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进度条拖到一半，时间戳显示昨天凌晨。
　　林豪被他的动静吸引。客厅里游戏机的手柄被他搁在茶几上，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脚步顿了一下。
　　“忘关了。”
　　他伸手去够鼠标，手心越过江宁的肩膀，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屏幕切回桌面。
　　桌面壁纸是篮球场的天空，篮筐从画面的左下角斜上去。
　　林豪的手从鼠标上移开，插回裤兜里。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门框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帘上。
　　“男生，正常。”
　　但耳朵的红意挡都挡不住。
　　他从耳尖开始烧，和林豪打篮球时小臂上那道疤被汗水洇湿时不一样，和林豪在烧烤店举起小麦果汁朝江宁晃了晃时也不一样。
　　那点红从耳尖往下蔓延，烧到耳垂，停在那里，像静海市码头边傍晚的云，被太阳烧成淡红色。


第14章 他的床
　　江宁坐在电脑前，坐了几分钟。
　　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按下去。
　　屏幕上的桌面壁纸是篮球场的天空，篮筐从画面左下角斜上去。
　　他握着鼠标，光标在桌面上晃来晃去，从一个图标移到另一个图标，哪个都没点开。
　　他确实不知道能玩点啥，毕竟电脑他也没咋用过。
　　中考报名的时候还是邻居的大学生姐姐帮的忙，在网页上填信息，那个姐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他在旁边看着。
　　最后她把电脑转过来让他核对，他看了一眼名字和考号，没错。
　　那大概是他碰过电脑最久的一次。
　　想了想，他合上了电脑。
　　合上时屏幕和键盘之间的阻尼感很顺，轻轻一压就自己落下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年头的安卓机，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缝，划过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开机键陷在边框里，按下去要用指甲顶一下。
　　他按了一下，屏幕亮了，锁屏界面还是系统默认的壁纸。
　　“林豪，wifi密码多少？”
　　他走到卧室门口，朝客厅方向问了一声。
　　“八个八。”
　　林豪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混着电视里游戏的背景音。
　　江宁在手机上点开设置，连上wifi。
　　信号满格。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刚过一点。
　　这种啥事没有的午后他确实不知道干嘛。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吃过饭了，在学校对面澡堂洗过澡了，现在可能正躺在宿舍里，那间八人间只住了他一个。
　　他会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发一会儿呆，灯管两头有一圈黑灰。
　　然后翻几页物理必刷题，或者把那本《交友指南》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开几条，看一眼，合上。
　　那些都是他习惯的星期天下午。
　　但现在在林豪家。
　　江宁想了想，把手机塞回裤兜，从林豪的卧室走了出去。
　　林豪正窝在沙发里，连着电视玩游戏。电视屏幕很大，画面上是一个色彩鲜艳的开放世界，一只黄色的电气鼠正跟在主角身后蹦跶，尾巴是闪电形状的，一晃一晃。
　　“这是什么游戏？皮卡丘？”
　　江宁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林豪操控角色丢出一个精灵球，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炸开一圈光。
　　“宝可梦，朱紫。”
　　林豪按了暂停，转过头看了看江宁。
　　“你认识？”
　　“小时候电视上见过皮卡丘。”
　　江宁盯着屏幕上那只电气鼠，耳朵尖尖的，脸上两团红色的电气囊。
　　小学的时候，周末早上会播。他搬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面，天线不太清楚，
　　屏幕上有雪花点。
　　皮卡丘在雪花点里放电，画面沙沙的。他妈还没跑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几毛钱让他去巷口小卖部买袋干脆面。
　　后来那台电视机被爸拿去抵了赌债，就再也没看过了。
　　林豪把手柄递给了江宁。
　　手柄是红蓝配色的，握把上防滑的纹路被手指磨得发亮。江宁接过来，两只手握住，手指在按键上摸了一圈，不知道该按哪个。
　　“你试试，很简单的。”
　　林豪把他的手往下带了带，拇指按在左摇杆上，“这个是走路。”又移到右边，“这个是转视角。A键对话，B键取消。遇到野生宝可梦的时候按这个键丢球。”
　　江宁的手指有点僵硬，在摇杆上轻轻推了一下，屏幕上的角色往前迈了一步。
　　走起来有点歪，不是直线，他赶紧往回扳，角色原地转了个圈。
　　林豪在旁边看着，没有指导，让他自己试。
　　转了两圈之后江宁慢慢找到手感了，角色开始走直线，在草地上踩出细碎的脚步。
　　新存档，江宁选的男性角色。
　　初始宝可梦选了一只火系的小猫，从精灵球里跳出来，打了个哈欠，尾巴上的火苗跳了一下。
　　江宁带着它在初始区域的草地上绕了两圈，按着林豪说的遇到野生的就丢球。
　　丢了几次，捉了两只，图鉴上的剪影变成了彩色。很简单的玩法，走路、遇怪、丢球、捉住。走路、遇怪、丢球、捉住。又走了一段路，草地上又蹦出来一只同样的。
　　江宁打了个哈欠，手里的手柄往下沉了沉眼皮有点重，刚才洗热水澡的困意泛上来了，中央空调的凉风缓缓吹着，电视屏幕上的色彩暖融融的。
　　“困了？”林豪偏过头看他，江宁的睫毛往下耷，使劲眨了眨又睁开。
　　“去我床上睡会儿吧，三点四十的时候我叫你。”
　　江宁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把手柄轻轻放在茶几上，走进林豪的卧室。冷气开得很低，出风口往下灌凉风，门一推开冷气就扑了他一身。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被套是深灰色的。
