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这天晚上他收工晚了。
  步行街的灯箱招牌一家接一家暗下去,卷帘门哗啦啦拉下来,锁头咔哒扣上。
  他把剩下的传单整理好,送回健身房的柜台,脱下红色马甲叠好放进抽屉里。
  从商业街走回学校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路灯亮,人多,但绕远;一条是近路,从体育场后面穿过去,路灯坏了好几盏,黑漆漆的,但快。
  江宁选了近路,因为已经快十点了,宿舍要签到。
  体育场是静海市老体育馆,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看台下面的通道没有灯,只有远处一盏路灯的光从栅栏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江宁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前面拐角走出来三个人。
  三个男的,看着比他大几岁,不像学生。领头的那个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通道正中间。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一个靠在墙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亮一灭,另一个手里拎着一瓶啤酒,瓶口对着嘴喝了一口,玻璃瓶身反着远处路灯的光。
  “同学,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领头那个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笑。江宁停下脚步,手指攥紧了装着传单的帆布袋背带。
  “借点钱花花。”
  另外两个人围过来,一个从左边逼上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弹掉烟头;另一个把啤酒瓶放在地上,瓶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很闷的一声。
  江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墙皮掉落的碎屑沾在他校服上,白的灰的,细细碎碎的。
  “我没钱。”他说。
  声音没有抖,但手指在帆布袋背带上攥得指节发白。
  领头那个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一个声音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
  “放开他。”
  通道入口的路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个深色的轮廓,肩膀很宽,拳头攥着,步子没有一丝犹豫。
  江宁看见他,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林豪家就在体育场旁边那个小区,当年买的时候就说离体育馆近。
  他大概是在家,或者刚从外面回来,路过体育场,看见了。领头的转过身。
  林豪已经走到面前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小同桌被三个人堵在墙角,后背贴着墙皮剥落的墙面。
  “你谁啊?”
  领头的歪了歪头。
  林豪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江宁,江宁的帆布袋还攥在手里,嘴唇抿得很紧,但没有哭。然后他收回目光,伸手把领头那个往旁边一推。
  靠在墙上的那个从侧面扑过来,拳头抡起来往林豪肩膀上砸。
  林豪侧身躲了一下,拳头擦过他肩膀落在空气里,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拧,那人闷哼一声。
  拎啤酒瓶的那个抓起瓶子往墙上一磕,瓶底炸开,玻璃渣溅在地上,啤酒的泡沫从锯齿状的破口往外涌。
  他用破瓶口对着林豪,手举在半空。
  林豪抬手挡了一下,右臂的小臂外侧正对着那截锯齿状的玻璃。
  林豪的小臂抬起来,他看见玻璃碴划破校服袖子,划开皮肤,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洇在深蓝色的布料上,颜色瞬间变深。
  他听见林豪倒吸一口凉气,短促的,咔在喉咙里。
  但林豪没有收手。他右手继续往前推,血从手臂上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左手抓住领头那个的领子,把他往后一搡。
  “走。”
  他对那些人说。
  那三个人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手臂,互相使了个眼色,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通道尽头,消失。
  江宁从墙上弹起来,冲到林豪面前,蹲下来看他的手臂。
  袖子破了,小臂外侧一道口子,大概三四厘米长,不算特别深,但血一直在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他手指上,滴在地上。
  “你——”江宁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
  林豪用左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破了点皮。”
  “这叫什么破了点皮!你流了好多血!”
  江宁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体育场通道里弹回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蹲在黑暗里,蹲在林豪旁边,仰头看着林豪。眼眶红了,急的。
  林豪低头看着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手心手背全是血,手指还在抖,但抓着他的的手指很用力。
  “真没事。走吧,去医院。”
  林豪想抬手揉一下他的头发,但右手有点抬不起来。
  静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
  医生清创之后说伤口不算深,但也不浅,缝了几针,缝针的时候江宁站在帘子边上,没敢看。
  纱布缠好了,林豪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右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外套袖子被剪开了半截,布料边缘毛糙糙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转头对江宁笑了一下。
  “你看,包好了,真没事。”
  江宁看着他手臂上那圈绷带,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掉了下来。
  “疼么?”
