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阿爸阿妈好像在身边,阿爸畅快赞扬的笑声和阿妈对柴米油盐的骂声吵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夏至趴在在鲜血横流的战场上,艰难地爬行着,调整着自己的方向,最后停下了,那是京城的方向,是厂公的方向。
  阿爸阿妈别吵了,你们儿子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不怕痛,死在战场上,看见没有?!!
  夏至没有力气起身跪下,他的头重重倒下不复抬起,永久的叩谢徐观。
  谢厂公再造之恩,圆他幼时夙愿。
  今生君恩还不尽,来世愿为座下马,载臣主君成仙去。
  监军夏至战死,主将谷瑜战死。
  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谷昭于动乱中站出,揽下军权,挥师继续前进,胡商运送粮草及时抵达,谷昭赢了这一次,撑住了局势。
  消息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百官哗然。
  一个懦弱的哥哥为了妹妹战死。
  一个母亲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儿子,皇后彻底疯了。


第35章 
  夏至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小佑子以为徐观会有一些别的情绪,比如哀伤或者生气。
  但徐观没有,他只是把小佑子抱在怀里,头枕在小佑子的肩膀上,静静的一字一句看完战报。
  他有点渴,需要一杯茶。
  “夏至。”他习惯性喊。
  没有夏至,小佑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卿卿啊,”他叹气,只叹了半声便收住,吻了吻小佑子的侧脸,“你也这么了解我了。”
  小佑子在徐观面前已经鲜少害怕了,毕竟徐观确实如他承诺,听话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这么多年了。”小佑子说。
  四年而已,徐观笑了一声,环抱住他年轻的并不相爱的爱人。
  三十一岁的徐观看着依旧很漂亮,眼角一点细纹更添风韵,但二十三岁的小佑子看着跟十六岁初见时没有任何分别。
  徐观有时候挺能理解皇帝吃劳什子延年益寿的仙丹,皇帝怕老死,他怕年老色衰,色衰而爱驰。
  哦,他们没有爱。
  “我们说点别的。”徐观轻松道,他拿出另一份军报,上面报告着谷昭的事情,“你把他养的不错。”
  “现在他拿到了军权。”徐观脸贴着小佑子的脸,“等战争打完了,你觉得他会还回来吗?”
  小佑子没有说话。
  “早在他母亲死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亡羊补牢不算晚,咱家现在派人去杀了他,换一个主将也行。”徐观道。
  小佑子脸偏过来,还没说话,眼泪先在眼睛里。
  “但你老哭啊,卿卿。”徐观叹息,擦去他眼泪,哄着他,“外面都说宫正多吓人,怎么老哭呢?”
  “杀了他容易,谁来做主将呢?”徐观放下军报,放任谷昭,“咱家左看右看,满朝竟没有一个合适的。”
  “他跟你一样幸运,卿卿。”徐观说。
  小佑子仍旧没有说话。
  皇帝迟迟不立太子,皇帝不考虑,其余人不得不考虑。
  原本最有可能的嫡子谷瑜没了,各个皇子躁动起来。
  徐观看的明白,谷昭一回来,这些废物最终都是要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耍狠的怕不要命的,谷昭敢打,不见得这些废物敢跟他硬碰硬。
  他本应开始给自己安排退路,毕竟无论谁当皇帝都容不下一个把持朝政的太监踩在自己头上,谷昭尤甚。
  徐观不可能永远如今朝势盛,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届时便是他的死期。
  但徐观从来没考虑过退,笑话,他徐观何时退过。
  叫他撒手权力,像败家之犬一样窝在哪个穷乡僻壤还不如干脆一剑了断个干脆。
  徐观摸着怀中人的脸,万分豪情又作杨柳绕指柔,但他得给他留一条退路,起码得留点东西给他。
  他的卿卿啊,多么可怜,没了人依靠怎么办啊。
  他轻轻拍了拍小佑子的背,让人去书房替他拿纸笔来。
  小佑子拿的时候想起书架的暗格,去打开,发现里面的纸还在,不知什么时候还新加了这几年的会试殿试试题的回答。
  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认得出这是徐观的字。
  他把这些一齐拿过去,问徐观这是他写的吗。
  “你觉得这人答的怎么样?”徐观托腮问他,他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做这种动作了,但他做起来还是很好看。
  小佑子仍旧会被他的脸晃花神,实话实说:“每份都当为状元”
  徐观哈哈笑,往他手里放了支蘸了红墨的笔:“那卿卿给这些试卷各写一个名次。”
  小佑子握着笔没动,徐观催他:“你写了我便告诉你这是谁写的。”
  小佑子这才动笔,批了朱批,给每份试卷都写了一个一甲第一。
  徐观收好试卷,笑眯眯告诉他:“这是徐闻识写的。”
  小佑子以为这位跟徐观同姓的人是他的某位族亲,又想起徐氏一族只有徐观一个活人,茫然起来。
  徐观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把人抱在怀里,耳鬓厮磨:“考官大人,学生姓徐名观,表字闻识。”
  人太复杂了,小佑子了解不全,从未想过写得出治国策的人是个大奸佞。


