在江宁脸上，带着中午喝过的可乐的甜。
　　他的目光落在江宁左脸上昨天被扇过的地方，那片青紫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一小片很淡的发黄的痕迹，像旧书页边角泛黄的斑点。
　　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江宁左脸上碰了碰。
　　指尖触到的是江宁微微发烫的脸颊皮肤，还有皮肤底下已经不太明显的淤血痕迹。
　　“看起来没啥问题。”
　　“本来就没事。”
　　江宁的声音有点闷。
　　林豪的手指还停在他脸上，他没有挣开。
　　张思源和陈磊在旁边看完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思源先开口了，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好奇的追问，而是一种更诚恳的、像是经过了短暂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
　　“反正江宁你下次有事跟我们说，大家都是哥们。”
　　陈磊也跟着一起点头，把他那副被张思源挤歪的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谁欺负你跟我们说。”
　　江宁看着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应，上课铃声响了。
　　林豪的手从他脸上拿了下去，转回自己座位上。江宁松了口气，拿起了笔准备做接下来的习题。
　　中午的数学练习依旧还在继续。
　　最近解析几何的进度越来越快了，椭圆的标准方程还没消化完，双曲线的渐近线又压了上来。
　　江宁捏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坐标系，x轴和y轴画得歪歪扭扭，原点的地方铅笔断了一下。
　　虽然有林豪的帮忙，他每次卡住的时候，林豪的笔尖就会点在他的草稿纸上，从某一步推导开始重新画给他看，但还是很吃力。
　　前面的内容还没完全吸收，后面的新内容就又来了。
　　半个小时后，数学课代表从第一排往后收卷子。
　　江宁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但不确定对不对的卷子递过去，然后把笔放下，伸手去拿收纳箱上的伊布抱枕。
　　他把伊布抱枕放在桌上，准备趴着睡会儿，放空自己。
　　伊布抱枕的绒毛在日光灯下泛着棕色的暖光，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
　　林豪递了张纸过来。
　　纸条是从他笔记本边缘撕下来的，撕得不整齐，边缘有一小条毛糙。
　　纸上写着：什么实验。
　　江宁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着：什么情感变量实验，我也不大懂。
　　他停下笔，仔细回忆了一下顾渊在食堂二楼说的那串术语，变量控制、情感模块校准、基线数据。
　　应该和人际交往方面有关系吧！！
　　他想了想，又在纸上加了一句：好像和人际交往有关系。
　　最后还有一句：还有什么约会不约会的，那孩子说话蛮奇怪的。
　　他把纸条折好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