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刚才不还在这呢吗?”
  他指着那个空篮球架的方向,手指上还沾着打球时蹭的灰。
  “操,找不到了,不行再买一套吧。”
  林豪把球往器材室方向一扔,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晚上,宿舍。阳台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把晾在铁丝上的毛巾吹得轻轻晃。
  走廊里有人在水房刷牙,牙刷碰撞陶瓷杯的声音远远近近。
  江宁坐在床边,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缝纫套装,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根针、一卷灰色线、一把小剪刀。
  铁盒是以前他妈留下的,盒盖上印着一朵模糊的牡丹花。
  他把林豪的校服从书包里拿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袖口的扣子悬在线头上,只剩最后一根白线勉强连着。
  他把那根线剪断,扣子落在掌心里,凉的。穿针,线头在指尖捻了捻,穿过针眼。
  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缝扣子,针尖从布料背面穿过来,第一个针脚太大了,扣子歪了一下;第二个又太小,针尖顶着扣眼边缘挤不进去;第三个他重新对齐,手指顶在扣子背面,针尖穿过布料的时候带出很轻的摩擦声,线在针尾拉紧。
  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缝完之后他咬断线头,把校服叠好。
  他默默地在第六条上打了勾。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还没来多少人,日光灯管刚开,有几根还在闪。
  江宁从后门进来,手里拎着林豪的校服。
  他走到林豪的座位旁边,把校服抖开,领口对齐椅背,袖子垂在椅子两侧,搭好。
  然后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翻开英语书,默背单词。
  林豪走到座位上,脚步顿了一下。
  椅背上搭着他的校服,他昨天弄丢的那件。拿起来抖开,豆浆放在桌角,翻过袖口,那颗松垮垮的扣子被缝回去了。
  针脚歪歪扭扭的,手工缝的。
  陈磊从后门进来,书包还没放下,林豪把袖口翻给他看。
  “谁缝的?”
  陈磊看了一眼,摇头。
  张思源从前面转过身,胳膊搭在林豪桌面上,林豪又问了一遍,张思源说
  “我连针都不会拿”。
  林豪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江宁身上。江宁低着头,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受力分析图,耳朵尖红着。
  “不知道,可能是你妈妈缝的吧。”声音很低,眼睛没有离开必刷题。
  林豪没有再问。他把校服放到椅背上,坐下来,吸管戳进豆浆里喝了一口。
  窗外,白杨树叶子被海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椅背上那件校服袖口的扣子上。针脚歪歪扭扭的。


第17章 他吃了
  正午的铃声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涌出来,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
  椅子腿蹭过地砖的尖响、书本文具塞进书包的哗哗声、运动鞋踩在走廊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楼上到楼下同时爆发。
  高中生冲向食堂的速度犹如疯狗,陈磊和张思源已经是助跑状态了,陈磊一把拽起张思源的后领往门口推,张思源一边笑一边往前踉跄了两步,书包带子挂在桌沿上差点带倒整摞书。
  江宁虽然跑不动,也准备跟着跑几步。
  他把化学必刷题往桌肚里一塞,站起来,膝盖还没打直,就被一只手拉住了校服袖口。
  “今天跟哥走,带你上二楼。”
  林豪的手扣在他手腕上,掌心是热的,和上学期被篮球砸中脸那天攥着他手腕往上提时一模一样。
  陈磊已经从后门口探回半个身子,手还拽着张思源的袖子,两个人挤在门框边上。
  “豪哥,那我呢?”
  陈磊的眉毛往上抬,嘴角压着笑。
  林豪笑着冲他们俩挥了挥手,手腕往外翻了一下。
  “滚蛋。”
  “自己吃去。”
  陈磊和张思源转头就跑,运动鞋踩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混着其他班涌出来的人流往楼梯口挤。
  这几天林豪听陈磊说了。
  江宁这家伙天天吃两块五的素菜套餐,食堂一楼的素菜,说白了也就是炒豆芽炖白菜,味道简直离谱的过分,菜叶子炖得发黄,豆芽炒得又老又软,放盐全凭打菜阿姨手感,有时候咸得齁嗓子,有时候淡得跟水煮的一样。
  陈磊那天端着红烧肉盖浇饭从江宁桌边路过,看见他盘子里那两样素菜,回去就跟林豪说了。
  林豪想了想,看在小同桌帮他把衣服缝好的份上,最近请客吃饭吧。
  江宁眨了眨眼睛。
  “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转化学必刷题上那道没配平的氧化还原反应,高锰酸钾和过氧化氢在酸性条件下的系数到底是2、5、3还是2、5、8。
  林豪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指节弯着,落得轻,像敲一颗核桃。
  “咱们班就你一个住宿的。”
  江宁在脑袋里头脑风暴了八百遍。
  住宿的——针线——缝扣子——校服——昨天早上搭在椅背上——林豪拿着校服在教室里问了一圈——陈磊说不知道——张思源说“我连针都不会拿”——他低头做题说“可能是你妈缝的吧”——针脚歪歪扭扭的——铁盒里的灰色线——他妈留下的那个铁盒,盒盖上的牡丹花被他摸得褪了色。
  整个推理链条在脑子里咣当一声砸在一起。
  卧槽,是啊,除了住宿的谁没事带针线啊,这不特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命中注定就是我么。
  江宁的脸变得涨红,从脖子往上烧,烧到耳尖,烧到脸颊。
  他的目光从林豪脸上移到食堂方向,又移回林豪脸上,嘴唇动了动。
  “那,那个,抱歉。”
