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第21章 疏离感
　　下午六点半，夕阳透过客厅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实木地板被光照得发暖，茶几上那几颗散落的橘子被夕阳勾出一圈金边。
　　江宁跟着他们结束了一把匹配，手机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他把手机还给林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妲己玩得不错。”
　　林豪接过手机，左手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江宁对着林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左脸颊上那个干净的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林豪愣了一下，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半拍，随即移开，转向沙发上的陈磊、丁凝和王浩宇。
　　“晚上一起出去吃吧，海底捞？”
　　三个人点了点头。
　　王浩宇第一个站起来，
　　“骑车去吧，也不是很远。”
　　他看向江宁，抓了抓自己后脑勺压扁的头发。
　　“你会骑电动车么？”
　　江宁点了点头。
　　暑假兼职的时候帮唐棠送附近的外卖订单，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他骑了整整两个月，所以他会。
　　丁凝扬了扬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上绿色的对话框。
　　“程静也来，人多热闹点？”
　　陈磊的视线投向林豪。
　　“豪哥？沈姐呢？晚上一起吃个饭么？”
　　“她去金陵了，有课。”
　　林豪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江宁想起了那个女生，沈知意。
　　头发黑得发亮，披在肩上，淡蓝色的连衣裙，遮阳伞上印着白色的花。
　　气质好，长得漂亮，是林豪的女朋友。
　　江宁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海底捞好像不便宜，A一下的话，他暑假打工攒的钱又得去掉不少。
　　他当初买《交友指南》时目的明确，靠拢林豪改善生活。
　　但跟着书上的规则一步步走到现在，那些功利的小心思不知何时被他咽了下去。
　　现在江宁觉得自己是真想和林豪做朋友，和林豪做朋友本身就好了，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白嫖。
　　这一次得去，江宁在心底又叹了口气，把帆布袋里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往里推了推。
　　几个人一起下楼了。
　　十月的傍晚，海风裹着楼下桂花的甜香从小区花坛吹过来。
　　楼下的电动车棚里，几辆电动车挨在一起。
　　江宁把车钥匙插好，握着车把往后倒了倒车，动作很熟练。
　　王浩宇跨上自己的车，拍了拍后座。
　　“豪哥，坐我车么？”
　　林豪冲他摆了摆手。
　　“太挤了。”
　　他走到江宁旁边，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江宁的后座上。
　　江宁有些紧张，手指在车把上攥紧又松开。
　　“我骑车少，要不你坐陈磊的？”
　　“你慢点骑就行，不急。”
　　林豪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
　　电动车已经滴滴两声拐出了小区门口。江宁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豪，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那你抓紧了。”
　　林豪用左臂圈住了江宁的腰。
　　小同桌的腰也是细细的，隔着薄薄的短袖能感觉到皮肤的热度，挺软的。
　　手臂上的触感第一时间顺着神经末梢传给了林豪的脑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圈在江宁腰上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小区门口那几辆已经拐出去的电动车，手指无意识的在江宁腰侧轻轻扣了一下。
　　苏宁广场在静海市中心，玻璃幕墙的购物中心灯火通明，一楼全是化妆品和珠宝的柜台，穿着制服套裙的柜姐站在柜台后面，口红颜色很亮。
　　江宁跟着他们从侧门进去，自动扶梯缓缓往上爬，他抬头看着中庭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海底捞在苏宁广场三楼，门口挂着几盏红灯笼，迎宾的服务员穿着黑色制服，热情地引他们入座。
　　六个人围着一张靠窗的长桌坐下，番茄锅和辣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在桌上弥漫开来，混着牛油和番茄的香气。
　　程静头发黑得发亮，披在肩上，和沈知意那种温柔到了骨子里的气质不同，她笑起来很爽朗，说话声音清脆，是那种在人群中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女生。
　　江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新奇。
　　桌上摆着水果和小菜，调料台那边一整排自助的，各种酱料用小瓷碗装着，标签上写着“牛肉酱”“芝麻酱”“蒜泥”“香油”。
　　他不知道该怎么调，站在调料台前面端着空碗，目光在那些标签上来回扫着。
　　林豪从他后面走上来，左手拿起他的碗，麻利地在调料台前转了一圈，芝麻酱打底，加一点蒜泥和腐乳，淋上香油，撒了把香菜碎，最后舀了一小勺牛肉酱放在碗边。
　　他把碗递给江宁。
　　“蘸这个，味道还不错。”
　　江宁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片鸭肠在辣锅里烫，筷子夹着鸭肠在沸腾的红油里晃了晃，正要捞起来。
　　林豪的筷子伸过来，轻轻压住他的筷子尖。
　　“七上八下。你这么烫，回头老了很难吃。”
　　他带着江宁的手腕往上提了提，又放下去，来回几次，鸭肠在沸腾的汤里快速蜷缩成好看的弧度，边缘微微卷起。
　　江宁把烫好的鸭肠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脆的，芝麻酱和蒜泥裹着辣锅的香，在舌头上炸开。
　　基本上每种菜林豪都让江宁试了一下。
　　虾滑是江宁自己从竹筒里刮下去的，用小勺子一块一块推进番茄锅里，煮好了林豪用漏勺捞起来，先舀了两勺放在江宁碗里。
