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中美洲有一种绿色小鸟，每当小鸟被人类捕捉，鸟妈妈发现了它之后，就会衔一颗有毒且美丽的果实喂小鸟吃下。笼子里的小鸟吃了就会中毒而死。人们深感震撼，给这种鸟取名为「自由鸟」”
　　“你看，即使是一种鸟，都能让强大很多倍的人类敬佩。”
　　“那不想被圈养的Omega呢？”
　　他轻抚我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历史书上明确记载了ABO性别的来历。
　　ABO三种性别是两百年前的极分化时代产生的，那个时候一种寄生体H0感染了人类，人类长出腺体，分化成ABO三种性别。古代的男女性别差异被抹消，男性Omega后代长出孕囊，女性Alpha长出原本属于男性的器官。H0作为初代寄生体将基因整合进了人类的基因组，可以遗传给后代。信息素是腺体的功能，用来吸引异性。
　　Beta属于抵抗H0寄生体最成功的性别，不受信息素影响，只是长出一个腺体，基本上不影响原本的生命活动。
　　而Omega是寄生关系最强的性别，牢牢被腺体掌控，腺体中接受标记的靶细胞隔几个月就要更新一次，只能从Alpha那里乞讨信息素和标记，才能从疼痛中解脱。
　　因此人类建立了新的秩序，Omega依附于Alpha组建家庭，和古代的男尊女卑如出一辙。他们就是这么喜欢做前人做过的事，不知道这个分工秩序是多么愚蠢又残暴。
　　而Alpha，这个以掠夺为生的性别，习惯了唯我独尊。把Omega当成生育工具和xing奴隶，一代一代理所当然着，施舍标记和信息素，自以为对Omega有天大的恩惠。
　　我哥的语气带着安慰：“这个秩序我们现在没办法改变，但是你可以不遵守它，永远不理它，哥陪你。”
　　我在疲惫中沉沉睡去，这夜没有梦，是许多天来的第一次。
　　醒来的时候太阳照到我哥脸上，泼泼洒洒的，毫不吝啬。我很开心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他半睡半醒在光里的样子，是我拥抱每个黎明等待被新的一天刺伤的勇气。
　　被刺伤并不需要等很久。昨天那个帮助拖走Omega少年的Beta女警走进来，精心做过的粉色指甲指着我哥说：“6008号出来体检。”
　　我哥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起来。他单手撑地，身子松松垮垮倚着墙，碎碎的刘海落在额前，眯着眼的样子好看又欠扁。
　　“6008号！”女警提高了音量，言语中却不自觉地解释道：“地区有传染病流行，现在进行例行检查隔离，请配合工作。”
　　我拉了拉我哥袖子：“去吧去吧，你去了我就不用去了。”
　　我哥嘴角咧了咧，很勉强也很情愿。
　　看着我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难熬的疼痛终于在这一瞬间贯穿了我。我无力地蹲坐在地上，突然醒过来。四周白花花的墙，狭小却干净整洁的折叠床铺，铺上的被子一边整齐干净一边凌乱不堪，这是哪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有些脏了，领口有棕色格子图案，像是匆忙赶来这里的样子。
　　我定了定神，其实我经常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地方醒过来。不过这里没人打我，没事，问题不大。
　　只是想不起来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我哥呢？我突然想到他，跳起来跑到外面，东张西望后发现没人。这里有值班的Beta警察，他们坐在办公桌前。没错，不像会打人。手上也没有工具。他们齐刷刷转过头来，看我的眼神很惊异。他们把我哥藏起来了？我要问清楚，装文雅也没用，我要把他们逼到打人，我哥就会在这时候出来了。
　　“我哥呢？把他还给我，你们这帮傻x”我听见我大声吼他们。
　　他们出来了，四个人，一边一个，按住我的四肢。对，就是这样。以前也是四个人，这里打单结，那里打平结。棍子很快就要落下来了。往后面躲开，躲不开。门外妈妈在惨叫，她要说什么？呜呜的一句话也没有。胳膊粗的铁棍子落在她身上，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怎么不疼呢？我死了吗？
　　他们拖着我走。地下室，小男孩，不要转过头去，不要！我不要看见他腺体上扎着铆钉像做不熟的烤串，不要看见血！脖子转不动了，眼睛，闭上眼睛，我哥是被绑住了吗？我要给他松绑，告诉他我不害怕。我现在这个样子，装不害怕他也不会信的。
　　耳朵很疼，鼻子里塞满了，感冒了吗？这里好冷，我要纸擦鼻涕。
　　落锁的声音响起来，我哥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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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
　　初茫日常稳定发疯


第7章 第七章 匹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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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我被带去了一家社区医院进行体检。负责陪同的Beta警察对我很关切，车接车送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也乐得清闲。
　　我全程配合，只是因为不想对初茫不利。仅仅三天，我们就从被收留的Omega变成了这些人的座上宾，我也不禁自嘲起命运的落差。
