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浑身往下滴的每一颗雨珠为证,去老天的金银珠宝,她要当官!
  她要权力!数十年前,她还不是皇后的母亲王还歌如此对纪在常说。
  “慎溢,过满则溢。”徐观问,“怕不怕?”
  皇商谷满谷慎溢不再惊惶恐惧,青年昂起自己的头,意气风发:“义兄还是想想要运的东西够不够装满我的商路,别白白浪费了运力。”
  徐观哈哈大笑,当着她的面撕了诏书丢进烛火中烧了干净。
  不要当公主的公主与逆反君臣纲常的权阉先跪服在夷狄马蹄下的臣子们一步,达成了同盟。
  作者有话说:
  咸鱼麻烦打赏在作品主页,因为我关了打赏的通知,打赏主页方便统计。
  刚刚发现有人给三十章打了一百咸鱼,今天没有存稿了,明天会加更的。


第33章 
  徐观搞政斗从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栽赃就是栽赃,陷害就是陷害,他不在乎名声,什么管用用什么,对皇帝也是如此。
  晨钟敲响,徐观走进皇帝的寝宫中。
  龙涎香的味道堆满富丽堂皇的宫殿,徐观跪在龙床前请陛下上朝。
  随侍太监拉开帘子,皇帝坐起来,太监跪下给他穿鞋。
  “诏书下了吗?”皇帝问。
  “昨夜朝臣们不知怎的突然改了意见,都说要打,”徐观拿来龙袍给皇帝穿上,“奴才想着先来问过陛下。”
  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好,龙涎香堆积在徐观鼻尖,熏得他有点犯恶心。
  “是他们要打,还是你要打?”皇帝问。
  “轿辇已经候在外头了。”徐观避而不答。
  “你带了多少人围了朕的寝宫?”皇帝刚醒又累了。
  “一百人。”徐观给皇帝系上腰带。
  “起居郎何在?”皇帝喊。
  年轻的起居郎鼻头冒着汗,死死抓着自己的笔纸走过来。
  皇帝问徐观:“你就不怕后人口舌吗?”
  又来了,怎么总有人问他怕不怕敢不敢,他要是怕,要是不敢,走不到今天。
  徐观微笑:“奴才问心无愧,不怕。”
  打赢了他奸佞摇身一变做英雄,打输了,徐观没考虑过,他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他忍不了有人想在自己头上撒野,夷狄要过来,他徐观同意了吗?
  都给他滚回草原放羊去。
  “朕身体不适。”
  徐观应是,代皇帝在朝堂宣布了大军开拔的旨意。
  “诸君可有异议?”徐观站在阶上扫视群臣。
  无有不从。
  四皇子谷瑜挂将军印封征虏大将军统帅全军,即刻出发。
  下了朝,夏至跟在厂公身后。
  厂公说要他持节做监军,随谷瑜一同出发。
  盛夏暴烈的阳光照在这对另类的君臣身上,夏至跪下行大礼,叩谢厂公恩德。
  翊坤宫内,二十岁及冠之年的谷昭追着长生跑:“夫子,你给我取一个嘛。”
  他们从侧殿跑到主殿,谷昭看准时机,一跃把长生扑到床上。
  他已经长的很大一只了,时常偷溜去宫外的武馆学武,健康的小麦肤色,一身精瘦的肌肉。
  他把长生罩在自己身下,双臂撑着床不压着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把沾染的痞子习性很好的藏住了。
  长生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小殿下,长发四散铺在他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殿下,这于礼不合。”
  自从要打仗的消息传来,久不黏人的谷昭便一直黏着他,说他二十岁了,夫子得给他取个字。
  谷昭把头埋在长生的颈窝里,手乱摸着长生头发,呼吸着长生衣服的皂角香,发出闷闷的声音,给长生一种大狗哼唧的错觉:“你老说这些。”
  他在长生身上乱拱着,故意卖着惨:“我都要走了,不管这些,你给我取一个。”
  长生果然如他所想,注意到这句话,问他要去哪。
  “去打仗,”青年许诺,“你等我闯出名堂,风风光光回京城,我们不住宫里了,我在宫外买栋大宅子,你一半我一半。”
  长生捂住他的嘴,怕徐观知道他说的。
  谷昭眨了眨眼睛,张口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长生的手。
  长生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不等他生气,谷昭把他的注意力拉偏,跪在床上双手摇晃着他的肩膀夫子长生轮番着叫:“给我取一个取一个嘛。”
  长生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生来便有的荣华富贵如今却要拿命去挣,何时有皇子如此落魄过。
  全天下也只有长生把谷昭当皇子,这么多年皇帝从未问过这个儿子,连谷昭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他是个皇子。
  战争啊,长生在他爹的只言片语里听到过,要多交粮还要每家出人,总归打不打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叹一口气,长生问谷昭想要个什么字。
  谷昭说你取的都想要。
  长生睁着眼睛想了许久,谷昭紧贴着他躺下,从怀里拿出一本他最喜欢的苏轼诗集递给他:“你随便给我取一个就是了。”
  明明追着要字的是他,现在说随便的也是他。
