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还有那时陆淮把他拉到松汀院门前录指纹和人像，显示屏滴滴响了两声，语音提示正要继续播报，陆淮直接伸手按掉了它。
　　那句被按掉的播报应该是：“当前主人已录入过信息，请确认再次录入为共同户主。”
　　现在想想，陆淮其实很多次都要露馅了。
　　“灯灯。”
　　沈照回过神，转头看陆淮：“怎么了？”
　　陆淮用鼻尖点了一下他的肩膀。
　　“手机震了好久。”
　　沈照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是省厅那位领导打来的。他摸摸陆淮的脸，说：“睡着，我去打电话。”
　　手里的脑袋点了点，他才掀开被子，出了房间去接电话。
　　领导大概说了这次收网的情况，赵七和顾家已经全部归案，涉案人员清查和资产冻结都在同步推进，之后省厅会全权接手后续的司法程序，不麻烦莫蓁这边了。
　　不得不说省厅的速度还是快，昨天刚抓的人，今天就能把案件脉络梳理到这个程度，看来副厅长这些年给他们布的迷魂阵确实是一块大的绊脚石，一旦踢开了，整条路就通了。
　　“这次谢谢领导让我参与行动。”沈照真诚地道谢。
　　当初如果没有他们的保护，他大概早就被副厅长处理掉了。
　　领导笑呵呵地说不用谢，挂了电话。
　　沈照回到房间，从陆淮那一边钻进被子里，陆淮在半睡半醒间伸手一摸，摸到冰凉的肩膀，立刻清醒了大半。
　　“又不穿外套出去。”
　　他把人捞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焐暖那片被凉气浸透的地方。
　　沈照仰头看他：“就一会儿，穿什么穿。”
　　陆淮的眼皮有一点肿，昨晚哭得太久了，泪水反复浸过那片皮肤，留下了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痕迹。沈照心生怜惜，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陆教授，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陆淮低下头，脸侧过来贴了贴他的脸颊，说了声好。
　　睡着睡着，沈照想起了一件事。
　　“陆淮，我之前回昭州那次，就是我们在飞机上遇到那一次，你是不是比我提前到家啊？我到家的时候，茶几上的茶杯还没收拾，泡的是我爸最好的那种茶。我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让我爸舍得拿那么好的茶招待。”
　　陆淮笑出声：“嗯，我完全不知道你会回来，莫蓁也没和我说，差点就碰到你了。”
　　当时沈照在楼下等电梯，两部电梯一左一右，数字同时往下跳，他选了右边那部。而陆淮就在左边那部电梯里，两扇门同时打开，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中间只隔了几秒钟和一堵墙。
　　“真好。”沈照说，手臂环过陆淮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些。
　　“好什么？”
　　“太多了。”沈照数不过来。
　　好在他们在楼梯间里错过又在飞机上重逢，好在陆淮还在原地等他，好在他砸到脑袋之后又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好在这个人现在就躺在他旁边。
　　“礼堂的时候，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来认识我？”
　　陆淮睁开眼看他：“想等结束的时候在路上偶遇你，然后和你说，你好，我是今天的主讲人，可以认识你吗。反正就是先主动认识，之后慢慢接触，从专业交流到私人往来，一点一点进入你的生活。”
　　沈照笑着说：“你看吧，就算我把你忘了，我的心跳可不会。”
　　他就说当时怎么全身都麻麻的，心跳的那样快，那哪里是一见钟情。
　　那是他的灵魂认出了面前这个人，在理智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之前，就率先发出了信号。
　　那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爱过他，你一直在爱他，你从未停止过爱他。
　　陆淮吻了吻沈照的额头，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还能爱上我。
　　他们有很长的假期。陆淮的学校早就放假了，沈照因为越级指挥、越级会见、私自联络省厅等一串长长的违纪清单，被莫蓁勒令在家反省，具体什么时候返岗还要等通知。
　　沈照挂掉莫蓁的电话，立马瘪着嘴去沙发上找陆教授，往人身上一趴，委屈控诉：“莫队好小气啊，竟然不让我回去工作。那我只能在家和陆教授吃吃饭睡睡觉看看雪了……”
　　陆淮拍拍他的头：“为你好。”
　　市局现在也在大洗牌，各科都在调查的调查、抓人的抓人，人人过关，风声鹤唳，不去掺和也好。这种时候越安静越安全，莫蓁把他按在家里，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
　　沈照当然知道，他就是纯找茬撒娇。他仰头看陆淮，眨了眨眼：“我们叫安然出来吃个饭吧。”
　　陆淮点头：“好。”
　　安然又是一个人来的，一来就说盛南又去外地参加封闭集训了。
　　“幸好你们找我，不然我这漫漫冬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得去。”
　　沈照看了他两秒，摸出手机点了两下，然后说：“看手机。”
　　“干嘛？”安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转账提醒，“给我转钱干嘛？这顿饭不会要A吧？你们破产了吗？其实二十五块钱也不多啊……没事，实在不行这顿我请了算了……”
　　“停停停，”沈照听不下去了，“别恶意揣测我们两个的财产状况。还你的，别总是说我欠你钱。”
