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一瞬，沈照又笑了，是那种从眼角到嘴角都带着弧度的，毫不收敛的笑。
　　陆淮看着那个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好吧，灯泡。


第7章 陆教授的钢笔
　　沈照追人有一个非常朴素但异常坚定的理念就是：能给的就要全都毫不保留地捧出来。
　　不计得失，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对方感受到十二分的诚意。
　　但可惜的是，这个理念在实践中遇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障碍。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没约到陆教授一顿饭，别说吃饭了，连面都只见过两次。
　　而且沈照和陆淮的时间简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刻意错开了一样。
　　沈照有空的时候，陆淮在给学生上课或者待在咨询室，等陆淮那边忙完了，沈照又被案子绊住了脚，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只能把打了一半的消息删掉。
　　如果是其他的消息，陆淮回复他的要么是嗯，要么是好。
　　一个嗯，沈照盯着看两分钟。
　　一个好，沈照能从字里行间分析出八百种语气。
　　但不管怎么分析，结论都一样：陆教授对他的回应，约等于零。
　　遭遇滑铁卢的沈照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上陆淮回复的那个嗯字陷入了沉思。
　　翻了翻旁边的爱情心理学，看到一行字：在亲密关系中，对方给予你的回复单一且程式化，在心理学称之为社交最小化回应，意思就是对方不想展开对话，也不打算主动延伸话题。
　　再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对你的兴趣值接近零。
　　沈照感觉自己胸口被人插了一刀。
　　不理会旁边慕容静和郝严肃在争论今天吃的鸡腿到底好不好吃。
　　痛定思痛，沈照又翻出陆淮的课表仔细研究了一遍。
　　下午下课，陆淮走到一教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桂花树下的沈照。
　　穿着蓝色的衬衫和浅色的牛仔裤，一身清爽，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看到他出来，沈照笑起来，往他这边走。
　　周围的学生在往外走，人潮涌动的方向是统一的往外扩散，只有沈照一个人逆着人流，在往他这边来。
　　陆淮站在台阶上，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教授，等会儿还有课吗？”沈照明知故问。
　　“没有了。”陆淮说。
　　他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和沈照并肩往前走。
　　“哦，”沈照点点头，又说，“那晚上还是没空哈。”
　　“不是很有。”陆淮说。
　　沈照听完笑了，偏过头看陆淮：“我就知道。陆教授有空的时候我没空，我有空的时候陆教授没空，咱俩的时间表大概是签了什么互斥协议。”
　　“我的咨询室晚上一般有预约，”陆淮难得解释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来之前没有跟我说。”
　　“我要是提前说了呢？”沈照顺杆就爬。
　　“提前说也不一定有。”
　　“那我下次提前不说，直接在路上截你。”
　　“那你连不一定有都没有了。”
　　沈照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
　　他早就发现了，陆淮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说话也简洁，但骨子里其实特别有幽默感。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梧桐道往前走，走到了办公楼前面的岔路口，沈照停下了脚步。
　　“给我五分钟吗，陆教授？”沈照转过身正对着陆淮，表情认真。
　　“五分钟，”陆淮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然后问，“吃饭吗？”
　　沈照愣了一下，五分钟怎么吃饭？然后反应过来，上次他问陆淮什么时候有时间吃饭。
　　好嘛，这个人的幽默感又冒出来了，用一种面无表情的方式。
　　沈照笑着反问：“给不给？”
　　陆淮被那个坦荡的笑容晃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睫，错开了对视。
　　“给。”他说。
　　又是一个字。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句随你一样简洁，一样轻描淡写，但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沈照又被这个字撩得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来不及品味，说了句“你等我一下”就转身跑了。
　　两分钟后，陆淮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拐角处，那个蓝色的身影重新出现，沈照在往他这边跑，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束花，一束蓝色的花。
　　身影越来越清晰。
　　沈照跑到陆淮面前站定的时候，喘着气，却还在笑。
　　“还剩两分钟，”沈照把花递到陆淮面前，“上次我问你喜欢什么花，你说都还好。但我觉得吧，花这个东西，问是问不出来的，得试。所以我想好了，以后每次见你都买一束不一样的花，我观察你喜欢什么，这样问不出来也能看得出来。”
　　第一次是加好友的第二天，他来学校找陆淮，知道了下课后从哪栋教学楼回办公楼、走哪条路、大概几点出来。
