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朔十三年(古代架空)——长生

分类:2026

作者:长生
更新:2026-07-21 07:08:05

  “咱家只是想问问王爷打算怎么办呢?”徐观笑眯眯,“一直这样瞒着也不好啊。”
  “咱家给王爷出个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跑到他面前,哭两声说我喜欢你。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一哭他肯定会答应的。”
  “本王听不懂徐公公在说什么。”谷昭生硬道。
  “但养了这么久的小孩,结果喜欢自己,肯定会好难过。”徐观不接他的话,摊手,“咱家愿做个好人,替王爷说了这桩事,不叫王爷难办。”
  他说着抬脚作势要走。
  “徐观,你敢!”谷昭探手来抓他,两人瞬息之间过了几招点到为止又各自分开。
  “王爷既然不敢,便不要把人圈着。”徐观慢条斯理捋平衣服褶皱,“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就去哪。”
  徐观再拍了拍手,底下人拿来一个长锦盒。
  徐观拿出圣旨,笑着问王爷还不跪下接旨吗?
  谷昭恨恨瞪着他,跪下。
  徐徐念完封楚王为太子的圣旨,徐观弯腰把圣旨拍到谷昭胸前:“太子殿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了这个,便不要肖想那个了。”
  “这算什么?”谷昭嘲弄地问,“你推我当太子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好处是他高兴。”徐观蹲下平视他,“左右那群废物斗不过你,不是吗?太子殿下。”
  “总有一天——”谷昭咬牙切齿。
  徐观懒得等他说完:“太子殿下放马过来,咱家等着。”
  小佑子在外面来回踱步,看见徐观出来,急急迎上来,眼神瞟着里面,想问又不敢问。
  徐观逗他高兴,眉眼弯弯:“有人当太子了,这个人你一定高兴。”
  小佑子不可置信往里面看,徐观把人抱上马车:“是他是他,高兴了我们就回家了。”


第38章 
  皇帝开始生病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到后面渐渐下不来床,将朝政一应交由了太子。
  当然,说是交由太子,实则还要过一遍厂公的手。
  于是朝臣们经常能看到一副奇怪的景象——太子发布了政令,厂公反对;太子咬牙修改,厂公反对;如此反复,直到政令完备厂公满意点头为止;还有一个后宫的宫正司宫正莫名其妙也被太子和厂公带过来一起上朝,两方人吵起来这个宫正就夹在中间东劝一下西劝一下。
  如此训练,太子处理朝政渐渐有个样子了。
  京城风雪又过四轮,厂公再也挑不出太子的任何毛病了。
  德昭二十一年冬,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登基大典前一日,徐观抱着小佑子,什么都没做,只告诉他,遇到什么不顺心不如意的事,便什么都不要,离了京城。
  徐观笑着告诉了小佑子一个地方,怜爱地摸着他的脸:“你只管走,缺什么尽管去那拿。不要告诉别人,谷昭也不能告诉,记住了吗?”
  小佑子不懂,但他点头。
  次日登基大典,大雪纷飞。
  雪又落在眼睫上了,小佑子捧着一个檀木盘,盘中摆着一方玉玺。他站在丹陛的尽头,看着身穿黄色衮服的谷昭一步一步走来,身后跟着徐观。
  十二冕旒晃动,小佑子眨了眨眼,看不清谷昭的脸。
  谷昭走的很慢,但再慢还是走到了小佑子的身边。
  礼官唱着告知天地冗长的祷词,谷昭朝小佑子笑了一下,两颗虎牙从冕旒的缝隙露出来,跟雪一样白。
  小佑子略微定了定心。
  礼官终于唱完了祷词,谷昭从小佑子手上接过了玉玺。
  其后的一切都不对了。
  礼官又拿出一封诏书,以新帝的名号发布第一道诏令。
  大意很简单,徐观太坏了,得死。
  小佑子愣愣地听着,是的,徐观是很坏,但他……
  但他什么?小佑子不知道。
  他又开始不知道了。
  小佑子做了十三年小佑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观似乎早就知道,不待已经被换过一批的锦衣卫上前来拿人,他自己先抽出腰间的剑横在自己的脖颈。
  这把本该是未开刃的华丽礼剑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一把锋芒毕露的朴素长剑。
  这把剑似乎有些年头了,剑柄掉了漆,跟徐观喜豪奢的性格一点都不相符。这是他母亲的剑,抄家的时候被人贪了,徐观找了许久才找到。
  二十余年后再出鞘,这把剑锋利如初。
  徐观笑着对小佑子眨了眨眼睛,小佑子呆呆摸上自己的眼睛,原来是雪融了,掉下睫毛,变成了泪。
  他接道十年前那场没唱完的戏,尖声吟唱。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这个声音跟徐观平常低沉好听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刺破耳膜一般尖锐。
  可太监的声音本来就是尖细的,这才是徐观真正的声音。
  徐观的霸王有点呆,看着他不太明白,看着好可怜。
  徐观想过,要不还是活着吧,带着傻货跑到哪个天涯海角躲起来,挥霍金银过一辈子富贵日子。
  可他过不去,他过不去回到没有权力的日子,他过不去不能呼风唤雨,要他放弃一切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过不去这个江东。
  高唱一声“罢——”,一道红溅在干干净净大雪中,几颗血珠子喷到呆霸王的脸上,一颗喷到眉心,正正好是一颗痣。
  只见那虞姬身子一转,飘飘倒在宝剑旁,死了。
  新帝的登基大典,成了。
  文武百官齐齐下跪,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佑子哆哆嗦嗦跪在徐观尸体边,也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谷昭把小佑子拉起来,一齐接受百官朝拜。
  “夫子,别怕,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们了。”谷昭对小佑子说。
  他弯腰时小佑子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的东西他看不懂。
  小佑子成了新的司礼监秉笔,皇帝敬重他,连带着百官也讨好他。
  可这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哪都不对。