　　安然还有点懵，手指在屏幕上又划拉了两下，看了眼转账金额，反应过来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沈照！你想起来了啊！”
　　旁边几桌客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沈照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把他往回拽：“公共场合，公共场合。”
　　“哦哦。”安然坐回去，一把扯过沈照的手，“真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怎么想起来的？全想起来了吗？”
　　菜刚好上来，陆淮把盘子往里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给他俩拉着手说话。
　　“想起来了，所以才来还你钱。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我说你怎么总是在我面前提二十五块钱。”沈照摇着头，把安然的手从自己手上扒下来，顺便把他面前那张纸巾推过去。
　　安然抹了把眼泪：“我就说你混蛋吧，那天我和陆淮吃饭，我都准备好叫你了，结果你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给我气的。”
　　说的就是那次在餐厅，沈照偶遇他俩吃饭的时候。当时安然边吃边哭，沈照以为他失恋了，陆淮说，安然是因为自己从小认识的朋友不记得自己了才哭的。
　　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完全不知道他是为自己哭的。
　　沈照边笑边扯着纸巾往他手里塞，又抽了一张帮他擦脸上的眼泪。
　　“我的错，我的错。”
　　“吃饭。”陆淮把挑好的鱼推给沈照，还浇了一勺酱汁。
　　沈照不和安然说话了，侧头跟陆淮说：“等会儿回我那边一趟，冰箱里有肉放了很久了，我们拿去丢掉。”
　　陆淮点头：“好。”
　　安然咦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吃啊，看什么？”沈照骂他，“没让你给钱，我请。”
　　“还是那个味儿。”安然点头，果然是想起来了。
　　陆淮拉住要准备理论的沈照：“吃饭了，不要理他。”
　　“好。”沈照总是容易被顺毛的。


第79章 这里是停车场！
　　沈照的这个房子是他刚来这座城市工作的时候租的，最开始他和陆淮一直住在这里。
　　那时陆淮还没调过来，每周末开车来，后备箱里塞满了昭州带过来的特产。后来陆淮准备调来，两个人一起找了松汀院的房子，把那边的院子、工作室、书房一样一样设计好。
　　沈照受伤之后回了昭州，陆淮一个人把这个房子重新打扫了一遍，把他的生活痕迹一点点抹去，只留下沈照一个人的东西。
　　沈照靠在柜子边上，环视了一圈客厅。其实每一个角落都留有陆淮的痕迹。
　　墙角那个电源插座旁边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陆淮搬桌子时不小心刮到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枝条朝着一个方向生长，因为陆淮以前总坐在那个位置晒太阳……
　　那些痕迹太细碎了，细碎到如果不是重新拥有了那些记忆，他永远不会注意到。
　　他还在发呆，陆淮抱住他，点了一下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他眨了眨眼，说：
　　“你当初被带走问询，写了二十一份请求信。前面是关于长风行动的复盘建议和侧写分析，后面写的是希望能出来看我一眼，我都看到了。”
　　陆淮的字一开始还是很稳的，到第八封的时候，字的轮廓开始有些散了，个别笔画的末尾出现了轻微的颤抖，但每一封信的核心诉求始终没有变过。
　　前面是对长风行动的复盘和分析，是对自己侧写结论的坚持，是对行动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的逐条梳理。后面，在那些技术性和理性专业的内容之后，总会跟着一段话。
　　“请组织批准我前往医院探望受伤的沈照同志。”
　　申请越到后面越卑微，言辞从恳切变成了恳求，时间也从二十分钟缩短到三分钟。
　　沈照拿着这些信一页一页地翻。领导跟他说，当时幸好是他拿到了这几份申请，他仔细看了陆淮关于行动的侧写分析，觉得这个人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思维依然是清晰且有价值的，没有任何自相矛盾的地方，于是顶着压力批了八分钟让他去医院。
　　沈照看完了所有信，把纸页按原来的顺序重新叠好，放回档案袋里，心脏像被浸进冰水又放进沸水里反复淬炼。
　　痛苦，酸楚。
　　在沈照看来，他和陆淮在专业上一直都是极其骄傲的人。他们的自信建立在无数次被验证的精准判断之上，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的质疑而放低自己的身段。
　　那是他第一次通过白纸黑字看到陆淮那样卑微地、反复地、近乎哀求地写同一个请求。
　　不是求自己脱困，不是求组织还他清白，是求那些人让他去看自己一眼。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人，很郑重地说：
　　“陆淮，我们是不可以分开的。”
　　“当然不会分开。”陆淮亲了一下他，嘴唇落在眉心，轻轻柔柔，“其他的事我以后会好好和你说，不着急，好不好？”
　　沈照笑着：“不着急啊，你慢慢和我说就好了。比如你那半年都在干什么，和我见面之前在想什么，或者是……”
　　他故意停了一下。
　　“嗯？”陆淮歪头看他。
　　“或者是怎么忍住让我追你的。”沈照翻身把他按在柜子上，手指从他下巴尖划上去，勾了一下，“陆教授好钓哦，我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觉得被你牵着走，又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