　　江宁用筷子夹起一块虾滑，虾肉紧实弹牙，番茄的酸甜渗进虾滑的缝隙里。
　　林豪发现江宁似乎比较喜欢吃虾滑，筷子在虾滑上又伸了一次。
　　程静坐在斜对面，夹起一片莴笋在番茄锅里涮了涮，视线落在林豪帮江宁调蘸料的手上，又移到江宁面前堆满菜的碗里。
　　“豪哥，挺照顾新朋友嘛。”
　　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林豪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揉了一把江宁的发顶，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揉了揉，脸上带起笑容。
　　“新的小同桌，当然要照顾。”
　　江宁的发丝从林豪指缝间滑过，被揉乱了一小片，他低头继续吃虾滑，没有抬头。
　　桌上的手机同时亮了一下。王浩宇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群收款已发起。”
　　江宁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手指在裤兜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其他四个人人已经陆续拿起手机。
　　江宁；“我呢？”
　　他不在群里。
　　林豪：“我来就行。”
　　林豪知道小同桌生活蛮艰苦的。
　　江宁：“回去我还给你。”
　　林豪看着他笑了一下，回了句，好。


第22章 帮他洗头
　　江宁带着林豪回到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区路灯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里那股桂花的甜香到了晚上反而更浓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锈钢墙面映出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江宁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跳，林豪靠在他旁边，呼吸喷在他耳后。
　　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林豪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翻到第三版，眼镜搁在鼻梁上。
　　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两个人还挨在一起的肩膀上，然后收回视线，把报纸翻到下一页。
　　林豪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橙子切成月牙形，皮上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的。
　　这是江宁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没有化妆，但那种高层次文化的气质扑面而来。
　　“豪豪的朋友吧，长得真干净。”
　　她看着江宁，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江宁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电动车钥匙。
　　他本来就有些社恐，面对着这种温和但气场强大的长辈，整个人怯生生的，背挺得笔直。
　　“叔叔好，阿姨好，打扰了。”
　　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少年的青涩。
　　林妈把橙子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不打扰，豪豪手不方便，多亏你照顾他。吃水果吗？”
　　她还要再说什么，林豪已经左手拽着江宁的胳膊往卧室方向走。
　　“妈，我们先回房间了。”
　　江宁被他拖着一路穿过客厅，进了卧室，门在背后关上。
　　林豪把空调打开，遥控器丢在桌上。
　　出风口嗡一声醒了，凉风灌下来。
　　他坐在床边坐了几分钟，晃了晃缠着绷带的右臂，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一件叠好的短袖和一条短裤。
　　他把衣服丢在床边，对着江宁抬了抬下巴。
　　“我去年的衣服，有点小了，你穿吧。”
　　江宁拿起那件短袖，领口标签上印着一个他不太认识的品牌名，布料摸起来很软，比他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软。
　　他把短袖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领口标签上轻轻抚过。
　　“小同桌，还愣着干嘛？”
　　林豪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了，左手撑在门框上，偏过头看他。
　　右臂上那圈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我右手不能沾水，你帮我洗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笑，和上次在宿舍门口说“你要负责”时一模一样的理直气壮。
　　江宁下意识地抱起了换洗的衣服，跟着他走进了浴室。
　　林爸从报纸上抬起眼睛，目光越过眼镜框，看着自己儿子使唤小同学的样子。
　　“你就这么使唤小同学？”
　　林豪冲着他爸贱兮兮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那必须的。”
　　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浴室的筒灯亮着，暖光洒在浅灰色瓷砖上。
　　江宁把换洗衣服放在洗手台上，转过身。
　　林豪已经把上衣脱了，右手举在胸前，绷带在脱衣服的时候被蹭歪了一点，他用左手拽着短袖领口往上扯，短袖从头上脱下来，露出肩膀和后背。
　　肩胛骨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透出来，脊椎一道浅浅的沟从后颈延伸下去。
　　他把脱下来的短袖随手搭在洗衣篮边上，转过头看江宁。
　　江宁抱着衣服站在洗手台前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目光从林豪的肩膀弹开，落在镜子边缘的水垢上，又弹到花洒上，又弹到墙角那个三角置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