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他喜欢莫蓁说的那种感觉，新，锐，往前冲，不拖泥带水。于是他拒绝了其他所有邀约，答应了莫蓁警官。
　　但他和陆淮又一次异地了。
　　他把事情和陆淮说了，陆淮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对，陆淮有反应，和他爸妈、陆爸陆妈一模一样的反应，惊喜加恭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幼稚的报复心，舌尖抵进去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可陆淮只是张开唇，用温柔的节奏含住沈照的舌尖，一下又一下。沈照被他的温柔带走了节奏，力道渐渐软了，从进攻变成依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怎么这么凶？”陆淮捏着他的耳朵轻轻揉了揉。
　　沈照叹了口气：“因为你一点都不想我。”
　　陆淮听明白了，觉得很冤枉，却也完全知道沈照在想什么。他伸手按下座椅旁边的按钮，靠背缓缓升起来，把两个人都带回了正常的坐姿。
　　“坐好。”他把还在他身上乱蹭的人捞起来。
　　沈照哦了一声，坐正了，手还勾着他的手指没松。
　　“两个市离得不算远。而且我现在副高已经下来了，调动渠道会更灵活。你还在做选择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那些城市的学校大概理了一遍。每个市的学校都很好，但恰好，你决定要去的那里有一所公安大学，和你的母校不相上下。我跟他们的系主任聊过了，他们那边正好缺一个犯罪心理学的学科带头人。”
　　“但还要再等等，我这边刚评上职称，不能立马就跑是不是？能等等我吗？”
　　陆淮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沈照也都听懂了，原来这个人当初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不只是情话。
　　他低下头去亲他，这一次亲得很轻。
　　“我忘记了，28岁的陆老师，已经可以叫陆教授了。”
　　陆淮张唇，接住他的唇。
　　“没有回答我，能不能等我？”
　　“我怎么可能会说不能啊。”沈照笑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生闷气的样子特别幼稚，“我好爱你的。”
　　因为很爱你，所以不管你多久才能来，我都会一直在。
　　沈照开始了新的工作。组里的人基本都是刚毕业不久，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加上他正好五个。
　　半年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所有人的性格。
　　穆风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活泼，只是为了活跃气氛一直在主动破冰，他骨子里是个稳重且思虑周全的人。
　　郝严肃和名字完全不搭边，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地坐在工位上整理档案，后来完全放飞，嘴皮子利索得像换了一个人。
　　说起安静，组里有个女孩子叫慕容静，整个人却像一挂点燃了引信的小鞭炮，组里话最多的就是她。
　　而另一个叫姜眉的姑娘最让沈照震惊，有一次出警抓一个持刀嫌疑人，那人拿着匕首胡乱挥舞，姜眉一个人从侧面贴上去，反手扣腕，膝盖顶上对方腰眼，把人整个掼在地上，动作利落得几个男同事在旁边都插不上手。
　　他组里的人都很厉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锋芒，又都把自己的锋芒嵌进了这个小组的齿轮里，转起来严丝合缝。
　　今天休假，他没和陆淮说，买了机票直接飞回昭州，在办公楼下成功截住了正准备去上课的陆教授。
　　果然，陆淮见到他很惊喜，从快走变成小跑，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旁边有路过的老师笑着侧目，他也不管了。
　　“人人人……”沈照笑着提醒他，却也没有挣脱。
　　陆淮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哪里还有空管旁边有没有人。
　　“回来不和我说。”
　　沈照抱着他，把他又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下次回来和你说。”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沈照帮拿着书，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的课程名，念了出来：“爱情心理学。陆教授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很会讲爱情了吧。”
　　陆淮看着旁边的人，想起他刚开始上这门课那会儿，差不多也是他刚开始追沈照的时候。
　　沈照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备课，说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沈照就问什么课，他说，爱情心理学。
　　沈照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也是哦，陆老师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讲爱情心理学啊。”
　　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门课上越讲越从容，不是因为理论更扎实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在课堂上被反复引用的、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也没有很会讲，但我有一个很好的爱人。”陆淮轻声说。
　　沈照还在笑，陆淮倾过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拿着书快步往前走，
　　沈照在原地摇摇头，跑着跟了上去。
　　“明明我也有一个很好的爱人……”


