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1 07:41:38

  他终于抓住了那个人,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旁边的人又围上来,把他拉开,拳和硬物交替落下。
  他被迫松了手。又追上去,又被拉开,又追,又被打。
  最后他倒在泥路里,一个人骑在他身上,手里的砖头一下一下砸下来,最后一下砸在他的手上,手指被迫松开了,他听到他们在说话。
  “七爷,别打了,快跑,人真死了我们后面不好继续了……”
  “怕什么,我弟弟会解决的……”
  沈照只能看着他们跑,他的面前一片血红,大概是血流进了眼睛里,把整个世界染成了这种颜色。
  他突然想起福利院还在镇上的时候,对面修了一个街心小广场,有滑梯和秋千,下午的时候福利院的小孩都会去那里玩,他和陆淮也去。
  那时他想吃冰棍,陆淮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其他小朋友跟着一起去选,他一个人蹲在沙坑旁边堆沙子,因为陆淮知道他想吃什么口味,不用跟着去。
  一辆车停在路边,他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继续低头挖沙子。直到一个男人离他越来越近他才觉得不对。他丢下沙子就跑,那个男人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他抱了起来,他咬住男人的手大叫起来。
  “救命救命!哥哥救我!”
  他拼命地喊。那边的陆淮也听到了,他看到陆淮转过身,冰棍从手里掉下去,摔在地上。陆淮跑了过来,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腿,死死地拽着。
  沈照还在哭喊:“哥哥救我。”
  陆淮一直拉着他,他也一直在挣脱那个男人的束缚,用脚踢,用手抓,用牙齿咬。
  那男人被激怒了,抬起一脚,踹在陆淮的胸口。新修的路,路边有好几根没来得及打下去的钢筋,从地基里伸出来,顶端参差不齐。
  陆淮直直倒在那上面,一根钢筋从他的后背穿进去,从胸前穿出来。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截钢筋从哥哥身体里冒出来的尖端,带着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碎屑,还有血,很快就涌出来,把哥哥身上的T恤染成了红色。
  他的哭喊变了,从哥哥救我,变成了:“哥哥快走,哥哥你快走!”
  哥哥不会走的,哥哥怎么会走呢,哥哥只会一次一次拉住他。
  他的哭声太大了,其他小朋友喊得比他还大声,大人出现了,有福利院的阿姨,还有旁边修路的工人,男人无法,丢下他,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陆淮抱着他,全身都在颤抖:“灯灯,灯灯……”
  沈照伸手去堵陆淮身上的血,手指按在那根钢筋旁边的皮肤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堵都堵不住。
  陆淮全身还是被血染红了,胸前,腹部,连裤子上都是。
  就像现在一样。
  他的眼睛里一片红,和那时陆淮身上的颜色一样。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冷,他会不会要死了。
  沈照害怕且讨厌死亡,因为死亡带走了秋天,也差点带走了陆淮。
  但这个时候的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亡,还有另一种同样痛苦的诀别。
  叫忘记。


第75章 沈照怎么办?
  陆淮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紧闭着,莫蓁在,一组的人也散落在走廊两侧,林小满蹲在墙角,双手插进头发里,看不清表情。
  陆淮只收到了莫蓁发来的定位和四个字:沈照受伤。
  他知道,如果只是轻伤,莫蓁不会只发四个字就再也没有下文。得多严重,才会让她连一句其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蓁握住了他的手,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掐,她用尽全力攥住陆淮的手。陆淮感到自己的指骨被她箍得生疼,但那种疼痛让他从那种弥散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中稍微聚拢了一点。
  “陆淮,你听我说,行动失败了,九点会有人来把你们都带走。在此之前,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待着。”
  陆淮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目光有些散,过了两秒才转回来,眼泪砸下来。
  “沈照为什么会受伤?行动为什么会失败?”
  莫蓁掐着他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泪水在她眼眶里转了一整圈,终于被晃落下来。
  陆淮瞬间明白了。
  内部,内部有问题。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那沈照怎么办?”
  他被带走了,沈照怎么办?沈照还在手术室里,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如果他不在,沈照醒过来看不到他怎么办?
  “我已经通知了叔叔阿姨,他们会赶来。九点之后,参加行动的所有人都要接受隔离审查,所有涉事人员一律不得接触外界。”她停了一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陆淮,你撑住。”
  陆淮明白莫蓁为什么要说撑住。隔离审查不是什么好事,要接受无休止的问询,反复的盘查,所有说过的话被拆成碎片逐帧比对,所有写过的东西被一字一句地挑出可疑的缝隙。
  那种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可他怎么能撑住?