　　只是被和初茫隔开的滋味让我很不爽。我按耐着性子，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汽车飞驰过城郊地带的高架桥，建筑逐渐密集起来。层层绿植将这座医院包裹在一片祥和的阴影里，门口三三两两停着车辆。两层楼的白色建筑有了些年头，不算高级，反而有些让人怀疑这家医院的水平。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Beta女警接了个电话，按掉手机，强颜欢笑地通知我：“来林医生这里抽下信息素，不疼，很快就好。”
　　我斜睨了她一眼，并不起身。她不好发作，脸上强行挂着笑向我走来，今天本来是休息日，看来是为了给我安排体检特意加的时间。医院里没有其他病人，空旷宁寂的走廊里只有高跟鞋的清脆声响在回荡。
　　“你怎么了？需要我陪你吗？”眨眼间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就凑到跟前，红唇上下扇动着，方圆两米刺鼻的香水味就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都掩盖不了。
　　粉红指甲伸出来，“累了？我扶你去。”
　　“Omega的身体没有您想的那么虚弱。”我并不用正眼看她，站起来后退两步，朝她淡淡一笑，“我可以。”
　　说完我就掀了蓝色门帘进诊室。
　　林医生是个中年Beta男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白色办公桌显然是刚刚搬来的，整洁得有些过分。桌上只摆着一支精良得过分的碳素笔和一个记事本。电脑也只有一台，房间里的仪器是全新的，与这家社区医院平时的人流量截然不符。
　　体检的最后一项居然是查信息素，我有些错愕，面上却并不展现慌张。我要看他们到底玩什么名堂。
　　走进来一个Omega护士，用针管从腺体外围抽取了我的信息素样本，放进鉴定机端口检测。
　　医生专注地读取着电脑屏幕上传感器界面的线条波纹，等那些线条终于稳定后，冰冷的机械音从鉴定仪中响起：
　　检测到该品种的信息素为：Senior-0类
　　等级读取：错误，辅助判断为最高等级。
　　物种属性：蓝桉
　　契合度：未检测到Alpha信息素样本
　　吸引指数：98.7%
　　评估报告：打印中……请稍候
　　我完全明白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体检。帘子被掀起来，Beta女警走进来，从打印机上拽下报告，然后让我去外面等着。我刚出了门，两个Beta随行人员就不由分说把我带去了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
　　阴天，天空像被抽干了血，压抑又阴沉。这个检测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十六岁那年我发情期，陆家例行检查了我的信息素，结果对外保密。陆家的Omega子弟在学校必须要打腺体屏蔽剂，避免信息素“勾引”到外面的Alpha。虽然贵族学校AO并不同校，但是因为常年在外，所以这个规矩还是得要。
　　听家里的Omega夫人们说，陆廷则的妻子蓝乔早先年轻贪玩，在舞会上泄露了信息素，结果陆廷则宠妻无度，不仅不恼火，甚至还给她随意应邀舞会沙龙的特权。这让夫人们十分不忿，家丑当然不可外扬，也不能让没嫁的Omega少爷小姐们听到。只是在大宅角落或者花园里紫藤花架下的茶间，夫人们总会在闲适中谈起对年轻气盛晚辈的看法，从而忘了隔墙还有人听见了他们的嫉妒。
　　“大少爷从前是陆战队的，居然能忍得了？”
　　“就是就是，我那时候别说信息素了，腺体贴都要贴严实了，就是这样，还大气都不敢出，那束腰勒得脸都青了。不过就是要这样才是大家风范……”三夫人是个精瘦却身材姣好的窈窕淑男，声音怪里怪气，“三爷他……出了卧室都不让我穿圆领衫。”
　　“飘了点信息素也是他媳妇儿，关了灯，不都一样？再说了他外面人也不少，没准就是各玩各的。”二夫人压低了音量，“年头真是变了，Alpha嘛，天生的，那个词怎么说的？哦，占有欲，是这么说吧？自家O这样子在外面浪，换哪个Alpha能忍？现在倒好，啧啧啧，观念开放……”她摇了摇头。
　　“就怕她回娘家乱说。”
　　“蓝家只剩空壳了，上赶着嫁的，哪里还敢拂陆家的颜面，不赖他们把个浪货闺女嫁过来就算我们家大度了。”
　　“嘻嘻，只是这么个放纵法，也不是事儿。外面野种再多，认祖归宗的Alpha只能是她生。这不仅要放养啊，还得牵根线拉着，她再作，就捆上亲热亲热。”
　　“去你的，嘴上不把门，也就剩一张嘴了。”
　　谈笑风生，其乐融融。陆家绵延了百年的风度，终究是让每一位夫人都浸淫其中，练就一身把风光无限的Omega踩进泥里的想象力和热情。
　　Beta女警笑吟吟走进来，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底和油一般的笑容。“跟我回去吧，你检验结果是阴性。”
　　我又回到了收容所，这名Beta女警向我递过名片，笑容丰盛得过分：“21了？”
　　我不耐烦地抬起头，“资料库都有。”
　　“北廷医科毕业的？不容易啊，前段时间新闻说，北廷医科大学不是篡改Omega的分数乘以0.8吗？这个学校本来就是全国顶尖，那…那你们Omega想上这个学校，经过换算要排名在所有达线学生中的前15%才能真正被录取？”
　　“不影响。我都不知道这事。”
　　“那…毕业证肯定是发给你的。你是全级第一嘛。”
　　“没有。”我语气很淡，“肄业。”
　　“哦……你前三年学分都是全级第一，为甚么最后一年会频繁旷课？”
　　“家里安排婚事。我不愿意，就逃了。初茫从小不听话，我不放心，就带他一起逃出来。陆家已经和我们登报解除了关系。”
　　“你瞧瞧你这，多危险啊。差点就被害了。”女警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小心翼翼不让口红抿到嘴里，语气是无限惋惜的样子。我好整以暇地等待她切入正题，并不表示什么。终于她开口了，“所以，我们给你取信息素也是出于这个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