  长生搞不明白青年心意,接过诗集翻开,书页印着一首西江月。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长生指尖划过诗行,缓缓地念,谷昭看着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弥野,如何?”长生侧过头,眼睛倒映着谷昭的脸。
  柔软的床榻中他们长发相缠。
  谷昭犹如一个没读过书的文盲,只知道夸好,又说:“夫子,你叫我两声听听。”
  “弥野,弥野。”长生对他一贯好脾气,顺着他叫了两声。
  谷弥野美滋滋笑起来。
  谷昭,字弥野。


第34章 
  不是谁生来都是太监,但谁生来都是要死的。
  阿爸一棍子挥过来,年幼的夏至怕痛,松开了手中的木刀闭上了眼睛。
  “谁生来不痛?怕痛上战场就得死!给老子睁开眼睛!”阿爸呵斥他,把刀塞进了夏至的手中,摆出架势叫他再来。
  夏至睁开眼睛,呲牙握着刀冲砍过去。
  木刀砍断在阿爸的一身水兵甲上,风吹来大海的咸味和渔民渔获丰收的腥气。
  阿爸满意了,哈哈大笑把凶狠的他抱起在臂弯,走出水师驻扎地。
  一路有很多人亲热又敬畏地朝阿爸打招呼,渔民们还拿草绳穿了一条大鱼送给阿爸,说前些日子海匪打来,多谢他们了。
  海边的太阳照的鱼鳞熠熠闪光,夏至睁不开眼,但他跟阿爸一起在渔民的感谢中生出一种荣耀和责任。
  夏至闭眼抱着大鱼,挺起胸膛。
  阿爸是水师,阿公是水师,太公是水师,他夏至将来也是要做水师的,生来就是一条响当当赤果果的好汉。
  回到家,阿妈头巾包住头发,绑好袖子,拎起鱼,一把菜刀来回飞舞去掉了鳞片,再哐哐砍下去,大鱼成了鱼块,煎一下加水煮,奶白的鱼汤变出来了。
  夏至呼噜噜小猪一样吃,阿妈拿筷子敲他的头叫他别这么粗鲁,像他阿爸。
  阿爸跟喝酒一样,一条腿搭在条凳上,一碗汤一口气喝完,听见阿妈指桑骂槐大笑,大掌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背,说男人就得这样。
  夏至被拍的呛住,用力咳了好久才顺气,咕噜咕噜喝完汤在阿妈的叫骂声中光着脚丫子跑去街角。
  阿狗、三蛋、大花,还有漂亮的资娘已经开了一局过家家。
  资娘不叫资娘,叫小翠。
  街上最漂亮的姑娘嫁人的时候他阿妈说资娘出嫁了,夏至问阿妈资娘什么意思。
  阿妈说就是漂亮的姑娘。
  所以小翠是资娘,夏至在心里给小翠改了名字,资娘资娘,漂亮的资娘。
  过家家正演到资娘嫁给了阿狗,三蛋大花要抢亲。
  听到是抢资娘,夏至来劲了,急吼吼插进来脱了短褂拍着自己晒的黝黑的胸脯说自己也来。
  最后的结果是新郎官阿狗痛失美资娘,三蛋大花夏至三个土匪分一个资娘怎么分都有人不满意,三个人大打出手,好汉夏至抱得资娘归。
  结果资娘小翠不喜欢他,哭着转头跑回家了。
  阿爸听见哭声出来看见夏至欺负小姑娘,把夏至抓回水师驻地,又给加训打了一通。
  夏至一身青肿抱着阿妈的腿问资娘为啥不喜欢自己。
  八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当铺掌柜的狗看见夏至夹着尾巴就跑。
  阿妈纳着鞋底,一脚给碍事的儿子踹开:“小孩子家家懂个啥子喜欢,给老娘去把猪喂了。”
  夏至苦哈哈煮着猪食,想着阿妈的话。
  他现在是小孩子,是不是以后长大了懂啥子喜欢了,资娘就喜欢自己了?
  飘香的猪食中夏至捏紧拳头要快快长大,并开始想怎么做才能长大。
  在他的思考中,猪食熬糊了,他阿妈进来,又给他揍了一顿。
  夏至每天吃了就练武,练完武就睡,睡醒了就想资娘,还没等他长大娶资娘,阿爸死了,说什么阿爸通敌,给他家拆了。
  放屁,他家从祖祖祖祖公起就当水师了,他阿爸通敌的可能跟他娶不到资娘的可能一样小。
  阿妈被抓了,夏至年纪小不用死,坐在囚车里运去京城做太监。
  渔民们这回不送鱼,没良心的丢夏至烂菜叶子,鸡蛋不舍得丢,比较贵;有良心的丢两个窝窝头糙面饼给他路上吃。
  一刀下去,夏至进宫了,不叫夏至了,叫啥夏至已经忘了。
  太监么,都是混出头了才能拿回自己的名字,或者有个像样的新名字。
  太监之间也互相瞧不起,夏至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一口南方话别人听不懂,都管他叫南蛮子。
  吃馊饭算不错了,起码有得吃。
  某天夏至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偷了别人的馒头半夜偷摸在外面吃,然后一个人拖着一具尸体水灵灵从他面前经过。
  馒头吓的掉在了地上,夏至顺着尸体看过去,一个漂亮的分不出男女、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像鬼一样静静看着他。
  夏至管不了什么鬼,他的肚子在叫,心痛地捡起馒头,舍不得撕掉外面的皮,只拍了拍土狼吞虎咽吃下夏至抬腿就要跑。
  那少年拦住他的路,问他想不想吃肉当官。
  官都是坏的,但是夏至想吃肉。
  于是他帮那少年一起把尸体投了井,而后一直跟在了那少年后面。
  夏至跟着这个少年吃到了肉当上了官一起拿回了名字。
  这个少年叫徐观。
  烽火四起的夷狄战场,心口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夏至劈下此生最后一刀。
  刀像他幼时一样,砍中敌人的盔甲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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