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是林豪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把嘴里的桂花鸭咽下去，把包装袋往桌上一放。
　　国庆五天，两个人，单独。
　　他没敢继续问。
　　张思源从前面转过身来。
　　“豪哥你偏心，就去金陵玩了一趟，怎么带回来的钥匙扣还是给江宁的？”
　　他指着江宁帆布袋拉链上的猫头鹰。
　　猫头鹰歪着头，两颗黑珠子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林豪在金陵买的，珠江路地下商城的格子铺，正版哈利波特周边钥匙扣。
　　林豪拿起那袋还没拆封的桂花鸭往他手里一塞。
　　“吃你的鸭子。”
　　张思源举起双手投降，拿着桂花鸭转身回去了。
　　挂件是林豪今天早读前送的。
　　早读前，林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放在江宁桌上。
　　“路过看到的，顺手。”
　　江宁低头看。
　　一只猫头鹰挂件，小小的，绒毛是灰色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在早读日光灯下微微反光。
　　猫头鹰歪着头，表情介于呆和凶之间，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他把猫头鹰翻过来，肚子是米白色的，标签上印着一行细小的英文字体。
　　江宁也没想通为啥林豪在金陵没把挂件送给自己，可能也不是送给自己的。
　　“为啥是猫头鹰？”
　　“像你。”
　　“哪里像？”
　　“熬夜写必刷题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豪拉开椅子坐下，椅背往后仰靠在墙上，手指转了一圈笔。
　　江宁把猫头鹰捏在手心里。
　　毛绒的触感软软的。
　　他把钥匙扣挂在了帆布袋的拉链上。
　　握到手里又放开，像是得到了一个十分新奇的玩具。
　　他翻开《交友指南》第九条，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
　　收下他的一件礼物，并把它带在身边，完成。然后他合上书，继续做必刷题。
　　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受力分析图，画着画着，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林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余光落在江宁帆布袋拉链上那只歪着头的猫头鹰上。他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
　　“豪哥你笑什么呢。”
　　头转向后边和林豪闲聊的陈磊问道。
　　“没啥。”
　　林豪继续转笔。
　　笔在指间翻了一圈，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江宁那边，江宁捡起来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缩回去。
　　晚上，宿舍。
　　江宁把帆布袋放在床头，猫头鹰在拉链上歪着头看着他。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林豪说“像你”。
　　他说“熬夜写必刷题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
　　但林豪没见过自己熬夜写必刷题的样子。
　　他写必刷题都是晚自习在教室写完的，回宿舍之后从来不碰。
　　林所以这个挂件压根就不是给自己的吧，江宁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大概率是买给沈知意的，或许没能送出去吧。
　　江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在猫头鹰的绒毛上停了一下。
　　之前金陵之行的所有票据都被他留下来了，每一张都夹在书里。
　　他把被子蒙在脸上。
　　被子上还有很淡的雪松味，是自己身上沁上去的。
　　和林豪身上一个味道。
　　猫头鹰在拉链上歪着头，把寂静的夜晚盯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第29章 克制与尊重
　　林豪右手的绷带终于拆掉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只要短期内不剧烈运动就没事。
　　林豪还是让江宁跟着他，每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排队，让江宁刷自己的卡，理由找得很理所当然。
　　“我救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江宁反驳过一次。
　　“我照顾你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意思是你已经好了，不用再请我吃饭了。
　　“你再拒绝我生气了。”
　　林豪说完把刷卡机滴一声按在感应器上，端着两份红烧肉套餐从窗口走回来。
　　江宁没招了，只能接过餐盘，低头把肉一块一块夹到林豪碗里。
　　“你吃，医生说要补充蛋白质。”
　　林豪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块，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豪手还没好那会儿，江宁恨不得林豪上厕所都跟着，帮他解裤带。
　　咳咳，这条裤带他确实解了好几次，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
　　这个提议被林豪狠狠拒绝，左手抵着江宁的脑门把他推出了洗手间。
　　“我自己有左手。”
　　沈知意这些天一直没有回静海。
　　她的专业课排得很紧，全国各地到处跑，有时候林豪发一条消息，要过很久才能收到回复。
　　偶尔晚自习课间的时候林豪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屏幕亮着，绿色对话框还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蹦出来一个“好”字。
　　江宁看林豪锁掉屏幕，把手机扔进桌肚里，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课间，林豪去洗手间了。
　　陈磊和张思源转过身来，胳膊搭在江宁桌沿上闲扯。
