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古代架空)——锡兰之红

分类:2026

作者:锡兰之红
更新:2026-07-20 06:49:09

  “我不是……”李四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脸都红了,“我伺候不了,我真的伺候不了。”
  刘管家不耐烦了,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这事我管不了,你找谁都没用。”
  李四只好回了怡春阁。
  他想过去找李江商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那位宋大人看上了我,想让我做那种事?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躲。
  从那天起,李四开始刻意避开宋之衍。在院子里遇上了,他就低着头远远绕开;宋之衍叫他,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抬轿子的时候,他再也不往轿子里看一眼,只盯着脚下的路。
  可他能躲开宋之衍,李江却躲不开。
  那一天终于来了。
  李四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上气。他从外头回来,远远就听见正院那边传来板子声和哭喊声。那声音很耳熟,耳熟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拔腿就往正院跑。
  跑近了,看见李江被按在一条春凳上,两个家丁正轮着板子往下打。李江的裤子上已经渗出了血迹,哭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住手!”李四冲上去,一把推开一个家丁,挡在李江身前,“凭什么打他?他犯了什么事?”
  旁边的管家不紧不慢地开口:“李江在大人书房里打碎了大人心爱的笔洗,按府里的规矩,三十板子。”
  “我没打碎!我没有!”李江哭喊道,“我根本没进过书房!是他们把我拖进去的,那笔洗本来就已经碎了!”
  李四瞬间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正厅的方向,厅门大敞着,宋之衍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仿佛外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李四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迈步走进正厅,站在宋之衍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之衍放下茶盏,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虚,反倒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定神闲。
  “把门关上。”他说。
  李四没动。
  宋之衍朝门外扬了扬下巴:“你不关门,外头的人就能听见。你确定要让他们都听见?”
  李四咬紧了后槽牙,转身把门关上了。
  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光线从窗棂里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宋之衍站了起来,负手踱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唾手可得的猎物wull。
  “你说我要干什么?”他轻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你把人家看了,摸也摸了——虽说,不是那种摸,可你知道的,人家心里装着你,想见你,你倒好,躲我躲得像见了鬼似的。”
  李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只觉得这张粉雕玉琢的脸下面藏着的,是一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心。
  “你是疯子吗?”他脱口而出。
  宋之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极了,像是真的被他这句话逗乐了。
  “也许吧。”他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李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最私密的呢喃,“你就当我是疯子好了。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触碰李四的胸膛。李四下意识往后退,脊背撞上了门板。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四的声音发紧。
  宋之衍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走到旁边的条案前,拿起一张纸,慢悠悠地念道:“王李氏,年五十有八,寡居,有子一人,名江,年十九。家住平城西郊李家村——李江的寡母,今年快六十了吧?一个人住,眼睛还不好,是不是?”
  李四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你想动她?”
  “我不想。”宋之衍放下纸,笑得很温柔,“不过……只是现在不想。现在,我心情还不是很坏。。”他重新走回李四面前,这回站得更近,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空气,近到李四能看清他眼底那颗极小的泪痣。
  “可若有人惹我不高兴了——”宋之衍把下巴微微扬起,轻声细语地说,“我的心情,变得很坏、很坏了,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你说是不是?”
  李四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瞪视着眼前这张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如此可怖。
  他想一拳砸上去。
  可他不能。他身后是李江,是李江那个快要六十的寡母,是李家村那一间破旧的老屋 Peach和几亩薄田。这个人一句话,就能让这一切全都灰飞烟灭。
  他闭上眼:“你放了李江。”
  “你要求我?”宋之衍眨了眨眼。
  李四深吸一口气,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求你。”
  宋之衍笑得更开心了:“好呀。你现在就去外头跟他们说,李江的板子免了,我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
  他伸手替李四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然后你就回来。”他说,“我有话跟你讲。”
  那天晚上,李四第一次没有回耳房。
  他站在宋之衍的卧房门口,脚步像灌了铅。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他听见宋之衍在里头喊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尾音。
  “进来呀。”
  李四闭了闭眼,推开了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宋之衍已经换了寝衣,侧卧在床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李四站在门口没有动。
  宋之衍也不催他,只起身斟了两杯酒,自己端起一杯,另一杯递向他:“陪我喝一杯。”
  李四看了眼那杯酒,没有接。
  宋之衍也不恼,自己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重新躺回榻上。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你其实早就看光我了。”
  李四一愣:“什么?”
  “那天下午,你在井边冲凉的时候。”宋之衍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枚细细的月牙,“我看了你,你也看见了我——那天,我的衣服,只开到这儿。”
  他的手一点一点往下走,几乎到了腰腹处。
  李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之衍轻轻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李四腰间的系带。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勾着,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
  “你怕什么呢?”他抬起眼,“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走,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听见宋之衍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我要带你去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第6章 
  鱼水之欢
  那一晚,李四终究没有留在那间昏暗的卧房里。宋之衍说完那句话,便松开了勾着他腰间系带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看他,像一只慵懒的猫,笃定猎物逃不出自己的爪子。
  “你回去吧。”宋之衍说,语气轻快得仿佛方才那个暧昧到近乎越界的人不是他,“明儿休沐,我带你出去吃酒。你跟着我就行。”
  李四如蒙大赦,转身便走。身后传来宋之衍轻轻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一根羽毛,搔在他的后颈上,痒得他头皮发麻。
  他回到耳房,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跳如擂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系带完好,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可那种被勾着的感觉却迟迟散不去,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他的腰上,一头攥在那个人手里。
  他骂了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
  第二日傍晚,宋之衍果然带他出门了。
  这是他头一回不以轿夫的身份跟着宋之衍。轿子照常抬,李四却早就不用抬轿了,他只跟在轿子旁边走,像个寻常的随从。轿帘半掀着,宋之衍歪在里头,时不时透过帘缝往外看一眼,目光落在李四身上,便弯一弯嘴角。
  轿子在一座酒楼前停下。这酒楼比李四见过的任何铺面都要气派,三层楼高,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溜大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描金匾额,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女子,见宋之衍下轿,便笑盈盈地迎上来,口里喊着“宋大人来了”、“可盼着您了”。
  宋之衍负手往里去,走了几步,回头见李四还杵在门口,便朝他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进来。”
  李四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里头的阵仗比外头还大。大堂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满桌的山珍海味堆得冒尖,穿绫罗绸缎的男人们搂着花枝招展的女人,划拳声、调笑声、唱曲声搅成一锅粥。
  宋之衍被引上了二楼雅间,李四寸步不离地跟着。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见宋之衍来了,纷纷起身招呼,热络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衍哥儿可算来了!迟了罚三杯!”
  “今儿怎么带了个生面孔?新收的小厮?”
  “好家伙,这身板,衍哥儿你从哪儿挖出来的?”
  宋之衍笑着落了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任由他们打趣,也不解释。李四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根木头桩子。
  酒过三巡,宋之衍忽然偏过头,低声对他道:“你出去一下,找刘妈妈,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四一愣:“做什么?”
  宋之衍眼波流转,睨了他一眼:“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说完便转回去继续与人说笑,不再理他。
  李四满腹狐疑地出了雅间。廊下果然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浓妆艳抹,头上插着一朵颤巍巍的红花,见了他便笑得见牙不见眼,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跟我来吧。”
  李四跟着她穿过长廊,下了一层楼梯,又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僻静的屋子前。刘妈妈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这……”李四迟疑道,“这是做什么?”
  “宋大人吩咐的。”刘妈妈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放心,不叫你扮女人,只把外头的衣裳脱两件,里头穿的还在就行。”
  李四还想再问,刘妈妈已经把他往里一推,关上了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