　　第二次是三天前，同样的路线，那次他多问了一句陆教授喜欢什么花，陆淮的回答堪称经典：
　　“都还好。”
　　但沈照已经不是那个抱着电话号码纠结两天的缩头乌龟了，他搞不懂陆教授到底什么意思，那就干脆不想了，用自己的方式来弄明白。
　　你说都还好，那我就一种一种花买给你，你喜欢哪一种，迟早会写在脸上。
　　陆淮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花，花束不大，刚好是可以一手握住的大小，包得很用心，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拿在手里，不会让人觉得负担。
　　沈照顺着陆淮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束花，然后说：“当然，陆教授，你可以拒绝我。”
　　成年人之间是可以拒绝的。
　　追求不是绑架，送花也不是交换。他把自己能给的捧出来是他的事，但陆淮收不收是陆淮的事。他和陆教授之间，从头到尾都应该是自由的、体面的、成年人的关系。
　　当然如果陆淮不喜欢，他下次换别的就是了。
　　陆淮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束绣球花。
　　“谢谢。”他说。
　　绣球花被他单手拢在怀里，蓝色的花团映着浅灰色的衬衫，意外地好看。
　　沈照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陆淮又开了口。
　　“超时了一分钟。”
　　“啊？”沈照懵了一秒，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下次我一定找好停车的地方。”
　　他的车停在学校外面那条路上，和办公楼之间隔了大半个校区。刚才来的时候学校里面的车位已经全满了，他只能停在路边。来回跑一趟，就算是用冲刺的速度也跑不进四分钟。
　　五分钟，从一开始就是不够的。
　　陆淮轻轻笑了一下。
　　他觉得沈照这个人有点太老实了。
　　他说超时一分钟，其实沈照完全可以得寸进尺地说一句：“那能不能请陆教授下次多给我一分钟。”
　　不管是哪种说法，氛围都会比现在更好，或者更暧昧一些。
　　但沈照没有，沈照的第一反应是认错，是解释原因，是保证下次改进。
　　“我上去了。”陆淮说。
　　“好。”沈照点点头。
　　陆淮拿着那束绣球花，转身进了办公楼大门。
　　沈照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低头笑了一下。
　　他觉得今天表现应该还不错，虽然还是没约到饭，但花送出去了，陆教授接了，还跟他开玩笑说超时了一分钟，这个进度条应该是往前挪了一小截的。
　　嗯，应该不错。
　　陆淮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老教授的工位空着，电脑关了，椅子推得整整齐齐，估计是下课就走了，整个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将花放在了办公桌上。
　　傍晚的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绣球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蓝色的花团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花是真的好看，包装的颜色也选得用心，和花瓣的蓝色是同色系但又不完全一样，深浅错落，看着很舒服。
　　陆淮在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花丛里面，花茎之间，藏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陆淮顿了一下，把那个盒子从花束里抽出来。是一个长方形的纸盒。他打开盒子，黑色的绒布内衬里嵌着一支钢笔，银灰色的笔身，笔夹的地方刻着一行很小的英文字母。
　　陆淮拿着那支钢笔，看了很久。
　　一年前的秋天，他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那支钢笔跟了他五年，在一次出差途中不小心摔坏了笔尖，他配不到同款的替换尖，只好发了一条朋友圈感叹。
　　沈照就这样在那些学术链接和讲座通知之间找到唯一一条关于个人喜好的蛛丝马迹。
　　他把钢笔放回盒子里，盒子轻轻合上。
　　沈警官，很细心。


第8章 一见钟情？
　　沈照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掌握了和陆教授交流的节奏。
　　所谓节奏，其实也不复杂。
　　他发三条，陆淮回一条，他发一堆日常，陆淮回一个嗯，他绞尽脑汁找话题，陆淮回一个好。他偶尔请教一个专业问题，陆淮会回一个完整的句子，有时候甚至有两个句子。
　　两个句子在陆淮的聊天记录里已经属于长篇大论，值得截图留念的那种。
　　在沈照看来，陆淮依旧是淡淡的，但他发的每一条陆淮都会回，虽然内容毫无温度可言。
　　中午吃完饭，沈照在位置上给陆淮发消息，面前突然伸过来一本红色的东西。
　　穆风笑着把请柬递到他面前：“七月二十三，日子定了。”
　　“终于定下来了，”沈照笑着拿过来，翻着看，“放心，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穆风是他们组里最大的，结婚的日子也是原本早就订好了，但因为沈照受伤那个案子，当时全局都扑在那条线上，他们的婚期就一拖再拖。
　　但好在日子总有好起来的时候。
　　郝严肃拿着请柬翻了翻，嘀咕道：“怎么把穆哥照得这么帅？这后期修图了吧？”
　　“没办法，”穆风整了整自己的衬衫领子，一脸坦然，“男人三十一枝花。”
　　姜眉在一旁笑出了声：“和嫂子对比还是很明显的，像保镖。”
　　“夸温小姐我不反对，”穆风一点也不谦虚，“她可是她们单位的形象代表，拍宣传片都是让她出镜的。”
　　“穆哥当初追人可是壮举连连。”郝严肃摇摇头，“去人家单位门口等，下雨送伞，天热送水，逢年过节送花送礼物，还天天写手写信的。”
　　姜眉弯着眼睛补充道：“还有那次温晴加班到很晚，财政局那栋楼晚上电梯停了，穆哥硬是爬了十二层楼梯上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