  沈照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他连沈照什么时候能出来都不知道。
  五分钟后就是九点,所有人被带走。
  问询室没有窗户,四壁是软包材料,颜色是一种让人失去时间感的灰白色。头顶的灯管二十四小时亮着,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日出日落,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标记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陆淮在这里接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复审讯,同样的问题被用不同的措辞反复提出,像是在他的记忆里反复掘地三尺,试图找到某个可以被定义为可疑的碎片。
  你的侧写依据是什么?你在行动前和哪些人有过接触?你认为自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数据模型有没有给过外人?你有没有向无关人员透露过行动细节?把你和前线指挥的沟通记录全部拿出来。
  陆淮不会怀疑自己的侧写,不会怀疑自己的专业判断,不会因为外界施加的压力而对自己积累的经验产生动摇。
  可再冷静的人,也熬不过无休无止的封闭和悬而未决的牵挂。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在那些漫长又没有尽头的空白间隙里,一次又一次地想起沈照。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写了很多封信给上级,一封又一封,措辞从恳切到近乎卑微,只请求出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不知道写了多少封,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终于有人推开问询室的门,告诉他:“批准你去医院探视,八分钟。全程有人陪同,不许单独接触病人,不许谈论案情。
  陆淮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栽下去。
  市局门口停着一辆车,陆父和沈母站在车边。沈母看见他走出来,快步迎上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医生说他后脑的伤是最严重的,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手术已经清除了血肿,其他的伤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还没醒,医生说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会安排一次促醒评估。”
  沈母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她知道陆淮需要听到这些,需要用这些确定的具体的信息来把他从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中拉回来。
  陆淮只是点头,因为他的身后始终跟着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ICU不能进,只能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外看。陆淮走过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见沈照躺在病床上,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总爱凑过来蹭他吻他的时候带着点野劲的人。
  陆淮有些呼吸不过来,他低头,用手背压住眼睛,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压回去,转过身,对四位长辈说:
  “我马上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不用担心我,你们多注意身体。”
  陆母张了张嘴:“陆淮……”
  她被陆父按住了手,顺着丈夫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边不远不近站着的那两个人,喉头滚了一下,把涌上来的所有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陪同的人走过来,轻轻碰了碰陆淮的手臂,示意时间到了。
  八分钟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把沈照的眉眼在心里重新描摹一遍。
  陆淮最后看了一眼玻璃里的人,指尖隔着玻璃,虚虚地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像从前无数次他睡着时,他轻轻摸他的发顶那样。
  之后的调查持续了很多天。所有参加行动的人都被反复问询,第一次集体问询结束,却也没有完全结束,没有人被正式拘押,但也没有人被允许自由行动。通讯被监控,出行被限制,每个人的手机都处于半静默状态。
  陆淮得到了一次充足的探视时间和机会,陪护时间从八分钟延长到了半个小时,能从走廊进到病房里,能碰到沈照的手。但他的通讯和出行依旧被控制着,手机被收走,每次去医院都有两个人跟在身后。
  沈母告诉他,沈照短暂地醒过一次,医生说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了,剩下的就是恢复和等待,等待时间把那些受损的神经功能一点一点地修补回来。
  陆淮放了一点心,没过多久,他又被带走了。
  这次调查的周期拉得更长,从深冬一直拖到年关。除夕那天,两对父母的年夜饭是在医院的陪护区吃的,四个人围着病房里那张小小的折叠桌坐着,筷子起起落落,盘子里的菜却几乎没怎么动。
  一个儿子躺在病床上,另一个儿子被带走问询,不知道在哪。
  食之无味。
  陆父陆母过了初一就得回昭州处理工作上的事,沈父跟着他们一起回去,把沈照放在老家的一些证件材料都整理好带过来,以防后面要用。
  而沈照就在年初二这天真正醒了。
  那天下午,沈母刚和陆母通完电话,挂了电话转过身,就看到病床上的人正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完之后说让他先好好休息,不要急着想事情,脑部的伤需要时间愈合。
  沈照躺在床上,把受伤前的记忆碎片重新拼了一遍。
  他只依稀记得任务好像被泄露了,他在追人的时候被人从侧面偷袭,后脑勺挨了一下,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攻击。
  醒过来之后他也只见过他妈妈一面,其他时候都是护士和医生进进出出。
  第二天早上,省厅的调查员来了,对正在恢复的沈照进行了一次简短的问话,出了病房,调查员表情有些复杂。
  “莫队长,你们最好对沈照进行一次社会关系和记忆方面的全面评估,他的有些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
  第三天,莫蓁也进来了,和调查员对沈照做了一次更细致的问询。
  他们发现沈照记得长风行动的上半层,从案件立案到前期侦查,从嫌疑人锁定到抓捕方案的制定,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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