第36章 
  谷昭对着阳光凝视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一根发丝系在指根,草原的风吹过,发丝飘扬。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就是看着一根头发熬过来的。
  斥候来报说有他的信。
  谷昭知道是谁的信,还没看见先笑起来,白花花的牙在他晒黑的皮肤中跟太阳一样耀眼。
  他把信拿回营帐,小心拆开。
  信其实并没有写什么重要的东西,跟往常一样,只是问他吃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谷昭不厌其烦看了一遍又一遍,提笔回信写了长长三页纸,把信封塞的鼓鼓囊囊,还放进了一支前些天捡到的漂亮的鸟羽,郑重写下夫子亲启。
  他拿着信想了想,没寄出去。
  仗已经打完了,再等几天清点完毕便可以启程回京,到了京城跟长生躺在床上挨在一起,他拿着信一字字念过去岂不美哉。
  这场景谷昭想了无数遍,一想便要抑制不住要笑。
  他轻快地跳出营帐,催副将叫士兵们速度快点。
  副将问是否京中来了急令,谷昭跟个兵痞子无二,踹了副将一脚,说没谁的命令。
  副将懂了,捂着屁股边跑边喊主将赶着回去找喜欢的人,动作都快点。
  在士兵们哄然笑声中,谷昭没有否认,脸红的再黑的肤色也遮不住。有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回去该给等了两年未婚妻买点什么。
  次日一早,号角吹响,大军返程。
  一个月后,京城门外列出三里仪仗迎大军凯旋。
  谷昭特意穿了全套甲胄,骑着一匹白马走在最前方,端的是英明神武,好不俊朗。
  繁复无边的装饰与人群中,人群透明了,太阳黯淡了。
  谷昭只看见一个人,对着自己在笑。
  他举剑向天,山呼海啸的欢呼涌出来作陪衬。
  在这个笑容中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先觐见了皇帝定下封王在宫外开府,谷昭急匆匆回来洗了个澡把自己一身汗臭弄掉,冲出去一把抱住在等他的长生。
  “我回来了。”他埋首在他颈窝,不忘把鸟羽别在他头上。
  长生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也不会说什么潸然泪下感动的话,只道:“回来就好。”
  第二句说:“瘦了、黑了。”
  一句庆幸一句关心,策马奔驰过茫茫草原,谷昭砍过夷狄射过雄鹰换来这两句,此行无悔。
  动作中长生的衣领乱了些,谷昭伸手给他整理,看见了衣服下的红痕。
  他比年少时长进不少,不动声色:“父皇赏了我宅邸,明日我便带你搬走,照之前说的,我们一人一半。”
  长生开心地笑着,察觉不到暗流涌动:“我听说了,你还要被封王。殿下都该叫王爷了,还说这些玩笑话。”
  谷昭也笑,拉过他的手不放开:“我认真的,你收拾东西,最大最好的房间我叫人先收拾出来给你。”
  自己养大的孩子说这种孝顺的话,谁听了都高兴,长生更高兴了,但还是拒绝:“哪有这样的道理。”
  谷昭没再提这事打草惊蛇,拉着长生进房间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也挨着躺下,跟他想的一样给长生念信,抱怨长生为什么寄来的信总是那么短,也不说自己近来如何。
  整个人瞧着活泼开朗,看不出来平时是个流氓习性。
  长生笑呵呵解释着,眼睛闪亮亮,身上的皂角香若有若无的传过来。
  谷昭默默拉过被子遮住半身。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可以不用再打赏咸鱼了,马上要完结了。
  再打赏咸鱼加更的是番外,番外有很多人的故事,不一定是长生、谷昭、徐观的。


第37章 
  谷昭受封楚王,迟迟没有上交兵权。
  皇帝也当作沉迷丹药没看见,由着他拿着,免得都叫徐观揽了去。
  谷昭软硬兼施把长生拐到自己府上,把人关在最好的房间里,说什么也不叫他走,整个人堵在门前,长生往东他就往东挡着;长生往西,他就往西挡着。
  如果长生非要出去,他就问要出去做什么,他替夫子代劳,半点不叫夫子操心。
  长生得去徐观那,他一直不知道谷昭知道他和徐观的关系,现下被谷昭堵着他也说不出口,急躁地央求谷昭让开。
  折腾了许久,小厮来报说东厂提督拜访。
  长生要跟谷昭一起出去,却又被谷昭关在房里,还锁上了。
  徐观在花厅捧着茶盏慢悠悠喝着茶,谷昭跟他虚与委蛇客套了两句,问他有何贵干。
  徐观对他比之前客气了一点:“咱家来接人,还望王爷行个方便。”
  谷昭问:“若是不方便呢?”
  徐观端坐椅中,放下茶盏,拍了拍手,东厂的人从各处冒出来,围住王府。
  谷昭吹了声口哨,他的近卫也从王府中冲出来,跟东厂的人刀剑相向。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剑拔弩张对视着。
  小佑子念书时翻过窗,这么多年本事还没忘,翻了出来,跑过来插在两个人中间,祈求地看着徐观。
  “你先出去,咱家跟王爷说几句话就来。”徐观温和笑着,对小佑子说。
  小佑子不太相信这句话,没动。
  徐观不笑了:“嗯?”
  小佑子走了,谷昭在他背后伸手想留住他,徐观一手探出捏住谷昭手腕:“王爷又冲动。”
  谷昭看了一眼长生的背影,抽回自己的手:“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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