　　江宁想了想，问了一句：“沈知意经常这样不回信息么？”
　　陈磊点了点头。
　　“好像是，沈姐课很多的。”
　　张思源一只手托着下巴，补充道。
　　“也很贵。沈姐目标很明确。她是从高一就规划好了要考哪几所院校的校考，声乐和钢琴都很有竞争力。”
　　江宁大概懂了，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有明确的目标是一件好事。
　　他还记得在金陵南站候车大厅里，沈知意转身之前对林豪说“宝宝，再见”，语气很轻，轻得像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
　　但她的目标却一直很坚定。
　　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她的前程和目标都在那一趟趟开往全国各地的列车上。
　　如果因为感情这种事耽误自己的未来，那确实也太蠢了。
　　江宁觉得沈知意做的是对的，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林豪从洗手间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水珠，在裤子上随便抹了抹。
　　“聊什么呢？”
　　陈磊随意接过话茬。
　　“聊沈姐呢。”
　　张思源一只手托着下巴，跟着说了一句。
　　“沈姐总是全国到处跑上课。”
　　林豪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她的梦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没有叹气，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失落，和他在金陵南站对着沈知意的背影挥手时那种克制的平静如出一辙。
　　江宁看着他的侧脸，林豪正低头翻桌上的物理必刷题，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一下停顿，大概就是林豪能给出的全部情绪了。
　　班长黄冰冰站上了讲台，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考场布置要求。
　　“安静一下，老班说晚自习放学之前把教室布置成考场样子。”
　　课桌间距要拉大，桌面上的书本文具必须全部清空，桌肚里的杂物也得带走。
　　教室里一片哀嚎，纷纷表示还没准备好，月考就要来了。
　　张思源把自己的必刷题往桌上一摔。
　　“我选修还没复习，等级考不过高考白搭。”
　　陈磊在后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
　　“同归于尽。”
　　高二的考试也很惨烈，九门功课同步进行，因为选修得考等级，达不到等级高考无效，所以月考也带着选修一起考。
　　物理化学是江宁的选修组合，他选了理科里最硬的两门。
　　放学后的教室被重新排列，桌椅间距拉开，桌面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灰尘。
　　江宁把化学必刷题摊在桌角，猛猛看着之前错掉的题集。
　　化学对他来说就是很难，学得很吃力。
　　公式是会背了，高锰酸钾和过氧化氢在酸性条件下的氧化还原反应，离子方程式拆开来他会写，高锰酸根里的锰从正七价降到正二价，过氧化氢里的氧从负一价升到零价。
　　一碰到具体的题目就完蛋了，同分异构体的数目他永远差一个，官能团的性质推断总是卡在中间步骤，有机合成路线图在他眼里像一个怎么拼都少一块拼图。
　　江宁本身也不是什么天赋特别好的学生。同一道题林豪看一眼就能想通，他得在草稿纸上画三遍。
　　有时候江宁也很好奇，林豪是怎么做到成绩好、运动还出挑的。
　　物理课上，老师随口提了一句“安培力总效果可以用能量流解释”，林豪转了转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就推了出来，还自己嘀咕说“这不就跟水管子算压力一个道理吗”。
　　打篮球的时候他跳起来投篮，校服下摆扯上去，腹直肌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口袋里永远有钱请全班喝奶茶，食堂刷卡不看余额，电动车骑得飞快。
　　真的是世界的参差！
　　江宁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不再多想，继续拿起化学错题集复习了起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响。
　　江宁正盯着一道推断题发呆，题目给了一串反应条件，氯气光照、氢氧化钠水溶液加热、氧气催化剂，让他推断有机物的结构简式。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版本，每一个都在第三步卡住了。
　　江宁也是彻底没招了，把笔往桌上一搁，盯着那道题看了十秒。
　　没思路就是没思路，盯再久也不会凭空盯出答案来。
　　坐在边上闲着无聊的林豪拿手拨弄了一下江宁帆布袋拉链上的猫头鹰挂件。
　　毛绒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猫头鹰歪着头，两颗黑珠子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林豪的嘴角往上轻轻挑了一下。
　　啧，和小同桌一个样。
　　十月中旬的晚风已经很凉了。
　　海风裹着码头的咸腥味和很淡的桂花尾调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教室后面空桌上一张谁落下的草稿纸哗哗响。
　　江宁已经穿上了厚外套，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
　　他的手指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指尖捏着笔，对着那道化学推断题还没放弃，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第四个版本的反应流程。


第30章 提醒
　　十月中旬的静海市，早晨的海风带着很重的凉意，从码头方向灌进校门，穿过走廊时呜呜地响。
　　江宁在班级看见林豪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包子，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在凉飕飕的晨风里白花花地散开。
　　“新开的，小龙虾口味包子。”
　　林豪把一个袋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