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2 07:40:51

  张思源和陈磊一人拿着一瓶可乐在闲谈,张思源坐在桌上一条腿晃着,陈磊靠着墙,椅背往后仰。
  陈磊看了看江宁。
  江宁走到座位上坐下来,眼神有点发直,盯着桌面上那道铅笔划的印子发呆,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豪哥,他咋了,你欺负他了?”
  林豪摊手。
  “不知道。就说把他衣服扔洗衣机洗了,还晾了,就这样了。”
  陈磊和张思源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陈磊的眉毛往上抬了半寸,张思源的嘴角动了一下,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张思源的目光从江宁脸上往下移,落在那件黑色短袖上。
  短袖的领口有点大,锁骨露了一截,左边的logo刺绣在教室日光灯下反着很淡的光。他看了陈磊一眼,又看回林豪。
  “豪哥,江宁身上衣服是你的吧,去年看你穿过。”
  隐蔽者的基础款,纯棉,不到一千,洗过很多次,领口有点松了。
  “千把块一件吧。”
  江宁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袖,手指捏起胸口那一小块布料搓了搓。
  纯棉的,很软,和林豪借给他穿回家那次一样的软。
  “这么贵。等明天我洗好还给你。”
  他把衣摆往下拽了拽,黑色短袖的下摆遮过了裤腰。
  “送你了。”林豪的声音不高,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江宁眨了眨眼睛。
  “诶?”
  林豪伸手揉了揉江宁的头发,指腹陷进发丝里。睡了一下午的头发本来就翘着那一小撮,这一揉更乱了,但手感很软,和平时一样。
  “这个材质贴合皮肤,你当睡衣穿。”
  他说完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像在超市把卡塞回裤兜一样自然。
  陈磊和张思源看着林豪的动作。
  他的手掌从江宁头顶移开时,指尖带过江宁的发梢。那件黑色短袖穿在江宁身上,领口歪向左边,露出一截锁骨。
  陈磊的嘴巴动了动,舌尖顶了一下牙齿,想说话。张思源的可乐悬在嘴边,忘了喝,气泡在塑料瓶里从底部往上冒,细密密的,他也没动。
  讲台上班主任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教案。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金属铃锤敲在铜钟上,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涌进教室。陈磊转回去了,椅背往前倾了一下。
  张思源从桌上跳下来,坐回自己座位。班主任翻开教案,开始讲晚自习的安排。
  窗外的蝉在叫着,九月的蝉依旧在叫。
  声音从操场边上的白杨树上传过来,嘶哑的、持续的、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涨落。
  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江宁桌角的姓名贴上,贴着透明胶的边缘翘起来一点点,被光照成淡黄色。
  江宁把化学必刷题摊开,翻到今天晚上要做的页数。手指压在书页边缘。
  他低头做题,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耳尖的红意还没退,从耳尖烧到耳垂,和那天在浴室里听到林豪说“你把门打开”时一样。
  林豪坐在靠窗的位置,椅背往后仰,两条前腿离地,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式。
  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宁。
  小同桌正在草稿纸上配平氧化还原反应,手指捏着铅笔,指甲剪得短短的。黑色短袖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窝里有一颗很小的痣。
  那颗痣他上次在浴室里见过,当时江宁正手忙脚乱地把湿衣服从地上捞起来。
  林豪把椅子前腿落回地面,转回去,继续转笔。窗外,蝉还在叫。


第16章 第五条 第六条
  晚上,下晚自习了。
  静海市的夜空挂着几颗模糊的星,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穿过操场边上的白杨树,穿过宿舍楼走廊尽头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灌进八人间里。
  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钻进来的时候带着咸腥味,把晾在铁丝上的毛巾吹得轻轻晃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被窗框割成几块整齐的格子。
  八人间的宿舍,只住了三个人。
  江宁睡下铺,对面上铺住着一个高二物生班的男生,已经打起了鼾,鼾声不高,断断续续的,像码头边渔船马达怠速时的突突声。
  上铺住着一个高一新生,偶尔磨牙,含糊地嘟囔一句梦话。
  另外五张床空着,床板上光秃秃的,堆着三个人的杂物,江宁的旧课本摞在靠墙那张空床上,旁边是高一新生放的脸盆,脸盆里塞着洗衣液和刷子。
  江宁躺在下铺,被子拉到胸口。
  被子是学校发的,白色被套洗得发硬,边缘印着“静海市第一中学”几个红字,印字已经洗得开裂了,红字裂成几块,像码头礁石上干裂的藤壶壳。
  他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底下,另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手指碰到了那本《交友指南》的硬壳封面。
  入手冰凉,四角还是尖尖的,没有被压圆,和开学时在旧书摊上买回来时一样硬挺。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木头的,上面有几道铅笔写的字,大概是上一届留下的,字迹模糊看不清了。
  心里默默盘算。第五条,知道林豪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他看片没关。
  下午在那台外星人电脑上弹出的画面,林豪那红得挡都挡不住的耳根。
  这件事陈磊大概不知道,沈知意大概也不知道。
  这应该算是正儿八经的“不为人知”。
  江宁在心里默默给第五条打了个勾。
  但第六条让他有些烦躁。
  为他做一件事,不让他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交友指南》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划过“交友”两个凸起的烫金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啥想交朋友这么困难。
  书上明晃晃写着“不完成条款不算勾引成功”——他对这种劣质盗版书籍真的很无语。
  啥叫勾引成功?