第74章 诀别
　　两个很好的人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发着光。
　　沈照带的重案一组连破大案，从连环盗窃到跨省诈骗，从入室抢劫到黑恶势力团伙，一组的名号在系统里越来越响。陆淮跟着好几个省的刑侦总队完成了犯罪心理画像的大规模数据整合，他研发的嫌疑人行为预测模型被纳入省级刑侦数据库。
　　在一个秋天，陆淮向沈照所在城市的公安大学提交了调职申请。
　　同一个秋天，沈照所在的市局根据陆淮和其他受害人多年以来反复修正、反复补充的线索，终于比对到了那个人口贩卖团伙的蛛丝马迹。
　　长风行动，正式开启。
　　市局也郑重邀请陆淮加入联合协作组，成为作为案件的核心参与人之一。
　　一切都很顺利。
　　不只是工作，还有生活。
　　沈照站在一栋房子前，院门两旁的栀子花开的茂盛，和绿叶在风里轻轻晃。他仰头看了片刻，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摊开手。
　　“好看吧，我选了好久呢。”
　　陆淮站在他旁边，他点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又看了一遍，看房子，看院子，看站在院子前面的人。
　　“好看，我也很喜欢。”
　　这片独栋依着一小片丘陵而建，地势微微起伏，车道沿着山丘的弧度蜿蜒而上，两旁的樟树和女贞把每家每户隔成独立的岛屿。安静，私密，从卧室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整面山坡的野菊和芒草。
　　名字也好听，叫松汀院。
　　花了两个人一大半的积蓄，沈照这两年工作的工资和奖金基本全放进来了，从首付到装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陆淮把一半的钱挪了出去，他很无奈：“沈警官，能不能留一点给我买礼物？”
　　沈照哦了一声。
　　也是，全砸进去以后怎么给陆教授买东西啊。
　　陆淮一边整理房子里的东西，一边装修工作室，沈照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站在梯子旁边和工人讨论书架的层高和墙壁的颜色。
　　因为他以后也要来工作室啊！
　　陆淮笑着看他跟工人讨论，而不远万里来这里找他们吃饭的安然，则被当成苦力，钱要出，力也要出，唯一的安慰是自家男朋友这几天正好在这里有演出。
　　“二位，这已经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他决定和这两个人讨价还价。
　　沈照点点头：“那你想要什么？”
　　“那我还没想到，”安然说，“你先把那二十五块钱还给我。”
　　沈照真无语，这事要追溯到福利院时期，安然被领养之后零花钱多了起来，沈照跟他借了二十五块钱买了本笔记本送给陆淮当生日礼物，说以后会还。
　　安然当时还推了他一把，说，我们是兄弟，兄弟不说还。现在倒来翻旧账了。
　　“这些年我给你的东西哪个不值二十五？你现在倒跟我计较起来了。”
　　陆淮摇摇头，拿出手机给安然转了账，然后搂着沈照的肩膀去看休息室怎么布置。
　　长风行动前三天，各方力量开始做最后的整合，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在做最后的推演。
　　陆淮和老教授一起做了嫌疑人在被围捕时的行为预测，逃跑路线偏好、抵抗程度评估、人质风险等级，以及可能出现的情绪崩溃节点。
　　倒计时一天，陆淮在家里拼沈照买的那个置物架。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在脑海里推演明晚的行动。觉得拼置物架和推演行动的逻辑其实差不多，都是把零散的部件按顺序组装成一个完整的结构，都没有什么问题。
　　门被推开，沈照站在玄关，喊了一声：“陆教授快来抱我，我只有四个小时。”
　　陆淮起身，走过去接住那个倒过来的人，带着他走到沙发边，让他躺在自己身上。
　　“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照用脑袋蹭他：“你怎么自己在拼架子，等我回来一起拼啊。”
　　“好，我不拼了。”陆淮抱着他说。
　　沈照仰起头吻他，又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我睡一下下，你要叫醒我。”
　　“好。”
　　时间一到，沈照开着车离开，陆淮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点红光拐过最后一个弯，被樟树的枝叶遮住了。他转身进屋，把地毯上拼了一半的架子挪到墙边，螺丝刀放回工具箱里。
　　两个人都以为，这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分别。
　　因为一切都那么顺利，那么顺利。
　　长风行动当晚，是莫蓁发现了不对劲。
　　“行动提前！他们在销毁证据！快！”
　　各警力单位迅速调整部署，封锁线提前收缩，突击组加速推进。但所有人的反应好像都慢了。山上的人好像提前知道了所有的行动路线。每一个卡口的位置，推进的节奏，他们以为是秘密的小路，对方都了如指掌。
　　警员们在林间，在厂房废墟，在自建房的狭窄巷道里追捕，有人被绊索绊倒，有人被推落的碎石砸伤，有人被嫌疑人引进了死角。
　　沈照追着一个人，那个人一直被其他人护着，几个人围成松散的队形把他夹在中间，跑得很有章法，他和二组以及特警交换了信息，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位置，他带着一组追了上去。
　　在一个急转弯的巷口，被护着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隐隐浮现出陆淮曾经在他面前画过的那些抽象的人像，好像，真的好像。
　　他一直追，枪声把其他人打散了，在沈照马上就要追上那个人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他侧身躲开，刚稳住重心，又闪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抄起地上的砖头，直直地砸向他的后脑勺。
　　他缓了一会儿，撑着地面爬起来，朝对讲机报了位置，又追了上去。
　　那几个人似乎铁了心要护着那个人。他们在狭窄的巷口再次散开，有人从侧面扑上来勒住他的脖子，他反肘击打，把人摔出去，继续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