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1 07:41:38

  他甚至能准确复述出几处重要的行动路线和备用撤离方案。但是对长风行动的另一个核心部分,那层由他亲自参与和陆淮一起梳理出来的人口拐卖线,他只字未提。
  “那参与行动的人呢,请慢慢复述。”调查员说。
  沈照说得很流畅:“省厅指挥组统筹,一组二组和四组打头,特警支队、刑侦技术科……”
  莫蓁的预感很不好,但现在的问询不是她主导,她还不能开口。
  她只能按照程序告知沈照,因为长风行动目前仍处于审查阶段,他作为参与人员也处于隔离观察期,暂时不能与外界自由通讯和接触。沈照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莫队。”
  第一轮的行动调查基本确定了问题出现的环节,虽然具体责任人的锁定还在进行中,但整体氛围已经开始变得宽松了些。
  沈照在慢慢恢复,沈父沈母被允许和沈照进行正常接触。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无法相信的事。
  沈照从来没有提过陆淮,从醒过来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
  按照沈照的性格,就算有什么限制,就算有人在旁边听着,他也会想尽办法旁敲侧击地问一句陆淮怎么样了,或者是,陆淮在哪里?
  可沈照从醒过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问过。


第76章 我可以追你吗
  一组的人率先到了医院,莫蓁事先交代过沈照目前的情况,于是穆风只跟沈照说一组的后续安排之类的,其他的都不提。
  沈照笑着点头,然后说:“以后都要听穆风的话。”
  几人齐声应着,病房里难得热闹起来。沈照目光在这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转到慕容静旁边一个小姑娘身上。
  “这位是?”
  姜眉愣了一下:“沈哥……”
  穆风先反应过来:“你现在不是不在组里嘛,莫队就让姜眉来帮着我们做内勤,这几个礼拜帮了不少忙。”
  众人也反应过来了,笑着打哈哈。姜眉脸色苍白,勉强点了点头。
  沈照觉得也是,他就说自己组里应该加个人,他跟莫蓁提过好几次,莫队总算开恩了。
  一组的人出了病房,姜眉走了几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慕容静从旁边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肩膀按在自己怀里。
  “沈哥怎么连我也不记得了……”
  他们明明一起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他怎么连她都不记得了。
  一组的人都很难受,按照莫蓁的说法,沈照对局里一小部分人的记忆都有残缺,只是没想到,连朝夕相处的组员都会被忘记。
  沈照被重新安排了一次详细的检查,主治医师在灯箱前看片子,指着左侧颞叶和额叶交界处的一片阴影说:
  “脑部遭受多次撞击后,局部神经纤维有损伤,出现记忆缺失是正常的。丢失的部分可能还包括一些他长期以来反复思虑的东西,用通俗的话说,执念,或者情感密度特别高的记忆。这类记忆在大脑中储存的方式和普通信息不同,受到的冲击也更大。”
  沈母忍不住问:“这能治吗?”
  医生摇头:“目前没有药物可以针对性地恢复这类损伤,能够依赖的主要是大脑的自我修复和适当的外部引导,但不建议刻意刺激,更不建议强行纠正他的记忆错乱,如果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反复去填补他的记忆空白,反而可能引发认知冲突,增加焦虑和抑郁的概率,对恢复没有好处。”
  莫蓁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些天调查的风向越来越让她不安。
  内部泄密的源头极有可能出在上级,但具体是谁、背后牵扯的层级有多高,还完全没有头绪。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询问那个受重伤的警察在抓捕过程中说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来的人多,问得也频繁,她分不清到底哪一拨人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沈照真的在抓捕过程中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
  陆淮作为行动的技术顾问,配合完成了最后一轮调查。他的所有通讯记录、邮件往来、文件传输日志都被逐一核验,没有任何疑点。调查组的人在结案意见上盖了章,告诉他可以解除隔离了。
  他也知道了沈照已经完全醒过来的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被沈父沈母拦在了楼下。
  “小陆。”沈母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的表情让陆淮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他本能地朝最坏的方向去想。
  “是沈照出事了?不是醒了吗?”他边说边往电梯口走,脚步越来越快。
  沈父沈母没有回答,只是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陆淮大步跨出电梯,沈母伸手拉住了他,把他带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阿姨……”陆淮怔愣。
  “小陆,沈照他可能不记得很多事情。”沈母说。
  陆淮点了点头:“如果是脑部受到重创,是会丢失记忆的,多进行认知训练,慢慢会恢复。”
  “他不记得你了。”沈母直接说。
  陆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话落,他看着沈父沈母的表情,寒气从脚底一下子窜上来,漫过脊柱,漫过心口,冻得他浑身发麻。
  沈母还在说:“应该说,他不记得很多人,我们没有办法统计。好像只记得后面被我们领养,中间的记忆零散,都是他读警校、来市局工作的那些事。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不确定。”
  沈母后面还说了什么,陆淮已经听不太清了。
  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他耳边流过去,只有一句话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沈照不记得他了。