  明明是交朋友成功吧!
  盗版书,错别字,“吸引”打成了“勾引”,他在心里已经替它校对过无数次了,但每次读到这个词还是觉得别扭。
  他把《交友指南》往枕头深处又塞了塞,手指从封面边缘收回来。
  书角硌了一下他的手腕,微微的疼。算了,先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风从阳台窗户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码头渔船马达突突突的声音,穿过空床板上堆着的旧课本和脸盆,穿过晾在铁丝上的毛巾,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带着满满的疑惑,伴随着海风的气息,睡着了。
  林豪家。林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后颈淌到灰色T恤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热风在耳边轰轰响,他低头翻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群里陈磊发了几条消息。
  空气里飘着自己那瓶木质调洗发水的香气,黑瓶子的,雪松混着一点点檀木,很淡,被吹风机的热风烘过之后散得更开。
  快晚上十一点了。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拉了一半,落地窗外面小区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条,从地板斜着照到床尾。
  他拉开被子躺下去,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被子上有一股柠檬香气进入他的嗅觉系统。
  很淡,和江宁身上味道一样,很好闻,不是自家黑色瓶子的木质调,也不是沐浴露的雪松香。
  那小子下午绝对没用他们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林豪记下了,下周一定要看着他用。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蹭着被套边缘。
  被套是深灰色的,棉质,洗过很多次之后变得很软,边角有几道褶皱。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伴随着被子上的柠檬香气,他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宁一直在观察林豪。
  课间,跑操,食堂,体育课,他都在找机会。
  那本《交友指南》的第六条还压在枕头底下,书上说要为他做一件事,不让他知道。
  终于在周四找到了。
  体育课,下午第一节,午休刚结束,九月静海市的太阳依旧毒辣,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微微陷下去。
  白杨树叶子被海风吹得哗哗响,叶面是深绿的,翻过来是灰白的。
  操场边上那一排铁栅栏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褐红色。
  林豪他们在打篮球,和陈磊、张思源,还有班上其他几个男生。
  水泥球场被太阳晒得发白,球鞋在水泥地上急停,吱一声又尖又短。
  林豪在人群里很显眼,小麦色皮肤被汗洇得发亮,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校服下摆往上扯露出一截腰腹。
  他随手把校服外套脱了,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空掉的篮球架下面。
  那个篮球架是旧的,篮筐歪了,没人用,铁架上的白漆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灰色的底漆。
  江宁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瓶水。
  他看见林豪把校服扔在球架下,看见林豪转身跑回球场,看见那个空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操场边上。没人注意那边。
  江宁等了一会儿。
  场上的比分咬得很紧,陈磊刚抢了个篮板,张思源在三分线外喊“传传传”,林豪跑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颗球。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绕过跑道边缘,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空篮球架旁边。
  林豪的校服团成一团,袖子翻在外面,袖口那颗扣子已经松动了好几圈,白色的缝线被扯得只剩两三根,松松垮垮地挂着,随时可能掉下来。
  扣子本身是半透明的灰色塑料,和林豪大部分衣服上的扣子一样。
  江宁弯腰,把校服拿起来,叠了两下,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往教学楼走。
  体育课下课,操场上的队伍散了,人流向教学楼涌去。
  江宁已经早回教室了,坐在座位上,把校服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上。
  他低头翻开必刷题,铅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化学方程式。
  林豪在篮球场上找了一圈。
  他走到刚才扔校服的那个球架下面,地上只有一片被踩扁的树叶和几颗塑胶跑道的红色颗粒。
  他绕到另一个球架,空的。
  他又走到器材室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只有篮球和几个锥形桶堆在角落里,铁皮门吱呀一声关上。
  “看见我校服没?”他走回球场边上,问陈磊。
  陈磊刚把球衣下摆撩起来擦脸上的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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