  “不疼。”
  林豪抬起左手,在江宁头发上揉了揉。
  林豪的父亲站在急诊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那天在玄关接过林豪时一样,脸上不动声色。
  他看了看林豪,又看了看江宁。
  江宁的校服上还沾着体育场墙壁剥落的白灰,帆布袋的背带被攥得皱巴巴的,手指上有干涸的血迹,是刚才蹲在林豪旁边时沾到的。
  “最近不要使用右手,吃饭写字都要注意,伤口愈合期间不能受力,否则会留疤。”林父对林豪说。
  林豪点了点头。
  “知道了。”
  江宁站在边上,看着林豪右臂上那圈白色绷带,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回过神来时,他听见自己开了口:“那我,我帮你,你的手不方便。”
  林豪冲着江宁笑了笑,总觉得小同桌说话软软的。
  “假期别住学校了吧,我家白天没人。”


第19章 很尴尬
  江宁就这么搬进了林豪家里。
  十月二号,国庆假期第二天,静海市的天空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小区花坛的灌木上,叶子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江宁站在林豪房间的衣柜前面,手里攥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整个人是懵的。
  衣柜是嵌入式的,白色柜门,里面分了两层,上层挂着林豪的校服和几件短袖,下层叠着运动裤和卫衣。
  林豪把几件自己的衣服往旁边拨了拨,随手空出半格。
  “喏,放这。”
  江宁把T恤叠好放进去,手指在布料上按了按,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真实感,他住进来了。
  “别发呆了,白天只有我和你,喝饮料么?”
  林豪手里拿了一罐冰可乐,铝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罐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把可乐往江宁那边递了递,左手握罐,右臂上那圈白色绷带从短袖袖口露出来,纱布边缘蹭着桌沿。
  江宁接过可乐,他喝了一口。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林豪的右臂上。
  绷带缠得很紧,肘弯内侧的纱布隐约透出一小片淡黄色的药水痕迹。
  今早七点多,林豪亲自来宿舍楼底下堵的他。
  八人间的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回家了,江宁正蹲在阳台洗手台前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听见楼下有人喊他。
  探头一看,林豪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左手举着豆浆,右臂挂在胸前,仰头冲他挥手。
  “江宁!下来!”
  这家伙第一句话就是“你要负责”。
  江宁当时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匆忙冲了冲嘴,抓着毛巾擦了把脸就下了楼。
  他靠在门框上,手臂上缠着绷带,语气理直气壮:“我这手是为了救你才伤的,你得负责。”
  江宁看着他那张“我就是有道理”的脸,真是服了。
  但照顾林豪也是应该的,他在林豪的催促下默默收拾了换洗衣物和课本,跟着林豪回了家。
  此刻两人坐在林豪房间的书桌前。
  书桌靠窗,深灰色的窗帘拉开一半,窗外小区的绿化带被十月的阳光照得发亮。
  林豪坐在电竞椅上,椅背往后仰着,左手转着笔。
  他右手暂时用不了,只能把必刷题摊开在桌面上,用左手压着书页。
  江宁坐在他旁边,椅子是木质的,没有电竞椅软,但比宿舍的条件好多了。
  他正盯着一道电磁感应的题发呆,江苏高二物理,选修3-2,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应用。
  题目给了一个矩形线圈在匀强磁场中匀速转动,已知磁感应强度、线圈面积、匝数和角速度,求感应电动势的瞬时值表达式。
  江宁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线圈示意图,标注了磁感线方向,然后停在“磁通量变化率”这一步不动了。
  林豪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转笔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公式写错了。感应电动势的瞬时值等于匝数乘磁感应强度乘面积乘角速度,再乘sinωt。你漏了匝数。”
  他用笔尖点在题目给出的条件上,“这里,N等于100匝,你代成1了。”
  江宁低头检查了一下,重新代了一遍,数字果然对不上。
  他把匝数补进去,又算了一遍,这次结果和答案一致。
  “原来如此。林豪,你好厉害。”
  他偏过头看林豪,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亮了一下。
  林豪的手指转了一圈笔,中指和食指夹着笔杆往上一翻,笔在指间稳稳当当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嘴角往上挑,眼睛眯一点。
  “我对物理比较感兴趣。”
  语气轻飘飘的,但转笔的动作出卖了他,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圈。
  一直到了中午十一点。
  林豪拿出手机,拇指划开外卖界面,正要点。
  江宁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做吧,冰箱里应该有食材吧。”
  林豪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跟着站起来,靠在冰箱旁边的料理台上,看着江宁打开冰箱门。
  冰箱里常见的食材都有——保鲜格里放着青椒、西红柿、鸡蛋、一包切好的瘦肉丝,冷藏层有牛奶和饮料,冷冻层有速冻水饺和牛排。
  青椒是新鲜的,表面光滑,深绿色。
  鸡蛋放了半打,装在冰箱门上的蛋格里,其中一个蛋壳上沾着一小片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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