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一天我在人体解剖学课上第32次捣碎模型的蛋蛋被强制停课处分。晚上，那个试我水的Beta阚青给了我一把没有牌子的旋转左轮。枪支涂成银色，看起来很装。我没有接，冷冷盯着他：“玩儿呢？涂成这样给谁看？”
　　“不玩儿。开灯！“阚青一声令下，靶场的灯齐刷刷亮起，明如白昼。那把枪居然在我眼前消失了，如果不是阚青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动作，我都怀疑他在变魔术。
　　“这是隐形涂层，材料是蓝小姐研发的。她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说是送给你的礼物。”阚青抚摸过隐形的枪管，冲我笑了笑，“你的处分是假的，当然在中子星不存在特权，只有任务的特殊。说说看，解剖课上老是盯着蛋是什么操作？”
　　我扯了扯嘴角，“好玩儿嘛，那个器官我们o退化了，他们有，我就想看看怎么回事。”
　　“说谎。”阚青抬枪，一发子弹从我耳边旋转掠过，我本能地偏过头，那发子弹命中一个人形靶，在靶身上旋转切割凿出一个球状孔洞。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子弹，瞬间来了兴趣：“怎么做到的？”
　　“没有膛线。”阚青动手拆枪，很快零件就一览无余。这把枪一看就是不值钱的盗版货，黑市上应该有人追捧。可我却莫名喜欢上了子弹不守规矩的轨迹，尖啸着飞向目标，流利地钻孔，直白又扭曲。“当然，这还不够。所以我们又加了技术。你看到的球形旋转，是实时制导系统的成果，它是个微型导弹。中子星喜欢360度无死角执行任务的枪，你不是。”
　　在他说出“你不是”的那一刻，我好像走了很远的路停下来，回到了梦里的那片冰湖上。我的理想和中子星的培养理念完美契合，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有人能够指出我并不是。我觉得作为一把枪的生命也只能这样了。不在乎冷却的是谁，从开始到结束，或是开始本身就是结束。
　　“仇恨Alpha的器官说明你心有所偏，有偏向就不能执行任务。来这儿的第一天校长说了，我们要像中子星一样，四周皆是目标，万物都可以被冷却。有所偏好，在中子星就是死罪！”阚青利落地组装好枪，“有心情做恶作剧，不如想想你的出路在哪？”
　　我接过了那把空心枪，朝着人形靶冷淡眯眼，几个球形空腔又被钻了出来，尖啸音在耳朵里回荡。
　　“就是这样。”我喃喃道，“就是这样，对吗？”
　　子弹旋转成球形空洞的过程有种张力，那张力是圆球的从容不迫，是沉醉于致命杀伤力的感受。这感觉很像飞翔，脱离重力束缚，所有感觉都让位给精准的击杀动作。
　　“现在换普通子弹。”阚青卸下子弹重装，“试试。”
　　我对着移动靶开了一枪。这次子弹翻滚着前进，像移动的粉碎机，切割着空气钻进移动靶，形成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巨大洞穴。
　　尖啸声在耳边回响，我兴奋得跳起来：“好玩！”
　　“好！”阚青拍着手，“球只是最基本的形状，也是我们的标志。只能打出自动的球形等于啥也没学。未来需要像你这样能够控制切割形状的枪，才能永远不被发现。”
　　“和捅刺是一样的吗？”我问他，“格斗课上教的是近战，这把枪就是远程刺杀，我需要练习怎么掌握子弹让它正好是尖端打进目标，形成最大伤口。”
　　阚青静静地听着，我说完后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可怕。我觉得我表现过度了，可是这破坏力让我兴奋。
　　我又连开几枪，没有膛线的子弹根据我手的动作，穿出了三角形和心形的洞口，并在另一面切割出巨大创口。轻微耳鸣响起，碎塑料块簌簌抖落在地。我看见它们只是塑料，有一瞬的失望。
　　我用手摩挲着枪支，在扳机上摸到了一行字。我有些好奇，问阚青：“有能看见这把枪的灯吗？”
　　“当然。”阚青打开靶场上的储物柜，找出了一把手电筒，调了下模式。灯光下，那行蚂蚁腿的字显露出来：向阳花死于黎明之前。
　　“它就归你了。”于是我收起枪，冲阚青笑了笑。
　　那天之后我开始喜欢上了去图书馆，上学的时候都没看几本书，现在看来好像是遗落了整整一个世界。文学是精致而顽强的艺术，它蓬勃生长，所以毁灭的时候也就格外痛快。战争前线的士兵无法理解一个高级杀手的快乐。把一个精致的人类冷却成一坨烂肉的感觉就像费尽心思登上巅峰，然后仅用一根蹦极绳把自己放逐到谷底。
　　中子星还开设战争课，老师居然是给我纹身的Omega，他就是被赶出洛家的洛梵。课上介绍了金蔷薇战争的经过。东亚区和中亚区的边境地带，几乎所有壮年Alpha和Beta都卷入战争中，Omega则被作为战略物资的一种。
　　“同学们，我跟你们讲这些不是要你们厌恶死亡。”洛梵关掉了一段展示Omega匹配基地里混乱的三维投影，投影中几个Alpha士兵拖着匹配到的Omega急匆匆进营房办事，那些Omega脸上的表情干瘪得像放了一个夏天的果核。“战争，有史以来都是分配利益的工具，只要有不平衡，就可能有战争。给你们看这些，是让你们不要对任何事情惊讶。”
　　“痛苦是多余的，在座的各位都是从人群中选出的能抵御痛苦的佼佼者。惊讶，同样也是多余的。人类进化以来的所有道德都是在社会中形成，脱离了环境它什么也不是。你不会觉得杀牲畜不道德，虽然牲畜也有知觉。同样，在敌人眼里，他们不会觉得消灭你是错的，所以你们要比任何人都享受冷却。把任务做成享受，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洛梵侃侃而谈。精致的五官就像雕塑，看上去万分迷离，锁骨处的太阳闪蝶熠熠生辉。