  莫蓁重新召集了参与行动核心人员。
  经过前几轮的排查,一部分已经被剔除嫌疑的人员被重新纳入行动复盘小组,开始梳理长风行动从头到尾的所有节点。
  沈照被列为此次行动的核心保护对象,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病历、转科记录、探视名单全部被设为机密,知道他具体住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的人被压缩到了最小范围。
  陆淮被重新纳入复盘小组,他需要从头梳理长风行动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重新整理所有参与行动人员的背景资料和通讯记录。
  他每天在会议室里对着满墙的照片和图表,从早到晚,只在深夜结束工作后,才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去医院。
  每次都选择沈照睡着之后才进去,知道沈照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吃一次药,吃完药之后半小时开始犯困,十一点左右进入深度睡眠。
  他就在那个时间推开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很久。
  躺在床上的人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后脑的伤口被头发盖住,只隐约能看到一小块剃过之后还没完全长好的短茬。
  陆淮俯下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等我回来,沈照。”然后离开。
  沈照睡得迷糊,翻了个身。他觉得脸上湿湿的,下意识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一道凉意。
  皱了皱眉,困得睁不开眼,只是把手放回被子里,又翻了个身。
  再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刚好推门进来查看吊瓶的余量,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姐,瓶子是不是漏了?我怎么觉得有药水滴在我脸上。”
  护士抬头看了看挂着的输液瓶:“没有啊。”
  沈照指尖在颧骨上蹭了两下,有些莫名其妙,又闭眼睡了过去。
  沈照开始恢复了,隔离审查的结论也逐步传达下来。
  长风行动失败的大致原因,行动部署存在泄密嫌疑,他本人与一同行动的一组成员不承担主要责任,但需要继续配合后续调查。
  他一边接受间断的问询,一边复健,一边把自己的推理能力用在康复中心棋牌室和老头下象棋上。
  赢了,但心里空空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难受。
  有点像是心脏里面的某个地方,像是在胸腔和脊椎之间多出一个看不见的空腔,呼吸的时候气流从那里穿过去,没有回声,只有风。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描述,甚至没有办法对自己解释。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从前工作太忙太满,现在忽然闲下来了,身体还不习惯。
  嗯,大概是这样。
  他和母亲在医院的庭院里散步,花园里的玉兰开了一树,白的紫的,碗口大的花朵朝天敞着。
  他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安静的,落在后背上就久久没有移开的注视。
  他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省厅那边的人,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陆淮和安然站在连廊的转角后面。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人,也刚好不会被发现。
  安然抹了把眼泪,骂了一句:“真是个混蛋啊,连我也不记得了。”
  他转过头看陆淮,想从这个人脸上找到一点和自己一样的委屈和愤怒,但陆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那个正在晒太阳的人。
  陆淮想,人没事就好了。
  能晒太阳,能和妈妈说话,能笑,能恢复就好了。
  人没事就好了。
  沈照回到昭州进行系统复健,一边准备复工之后的体能测试和业务考核。
  沈父沈母骂了他好几次,说急什么,医生说了恢复期至少半年,你这才几个月就想回去上班。
  他说:“那我想回去嘛,我的组员们不能没有我。”
  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催他回去,像一根绷在胸口的细线,另一端连着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拽他,往昭州的方向拽。
  他把这种感觉归咎于行动失败造成的内疚,他作为行动核心成员,没能把人抓住,还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他要回去,要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半年后,他坐在测试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复岗评估的第一张试卷。
  同时,莫蓁的办公室里,陆淮也在等。
  他翻着这半年来沈照做的模拟题,每一套都是优秀,他的恢复速度和他的性格一样,拼起来不要命。
  “其实不用担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每一套都是优秀。”指导员坐在旁边,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陆淮笑了笑,担心还是要担心的,这和相不相信沈照无关,大概是出于某种类似心疼又类似敬畏的东西。
  他知道沈照会做好,每一次都会做好,但他也知道做好背后是什么。
  沈照答了多久的题,他就在办公室待了多久。直到莫蓁从电脑前抬起头:“时间差不多了。”
  陆淮站起身:“上面查完了吗?”
  “没有。”莫蓁摇头,“连要开始查谁都不知道,但是现在风声收紧,后面的人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沈照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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