第39章 
  小佑子想走了,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不顺心不如意。
  他以从未有过的勇气说走就走,谷昭抓住他的时候他骑着一匹马已经出了城十余里。
  谷昭拉着他,把他按在床上,抓着他的手问:“谁对你不好了?还是谁让你不高兴了?你说个名字,想怎样都可以。”
  小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惧怕这个他带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成了皇帝,也许是因为其他。
  谷昭把脸贴着他的手,眼睛对着他的眼睛:“夫子,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朕说了。”
  “是奴才不好,让陛下担心了。”小佑子转过眼睛不肯看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奴才不会走了,陛下去处理朝政罢。”
  他这副心口不一的样子谷昭无法接受。
  谷昭把他扑倒压在床榻上,想像之前一样贴着他撒娇或者怎样,让他笑一笑。
  但他穿着秉笔太监的红袍,倒在床上,像新嫁娘。
  谷昭不可避免的在龌龊下流的幻想中起了反应,小佑子碰到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谷昭,看懂了谷昭眼睛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要逃走,却被谷昭摁在身下。
  既然被发现便没了伪装的必要,谷昭埋在他的颈窝里胡乱不得章法地吻他,夫子长生的乱叫,恨不得立马吐出心肝,把怀里的人装进去。
  “殿下、殿下……”小佑子哭叫着,伸手抓在半空想抓住什么。
  谷昭的流氓脾性暴露出来,他的衣服被剥开了,双手被腰带绑在一起。
  烛火没有灭,谷昭看见了他残缺的地方。
  谷昭看呆了,他伸手想摸摸那地方,小佑子却比之前挣扎地更疯狂。
  谷昭只好抱住他,说很好看。
  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看,就是小佑子身上掉个虫子下来也是天仙般的虫子。
  但小佑子听不进去这些,他更不能忍受谷昭的行为。
  他颤抖着捡起衣服裹住自己,哀伤地说:“你不能这样。”
  “因为你养了朕吗?”谷昭抱着他,还想亲他。
  他没想到小佑子会说:“因为你是仁杞养大的。”
  你是我的妻子养大的孩子啊,她死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啊,我不会拒绝你的所有要求,哪怕要我烧尽自己。
  唯独这个,只有这个,不可以。
  那些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放飞的纸鸢、被博士夸赞的课业、在州桥一起吃过的旋煎羊白肠……
  谷昭在汹涌诞生的礼义廉耻中茫然放开了手,仿若新生的婴儿,无措地卑微地看着小佑子。
  “可我只是爱你啊。”
  十六岁第一次遗精做梦是你的脸;二十岁你一根发丝我挺过了两年;你一笑我就魂牵梦绕;你一开口我什么都想双手奉上。
  冬雪中好像又下起了十五岁的大雨。
  一滴泪没有来源的从至高无上的天子眼眶掉落。
  这不是爱吗?
  谷弥野抱住他的夫子,抱住不爱他的爱人痛哭流涕:“你不要走,我求你了,你不要走……”
  他那么诚恳地知道错了,但他改不过来。
  没有你我该做什么?
  没有你我该为什么而努力?
  没有你,我该如何才能接受这个糟糕的、一无所有的人生?
  或者,
  不爱你我该做什么?
  不爱你我该为什么而努力?
  不爱你,我该如何才能接受这个糟糕的、一无所有的人生?
  我的人生离开你还剩下什么?
  长生缓缓伸手,环抱住了谷昭。
  像他十五岁那年,骤然失了母亲和仁杞,抱坐在长生身边,问他们会不会死。
  长生抱住他:“殿下,别怕。”
  “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
  他们一起过了一个年,而后他向他告辞。
  十二冕旒垂下来,遮住一位尚未合格的帝王的脸。
  他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江山万里,任你取之。
  我跪下叩拜我的君主:“陛下,请为奴才赐名,长生。”
  新帝改元启朔,寓意从零起始、万象更新。
  是年为启朔元年。
  一个名叫长生,二十九岁的人,骑着一匹马,什么都没有,离开了京城。
  十六岁的时候,他的人生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过去了。
  深宫十三年过去,他的人生终于启朔。
  启朔十三年  正文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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