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和她这个人一样，温婉，恬淡，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温茶。
　　林豪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把右臂举起来晃了晃，绷带在大成殿门口的灯笼光下白得刺眼。
　　“这是功勋。”
　　他用左臂把站在旁边有些拘谨的江宁猛地揽了过来，手掌扣在江宁的肩头。
　　“一号晚上，我小同桌在外面被人勒索了，总不能看他被欺负吧。”
　　沈知意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林豪搭在江宁肩上的手臂上。
　　她的视线又移到江宁身上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卫衣上。
　　那是林豪的衣服，她记得，去年秋天林豪常穿的那件，领口有一点点洗旧的痕迹。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晚上的车票，去魔都。那边的专业课排得很紧，不能耽搁。”
　　她顿了顿，带着真诚的歉意看向林豪。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你和这位同学就在金陵好好玩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沈知意带他们去了一家她常去的日式料理店。
　　木质结构的装修风格，暖黄的灯笼在门口轻轻摇曳，推开推拉门时发出轻微的滑轨声。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榻榻米上光线柔和。
　　精致的刺身和寿司被摆在一个个小小的陶瓷碟子里，三文鱼是橙红色的，白色的纹理清晰好看，金枪鱼是深红色的，切得厚薄均匀。
　　江宁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碟子，手里握着筷子，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夹。
　　那一小坨芥末看起来像绿色的橡皮泥，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林豪把一碟三文鱼寿司往他面前推了推。
　　“试一下，不想吃就给我。”
　　夹寿司的沈知意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好看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林豪。
　　她把那块寿司夹起来，放在自己的碟子里，蘸了一点点酱油，送进嘴里。
　　“你那个小同桌，挺有意思的。”
　　沈知意声音很轻，只有林豪能听到。
　　林豪正在给江宁夹一块烤鳗鱼，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没什么。”
　　沈知意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寿司。
　　吃完饭出来，晚风摇曳着金陵城街道上的梧桐树。
　　那些古老的枝丫在路灯下伸展着，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从枝头脱落，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
　　林豪和江宁将沈知意送到了金陵南站。
　　车站大厅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从穹顶上倾泻下来，照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豪。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林豪。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在哄一个需要安慰的弟弟。
　　她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宝宝，再见。”
　　她靠在林豪肩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
　　她很轻地对江宁点了点头，转身向检票口走去。
　　林豪对着她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流密集的检票口。
　　那件米色风衣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最后被一个高大的旅客背影完全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沈知意永远是这样，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的人生是一列既定的列车，轨道早已铺好，沿途的每一个站点都是她自己选的。
　　林豪手慢慢放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车站大厅的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检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江宁站在旁边，看着林豪举起的手慢慢放下，侧脸的线条在车站大厅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你没事吧”，想说“她只是太忙了”，想说“下次还有机会见面的”。
　　江宁自己也知道，这些话都不对。他不是林豪和沈知意之间那个“懂”的人，他只是站在旁边，看见了他们告别的人。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林豪收回视线，转过脸来看他。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轻松的表情，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好像刚才那个愣神只是被车站广播分了心。
　　“走吧，回酒店。明天带你去中山陵转转。”
　　林豪伸手揉了一下江宁的头发。
　　江宁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梧桐叶的干涩清香。
　　江宁的头发被吹乱了一小片，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风里晃了晃。


第26章 腹肌
　　林豪订的酒店是连锁的，这个季节在金陵不算便宜。
　　十一黄金周，房价蹭蹭往上涨，标间在黄金周压根抢不着。
　　办理入住的时候还被卡了一下，前台说入住需要监护人确认，林豪用左手在手机上调出他妈的微信语音。
　　林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麻烦帮忙办理一下，两个孩子一起的。”
　　前台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两人，这才把房卡递过来。
