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其实初茫是个乖孩子，除了发情的那一次，其他时候总是伏在我身下叫得很可怜。Omega不能标记Omega，也不能让他受孕，所以我肆无忌惮，一想到我无法留下任何东西就会变得狠戾而贪婪。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我留下的痕迹也晦涩不明。我把他翻过来，重复着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勾人。
　　折腾到我都觉得要陷在他身上，我们没收拾，就那么倒反天罡地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8章 第八章 砍断脚才能摆脱的命运
　　===========================================
　　银辉大厦。
　　我敲响了2202的门，开门的不是许怀，是一个妆容艳丽的女性Omega，看上去不过二十岁，贴了美瞳的眼睛里却有说不出的幽深。穿着运动背心和牛仔裤，松松垮垮套一件黑色网纱外套，挑染的银发垂下来，很是扎眼。
　　我没敢往里走，地上横七竖八的威士忌酒瓶，这里很明显发生过什么。谁知她却毫不在意，点了根细烟，烟雾缭绕中红唇轻启：“客人醉了，你们谁能让他醒醒酒？”
　　走进来两个Omega服务生，我这才知道里面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中年大妈Alpha，红色大波浪妖冶而霸道。看来这年头大叔大妈都喜欢出来找乐子。
　　女性Alpha也和男性一样喜欢寻欢作乐。他们除了体态并无其他不同。
　　劣质的道具布景中，我和她心照不宣。好戏即将开场，帷幕间灯火幽微。
　　烂醉如泥的红色大波浪Alpha被抬出去后，她开口了：“谁叫你来的？”
　　我掏出许怀的名片递过去：“怎么称呼？”
　　她挑眉冷笑，“蓝韵，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姐姐蓝乔你应该认识。陆，白，夜。”她咬牙切齿，明明是可爱的狗狗眼，却有种阴鸷浮了上来。也难怪她这种态度，作为Omega，她完全有立场觉得姓陆的这一家人都应该挫骨扬灰永不超生。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化学天才少女，131研究所破格提拔的新晋腺体演化与移植研究员，陆廷则的得意门生。
　　蓝乔，我名义上的大嫂。从嫁进陆家以来一直被千宠万爱。蓝韵的态度让我有些惊喜，她恨这一切，她是我们的人。
　　我不敢造次，向这位蓝韵小姐说明了来意。谁知她根本没兴趣听，接过许怀的名片后只是淡淡扫了眼：“我得回去了。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不然你也跑不了。”她拎起华丽而廉价的藕荷色手提包，挨着我的身子蹭了出去。
　　那股浓郁的郁金香信息素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下意识往口袋里掏纸，打开却发现纸上粘着一小块深蓝色口香糖。
　　我赶紧把纸叠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服务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
　　“监控又给黑了，不知道哪个搞得。”
　　“还不是保护客人隐私嘛？”
　　“害，这些人真会玩儿。他们的日子，咱们也就是跟着看看。”
　　银辉大厦鱼龙混杂，这家酒店也兼营娱乐场所，接待一些大人物时，监控被黑是常有的事。
　　我拐进Omega洗手间，在隔间里观察了下口香糖，小心翼翼挖开涂层发现是个微型U盘，我连忙把U盘装进口袋里，返回阿丽娅酒店。
　　U盘内夹着一张复写纸，上面赫然写着：即日13:00-13:15，阿丽娅 大厅阅读室公共电脑～阅后赴星尘山庄见许先生
　　我走进一楼的公共阅读室，这个点是睡午觉的时间，阅读室里稀稀落落没剩几个人。我去书架上拿了本休闲杂志，信步踱到一个周围空旷无人的座位，打开了公用电脑插入U盘。
　　眼前飞速滚过黑白界面，复杂的网址乱码一瞬间定格为浮动页面，页面上的内容让我一瞬间僵住。
　　131，陆家旗下的研究所编号，H3疫苗的最新进展。我盯着界面上结构复杂的合成路线图，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份在陆家内部也算得上绝密的资料。Omega家族成员绝对没有机会接触，蓝韵怎么会有这些？
　　她把资料提供给我，是站在我们一边的吗？许怀是羽虹制药的人，羽虹和陆家向来是竞争关系，那么这个蓝韵，应该也是扎在陆廷则胸口的一支毒针。
　　我压抑着心底忽然涌上的兴奋和快意，逼自己看下去，一张清晰的图谱在脑子里渐渐落了下来，成为崭新的开端。
　　报告得出的结论很冗长，这样繁芜的结论很符合陆家一贯的迂腐风格。我飞速浏览过洋洋洒洒列了十多行的成果报告，确定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瞬间明了了陆家在H3疫苗研发上的瓶颈。
　　他们没有建立共生关系的实验，所以那个被寄生成功的红裙男孩，确实是卖给研究所的无疑。
　　研究所内部对他的称呼是“红舞鞋”。蓝乔在旁边写了一行注释：砍掉脚才能脱下的命运。
　　心中一阵绵长的钝痛。我死死盯住报告里的机密数据，将它们悉数刻进脑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拔下U盘，翻着杂志在网页上放了首歌。
　　过了半小时，阅读厅里的人渐渐密集起来，我这才从容离开。
　　羽虹科技委托蓝韵找到我，给我机密数据，无疑是要我对陆廷则不利。只是线人已经有了蓝韵，他们没必要再来找我。除非……除非和红裙男孩有关。
　　红裙男孩体内的H3病毒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寄生体，寄生体和宿主具有1v1的特定关系，他们在找的，也是这样的共生关系。