　　躺上去的时候他闻到了，被子上有和林豪一样的味道——那瓶黑色洗发水的木质调底味，很淡很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残余的洗衣液。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套凉丝丝的，布料贴着藏在宽松短袖底下的皮肤。
　　平时入睡明明没那么快的，在宿舍里他总要翻好几次身，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排一遍，把饭卡余额算一遍，把《交友指南》的规则重新默读一遍。
　　但今天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沉，手指搭在被子边缘。
　　林豪坐在客厅里继续打着游戏。
　　他让角色在草地上蹲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很安静。他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画面上的技能特效无声地闪，爆炸的光效照在茶几上，一闪一闪。下午的阳光很好，穿过天空，穿过客厅的落地窗，照在地板上，一块明亮的方形，边缘是柔和的。
　　细小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沉，飘到游戏机的黑色机身上，落在它的外壳边缘。
　　林豪按了暂停，起身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江宁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上，左手搭在枕头旁边。
　　他关上门，把门缝合上，重新坐回沙发里。手柄拿起来，游戏继续。
　　三点四十，他在心里定了个时间。


第15章 衣服
　　下午三点四十。
　　林豪推开卧室门，窗帘还拉着，房间里光线暗沉沉的，空调出风口往下灌凉风。
　　他走到窗边，手指捏住窗帘布往旁边一拉，阳光透过窗户涌进来，照在床上，照在江宁的脸上。
　　江宁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左手搭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皮肤很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白的有点不太健康。
　　下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动了动。
　　林豪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宁的肩膀，掌心隔着黑色短袖碰到江宁的肩胛骨。
　　“江宁，醒醒，该去学校了。”
　　江宁揉了揉眼睛，指腹压在眼皮上蹭了蹭，睫毛从指缝间翘出来。他下意识坐了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腿上，头发后脑勺翘起来一小撮。
　　“几点了？”
　　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喉咙里像含着一小口水没咽下去。
　　“三点四十，再不醒要迟到了。”
　　江宁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被空调吹得凉丝丝的，脚趾蜷了一下。
　　他走进洗手间，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左边颧骨那一小块。
　　他往角落的架子看了一眼，空的。又往挂钩上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毛巾都不在。只有热水器上的指示灯亮着，插座旁边什么都没有。
　　“对了林豪，我衣服呢？”
　　“晾起来了。我给你用洗衣机洗完了，等明天干了带给你。”
　　林豪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混着电视机待机画面的背景音。
　　江宁的脸瞬间一片红。他站在洗手间门口，手指扣着门框边缘的木纹，木纹上刷的清漆被摸得发亮。
　　“洗，都洗了？都晾了？”
　　他的声音有点不稳，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内裤也在里面。
　　那条内裤他穿了两年，松紧带洗得发松，边缘起了毛球。
　　现在它正和林豪的衣服一起挂在某个晾衣架上，被下午的风吹得晃。
　　林豪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小麦色的皮肤被照得发亮，那一瞬间江宁觉得他的笑容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江宁迷迷糊糊地被林豪带下了楼。怎么穿鞋的，怎么走出小区门口的，都不太记得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循环播放：都洗了，都晾了，靠。
　　直到他坐上了林豪的电动车后座，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扑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双手环上了林豪的腰。
　　隔着短袖那一层薄薄的棉布，林豪腹部的热度从掌心传上来，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他没犹豫，手放上去的时候是下意识的，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校门口的车棚越来越近。他的额头下意识抵在林豪后背上，短袖布料贴着他的额头，林豪的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
　　不会吧，靠。
　　三点五十，两个人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林豪走在前面，校服还是那件，拉链只拉到胸口。江宁跟在他后面，穿着那件黑色短袖，有点大，走路的时候衣服下摆晃来晃去。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有的在分享下午买的零食，薯片袋子拆开的声音混着辣条的味从后排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