　　推开房间门，林豪把包随手放在行李架上。
　　江宁疲惫地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白色被褥里，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筒灯发呆。
　　林豪看着他的动作，也跟着一样躺在了床上，两个人的脑袋在床中间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江宁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大床房的床垫很软，比林豪房间里的床垫还要软一点。
　　“小同桌，洗澡吧。”
　　林豪从床上坐起来，把包打开翻找换洗衣服。
　　“你穿我衣服就行，没收拾你的。”
　　江宁真的是服了。
　　这次又来。他躺在床上偏过头看他。
　　“那内裤呢？”
　　“都是新的。”
　　林豪头也没抬，从包里抽出两套独立包装的平角裤扔在床上。
　　江宁松了一口气，包装袋是纯白的，封口还没撕。
　　林豪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眯起来。
　　“小同桌，你那是什么表情，豪哥我又不是变态。”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狐疑，左手撑着床垫站起来。
　　江宁的语气有些微微慌张。
　　“洗澡，洗澡，来不来。”
　　林豪笑了一下，不能再逗了，小同桌气急败坏了。
　　浴室内的气氛比在家里更焦灼，因为空间更小。
　　连锁酒店的卫生间是紧凑型设计，洗手台紧挨着淋浴间，淋浴间是透明玻璃隔出来的，玻璃门推拉式的，导轨上凝着水珠。
　　花洒是固定的顶喷，旁边挂着一个手持的花洒头，墙上的置物架挤在角落。
　　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宁帮林豪洗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
　　林豪低着头，后颈暴露在花洒的热水下，肩胛骨的轮廓微微耸起。
　　江宁要把洗发水搓出泡沫再揉到他头上，少年的身体就贴在他身侧，皮肤偶尔擦过皮肤，滚烫的触感顺着手掌传过来。
　　他低着头，视线又一次不可避免地落在林豪腹部的肌肉上。
　　长期打球跑动之后形成的线条，平坦，紧实，被热水蒸腾后的皮肤微微发红，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流，沿着腹直肌的沟壑一路滑下去。
　　林豪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淌。
　　他顺着江宁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嘴角往上挑，左臂撑在洗手台上，偏过头。
　　“哥身材好不好？”
　　江宁点了点头，目光还没来得及从腹肌上移开。
　　“很好。”
　　“要不要摸一下试试？”
　　还没等江宁有所表示，林豪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江宁的手，五指扣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腹肌的温度比手掌烫一点，肌肉微微收紧，江宁的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指腹擦过林豪腹部皮肤，肌肉又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种手感顺着手臂往上窜，瞬间就让江宁本就红得滴血的皮肤变得更加泛红了。
　　“你干什么！”
　　江宁赶紧收回手掌，手指像是被烫伤一样收回掌心，后退一步，后背贴在玻璃门上。
　　林豪站在他对面，左臂交叉抱在胸前，右手微微抬着避免沾水。
　　他看着江宁贴着玻璃门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是你自己要看的。”
　　语气很无辜。
　　这也太奇怪了！
　　江宁草草冲了一下，尽量避开林豪右臂的位置，帮他也打理完毕。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这才第四回，除了脸红还没完全克服，对于林豪身体的零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淋浴间里，热水冲刷掉最后一点泡沫，顺着地漏流下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洗完澡的江宁吹干了头发，他换上林豪的干净短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望着头顶筒灯暖黄色的光晕发呆。
　　那本破书今天也要刷存在感，第九条：收下他的一件礼物，并把它带在身边。
　　这特么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啊！
　　总不能要求林豪买个东西送给自己吧，不行，绝对不可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在枕巾上轻轻挠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小同桌翻来覆去的，有事？”
　　林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困意。
　　江宁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没什么。”
　　他赶紧闭上眼睛，身体不敢再乱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两侧，手指搭在被子边缘。
　　两个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被子很软，床垫很软，但他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
　　林豪上衣都没穿，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体的温度从被窝里传过来，热乎乎的，带着刚洗完澡那种很淡的沐浴露余香，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宁数着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眼皮慢慢变重，意识逐渐模糊。
　　浴室的暖气还没来得及从身体里完全散掉，但空调的凉意已经开始爬上裸露的脚踝。
　　梦里他又梦到了巨大的火炉，火炉很暖和，比昨晚那个更暖和。
　　他往火炉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脸颊贴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触感坚实，微微起伏，像码头上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礁石在夜晚慢慢散热。
　　林豪感受着贴过来的温度，身体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