　　那份从现场提取的腺体液样本被我深埋在荒郊野外，蓝韵给了他们131秘密“收购”红裙男孩的情报，那么这个惨绝人寰的项目，应该就是她一手负责了。我不清楚蓝韵原本想怎么保下童画，但陆廷则的绑匪是冲我们来的，蓝韵的原计划应该是被陆廷则强行破坏了。
　　陆家取腺体自然会实时传输录像给后台，钢钉刺入腺体的画面，不出意外的话，蓝韵也是亲眼看着的。
　　身在宛若地狱的研究所里，每天目睹无数无辜性命沦为样本，却只能带着冰冷面具伪装，和我们又是多么相似。蓝韵是聪明人，知道弃暗投明的道理。
　　只是她不知道，陆家人骨子里的丧心病狂同样深植于我，以至于我能忍心从童画刚刚冷却的腺体中取出活性最高的腺体液样本。而羽虹的人找我，应该也是听闻了我被和“红舞鞋”一同绑架的消息，震惊于陆家内部的血腥交易，寄希望于我能够仇恨陆廷则，从而参与阻止陆廷则做出疫苗。
　　我轻轻扬起嘴角，望着奔忙穿梭的人流，这个世界还真是诡异呢。重A轻O的秩序庞大而漏洞百出，而我将亲手促成这场盛大的溃败。
　　--------------------
　　复仇计划全面启动


第9章 第九章 江暝
　　===========================
　　哥哥视角
　　蓝韵给我的131研究所数据还不能告诉初茫。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这个在家族众人嫌弃的目光中长大的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这三天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看着他在床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似乎在我心里折磨我的那些伦理都被击溃了，只剩下爱他。他被从前的生活摔碎了，我好不容易才拼起来。
　　蓝韵给我的资料是要在指定时间内查看的，该时间段内的阅读室一定会有人对监控做处理。能在陆廷则身边安插卧底，羽虹科技的手眼通天属实震惊了我。陆家家主和131研究所手上无疑是沾满了Omega的鲜血，但是他们的对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我感到我置身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正在被推着一步步走向一个庞大的秘密。
　　我没有收到资助，也许是因为羽虹还无法完全信任我。他们要我只能听从指令，而我现在也确实身无分文，只能相信他们。
　　我上了楼，在草稿纸上用铅笔绘出了131研究所的地形图。其实我去帮工的时候也只能在规定区域活动，但我凭借着方位感推断出了那些未知区域的一部分。鉴于羽虹科技的军方背景，如果无法阻止他们做出疫苗，至少派联盟秘密特工潜入销毁是可行的。我把草稿纸叠起来塞到内裤里，对初茫说：“我要出去一趟。”
　　第一次，他没有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我心里发慌。
　　“是天桥上找你的那个人吗？”他问我，语气很平静。
　　“是。”我只能说实话，“他能给哥一个机会，哥的机会也就是你的。”我吻了他的额头，“乖乖等我，哪都不许去。”
　　“行，我听你的。”初茫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想他大概是这两天被艹老实了，干什么都服帖。我出了门，上了辆免费公车准备坐到终点站。
　　免费公车里弥漫着低劣Alpha的烟味和夜场Omega身上浓到爆炸的香水味，十分刺鼻。我嫌弃地捂住鼻子，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烦人的味道赶走，初茫闻到又得难受。
　　一片嘈杂和拥挤中，有一双油腻的目光看过来，我一个激灵，这么多天颠沛流离的警觉还在。
　　我不安地挪到车后面，扶着一个Beta父亲抱着孩子的座位靠背，尽可能避开。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中年Alpha，半秃顶，信息素是浓郁的合成剂味儿，冲得我差点都晕了。
　　他斜着眼睛瞟我，时不时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睛。我不能确定他到底只是长相猥琐还是别有所图，只能忍着心中的不适暗中观察他。
　　抱孩子的Beta父亲看了我一眼，搭讪道：“小伙子是去星尘山庄玩啊？我带小孩去呢。一个人啊？”
　　我连忙配合着说：“哪有，一个人刚来月华这边，等哥哥接呢。”
　　这个无聊的Beta大叔显然是来了兴致，问道：“哥哥？这么帅的小伙子，接你的是个A吧？”他自以为看出了什么，喋喋不休道，“现在的Omega可都太现实了，找个可靠的A比什么都强。”
　　恶心，下头。我心中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面上却并无痕迹，只是扯了扯嘴角：“是我亲哥。”
　　男人一脸打探八卦的欲望僵在那张国字脸上，看起来尴尬极了。“哦……那也不错。”他悻悻地闭上嘴巴，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出来话。
　　我主动靠过去，装作很好奇地，“哎那个，星尘有什么好玩的啊，我哥在这边读研究生，好几年了都不带我来。没劲。”
　　“那度假村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叔絮絮叨叨地说着，“门票不贵，贵的是里面的项目，什么漂流，飞天摆锤都是最基本的，有钱人都去那个避暑山庄，里面小桥流水跟迷宫一样。那个一般人找不到。还有那个山景民宿，一晚上炒到上万块钱……”
　　就在搭讪的时候，我用余光飞速扫过站在车厢中部的Alpha，发现他正故作悠闲地看往别处，却在我作势要问Beta大叔话的时候，转着眼珠子向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