　　就在那天我在图书馆看到了《葬礼蓝调》，这段诗的深意我无从查起，只是那一连串的“拆除”“扫除”掷地有声。
　　那把空心枪此后成了我的最爱。我申请了取下子弹后把它带进宿舍。批准居然下来了。我在失眠的夜晚抱着一把空心枪入睡，再也没做过噩梦。
　　刚来基地的我有时会不适应，拼命压制自己发疯的欲望。纹身还没护理好，跟裤子摩擦痛得发慌。学的冷却手法多了，我渐渐忘了质问我哥的心情，脑子里只剩下任务技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终于自由了。
　　消除愤怒，留下冷酷。自由鸟不热爱自由，向阳花不等待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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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持续高燃


第16章 第十六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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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许怀来找了我，递给我一份文件，是羽虹制药集团的委任书。我在角落签了名，搬去羽虹旗下的研究所宿舍楼住。什么也没有带走，我知道我参与的疫苗研发项目，可以将我所做的一切彻底洗牌。
　　研究所大楼对外售卖高分子医疗器械，真正的实验室建在地下，跟着许怀穿过泛着幽蓝冷光的地道，我在脑海中默默记熟了路线。
　　我换上防护服，隔着塑料面罩看到的一切都充满科技感且不真切。“所有的实验室门口都安装了虹膜锁，各自开关相互独立，实验室之间设有暗道，按照保密级别告知各级人员不同暗道。”许怀介绍道。知道A就不能知道B，而且别人知道多少你也不清楚。一个森严冷酷的地方。
　　许怀按下中枢控制按钮，飞速敲了几个数字，手指快出虚影。我想记住这个数字，却在他看过来的一刻放弃了。“这些密码都是随机生成的，时效只有五分钟，记住也没用。”许怀的声音让我穿着防护服都打了个寒战。
　　“为什么选我？”我并不着急踏进那扇徐徐开放的铁门，说出我心中的疑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价值，样本你们也很容易找到，机密数据还是你们主动让蓝韵塞给我的。到现在我就给了你们一张131地形图，我到底算什么？”
　　Beta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我需要知道我的真实作用，而不是仅仅有个地方安身。”我定定看着他，“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进去的，江老板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铁门重新落下。许怀沉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三维投影仪，旋转两下，黑暗闭塞的空间里突然浮现我的巨大身影。
　　时钟显示晚上十一二点，北廷医科的图书馆，我伏在桌前用公用电脑查资料，桌上摊的是硕士课程的书籍，以及几本国际期刊论文。
　　图书馆里已经快没人了，我撑着桌角站起来，把电脑页面复位，将所有的书一一放回原位，国际期刊和硕士课程的书架隔得很远，分类也不同。我抱着一沓书从图书馆这头走到那头，才还完了所有的书。
　　然后，我拿出一瓶信息素抑制剂，走进厕所里。出来时痛得捂住腺体，一只手撑住厕所门，脸色苍白，嘴唇咬破了，鲜红的血被我舔掉。我踉跄着向宿舍方向走去。
　　我走进了宿舍，镜头跟着我切换到Omega宿舍里，三个室友躺在床上聊天。
　　程诺诺：“乔亚你是毕业了就结婚吗？”
　　乔亚：“没想好呢，死Alpha要标记我，我不给，他好像生气了。”
　　陌安辰：“你就给他吧，霸道A，羡慕了。”
　　乔亚：“讨厌，人家要等结婚了再标记嘛。”
　　程诺诺：“你们婚房都买好了，在城郊，两层小洋房哎。这还不让标记？渣O。”
　　陌安辰：“就是就是。”
　　乔亚：“穷A就是没实力，洋房怎么了？我可是北廷医科大学毕业的。”
　　陌安辰：“咱们都是北廷这样的学校出身，可是谁真的去当化学家呢？我反正不想考研，浪费青春浪费信息素，O太累了信息素都不好闻。”
　　程诺诺：“话说学神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困死了”（哈欠）
　　乔亚：“学傻了吧？还是在图书馆猝死了？不造。他信息素我们从来没闻过，不会真的很难闻吧？”
　　陌安辰：“跑不了的，天天在那死学，不知道他以后的Alpha会不会压力很大。”
　　乔亚：“那压力肯定是有的嘛，生了孩子不辞职，哪个A娶他倒了八辈子霉了。咱们O跟那些苦逼Beta不一样，上大学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的，他居然还当真了。”
　　陌安辰：“害，没有A喜欢我，又是被乔亚和他的A喂狗粮的一天，考试六十分万岁毕业住洋房～不能熬了不然信息素不好闻了。”（美美睡了)
　　程诺诺: 睡了睡了，祝乔亚早日被标记。
　　乔亚一个激灵弹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学神诈尸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