  声音很小又带着不好意思,像喉咙里堵了一小团棉花。
  林豪看着他。江宁的睫毛往下耷,鼻子微微泛红,那点红意不是被晒的,是从眼眶里往外渗的酸。
  林豪笑了一下。
  “行了,都要哭了,别道歉了,跟着哥走吧。”
  他的嘴角往上挑,眼睛眯一点,露出一排白牙。
  窗外的正午阳光照在他脸上,小麦色的皮肤被照得发亮,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被光线勾出一圈很淡的金边。
  江宁觉得,林豪笑的超级好看。
  不是那种“好看”在五官上,是那种笑开了之后,说不出来的好看。
  二楼。
  正午的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白色瓷砖地面上,亮得晃眼。
  窗口飘出来的味道和一楼不一样——一楼是炒豆芽和炖白菜的味,二楼是糖醋排骨和红烧肉的味,混着蒜蓉西兰花的清香和煎蛋的焦边香气,热气腾腾地往楼梯口涌。
  江宁跟在林豪后面走上去,楼梯扶手刷着绿漆,被无数届学生的手掌磨得发亮。
  打菜窗口排着队,铁盘磕碰的声音、刷卡机短促的滴声、打菜阿姨用大勺刮盆底的金属摩擦声混在一起。
  餐盘端过来。糖醋排骨,小排切成拇指长,酱汁是深褐色的,挂在排骨上亮晶晶的,撒了几粒白芝麻。
  蒜蓉西兰花,肉丸,煎蛋。
  江宁端着铁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捏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酱汁是甜的,带着一点点醋的酸,肉炖得刚好,牙齿咬下去的时候骨肉分离,软骨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江宁坐在林豪对面,一口一口往下咽。米饭嚼到最后有点甜,江宁心底想着,林豪怎么这么好。
  他把排骨骨头吐在餐盘边上,又夹了一颗肉丸。
  上次他为了吃完是真的撑死了,胃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实在是很想努力把菜全部吃完,问题是他的胃口就这么大点,盘子里还剩下了一个肉丸、半份排骨。
  排骨的酱汁已经凉了,凝在盘底成了一小片深褐色的膜。
  林豪放下筷子,筷尖搁在碗沿上。
  “吃饱了么?”
  江宁点了点头。
  林豪皱了皱眉,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出现又消失。
  “你之前吃没这么少。”
  上次江宁明明吃了很多,他还记得。
  “上次,撑得难受。”
  江宁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已经很圆了,实在是咽不下去了,虽然正常套餐很香。
  林豪的手伸过来,手指握住江宁餐盘的边缘,把餐盘接了过去。
  不锈钢边缘被江宁的手心捂得温热。他把剩下的菜拨到自己餐盘里,一颗肉丸滚过去,粘在林豪的米饭上,半份排骨连酱汁一起倒过来,酱汁在林豪的米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江宁看着他的动作。
  “我吃过的……”声音轻下去,后半句几乎听不见。
  林豪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颗肉丸夹起来放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嚼,喉结滚动,咽下去。
  “不要浪费了。”
  他说。
  江宁看了看林豪,阳光穿过食堂的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为啥,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好看了呢?


第18章 受伤了
  江宁翻到第七条的时候,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好一会儿。
  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他把这行字来回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书上没说具体是什么,只写了一句“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底下按照惯例标注了完成条件,必须主动,且让对方感知到。
  他把书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什么叫更进一步?
  上学期林豪啃他脖子算不算更进一步?
  那已经够更进一步了,他差点把人丢出去。
  但那是林豪主动的,书上说要他自己主动。
  主动碰林豪,和被动被林豪碰,完全是两回事。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
  八人间里另外两张床上的室友已经打起了鼾,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进来,把晾在铁丝上的毛巾吹得轻轻晃。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闭上眼睛,先睡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国庆假期。
  静海市十月的海风已经凉了,从码头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冽的咸腥味,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而是往领口里钻。
  学校放了七天假,住宿生可以留校,但食堂关了,留校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江宁没有回黄川镇,回去也没人,爸不知道在哪,妈没有消息,屋顶大概还在漏雨。
  他留在静海市,在商业街找了份发传单的兼职,一小时十五块,站在步行街入口,穿着印着健身房logo的红色马甲,把传单一张一张递出去。
  大多数人接过去走几步就扔了,他也不在意,弯腰捡起来,展平了继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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