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第13章 第十三章 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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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视角
　　哥，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正常地写东西。
　　我在受训，地址不明。这期间我不能和你联系，但我相信，我们的任务最终将要交汇。我很好，不想再当你保护的那个小孩了。
　　样本交付后的一切都会在预料之中，你只需静观其变，剩下的交给我。
　　不要愧疚。你曾带我跨越雷池，我们相爱，便是罪名。无知者装作无辜，觉醒者罪恶滔天。虚假婚姻如同病毒肆虐人间，真爱却要埋藏地下。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我期盼你成为利刃，你的寒冷无关霜雪。
　　——你的小泡沫
　　这封信由加密信道发出，而且是查看权限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会自动清理一切痕迹。
　　中子星，由江暝秘密建立的特种训练组织，原本服务于金蔷薇战争中的刺杀敌国政要任务。战后江暝和京圈太子爷结婚的新闻铺天盖地，没有人知道他还经营这么个组织。
　　知名Omega的身材评论和婚恋八卦永远能在各大平台上刷个上千楼，但是他们的成就却鲜少有人问津。
　　金蔷薇战争历时两年，不算长但相当惨烈。导火索不过是高阶Alpha利益集团之间的不兼容，却将整个国家机器拖了进去。这些财阀掌控着旧政权的几乎全部命脉，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制造战争也在废墟和白骨上肆意涂抹和平。
　　这场战争陆家并不陌生，作为每代都会选拔Alpha子弟进部队的世家大族，即使这十几年面临式微的处境，却仍孜孜以求在军界占有一席之地。
　　当然，这些事注定和Omega无缘。不过在我年少时，却也从家族长辈的闲谈中听闻过几万公里外的战火纷飞。我眼中的战争至今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一个美丽大于残酷，渺远大于真实的乌托邦。那些炮弹炸断的手臂，腐烂发黑的焦尸，肉和骨头粘连在一起被炸飞的画面更像是我在阴暗沉闷的记忆里所能引起兴奋的唯一色彩。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不像别的Omega一样期盼相夫教子安逸的生活，因为窥看别人的苦难会让我觉得日子尚有余地。
　　哪怕代价是遍体鳞伤。我视痛楚为灵魂伴侣，是我和千百万被驯化的Omega之间的界限。
　　来到基地的第一天，洛澄洛小姐把一封别人的信交给了我。
　　“陆家的Omega都应该知道。蓝乔跳海了，这是许怀从联盟警署截来的。”她语气冷硬，掷地有声。
　　女性Omega喜欢用的天蓝色信封，还带着淡淡的百合香味，看来是被另一个人保存了很久。
　　小韵，姐姐已经决定嫁给陆家继承人。这场婚姻关系蓝家的公司能否生存。你还太小，也许你会质问我的选择，痛恨我的软弱。但没有蓝家，你就不能深造化学。
　　你是众人眼中的天才，但天赋不是姐姐选择你的理由。你对化学的热爱无人能及，这很难得。在我为自己的决定痛苦时，只要想起你清澈的爱，我就如获新生。
　　陆家掌控着131研究所，他们的研究对外保密。你可以向这里靠拢，虽然只是建议。在那里，你也许会震惊于实验的残忍，但请不要退出。因为，你终会接近ABO性别秩序的真相。
　　永远爱你，和我完全不同的妹妹。
　　“H3”是什么？我们可以商量，回答我，蓝韵，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八年前字迹清秀工整，墨色已经有些褪色，色泽宁静如棕色琥珀。最后一句鲜红的话潦草又力度遒劲，像是咬牙切齿死不瞑目的人临终流下的血泪。
　　结尾的红色鲜红刺目，字迹虽然是一个人的，但那红色明显是新鲜的。我一惊，心脏被锤子狠敲了一下，瞬间手脚冰凉。
　　蓝家是十三区无数依附于陆家和齐家的小家族之一。八年前，蓝家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加上家主替刚刚赴北廷大学金融系进修的陆廷则输送一个腺体移植供体，被联盟警署抓了进去。陆家对这种级别的下线根本不屑一顾，当时作为历练，陆廷则也只是私下去见了蓝家人，却意外看上了他们的女儿，蓝乔。
　　蓝家的Alpha们应该是故意安排了这场偶遇，好让他们的女儿替他们飞凤凌云。虽然听起来狗血至极，但他们赌赢了。陆廷则再也忘不了那个拉着他的手溜到天台上去看烟花的，一袭白裙的安琪儿。陆家老爷子阴险悭吝，一向喜欢没有存在感的亲家，于是蓝乔就被搞砸业务的蓝家双手奉上，才有了这段八年的孽缘。
　　“陆家怎么对她的你自己看得清楚。事关机密，如果不是高层向我们核实，我也不敢相信。”洛澄微微合了一下眼，仰头呼吸，眼角上扬的弧度看不出情绪，“她一开始就是蓝韵的战友，只是这两人的手段简直是飞蛾扑火，对自己太残忍了——这本就是一个毁天灭地有去无回的计划。蓝韵是药，蓝乔就是药引子。江总问了蓝韵很多次要不要营救蓝乔，蓝韵都没有回答。也是，这让她怎么回答呢？蓝乔换腺体那年，我以为蓝韵暴露了，可是情报可信度并没有降低，蓝韵还转正成为了研究员。她们自己里应外合，硬是给131研究所凿了个窟窿。”
　　洛澄有些说不下去，将就着把黑色的长指甲擦了下眼角的湿润。
　　我不置可否，蓝乔是卧底这件事虽然很让我意外，但是omega那么多，出个把两个人物也正常。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更关心我哥现在栖身哪条河流。
　　“H3病毒在十三区扩散了，那里现在已经封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的手笔。事已至此，你走不掉了。”洛澄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耳朵，我头痛欲裂，不敢置信：“是因为……我哥？”
　　办公室里有水银泻地般的寂静。洛澄没有否认，沉默地将蓝色信封丢进一旁的焚化炉管道，只要三秒，那纸就会化为灰烬。对于情报部门来说，这样的焚化炉每天都在吞噬真相，就像永不餍足的巨兽。
　　我喘着气，目光不甘心地追着那纸进了焚化炉，那一闪而逝的蓝色像小时候扑不到的小蓝蝶。我记得我哥带我偷偷溜进后花园，那里有清新的勿忘我香。没捉到蓝蝶的我栽了个踉跄，却栽到了他的胸前。我抬头看他，充满怨怒的目光对上那双棕潭，然后我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上停着那只蓝蝶，茕茕孑立，将飞欲飞，我看呆了，忘了去捉。
　　多年后我们还是追着一个蓝色的秘密，我解不开，放不下，直到一头撞上他，豁然开朗。
　　我哥是万恶之源。生长在十三区最顶层家族最不堪的角落，他终于努力地，不懈地，坚强地，在21岁这个年纪里，长成了一个坏人。我抬手擦眼睛，却发现没有一滴泪，我记得那扇总是紧闭的阁楼门，记得他写下我看不懂的化学式时，目光里燃起的隐火。
　　我仰望了那扇门八年，现在它对我打开。我哥低眉慈目，手握利剑，无悲无喜地看着哭嚎挣扎的民众。
　　母亲被打死后的那一年，他就把我赶出了阁楼。
　　从此我住杂物间，他住我们和妈妈的阁楼。他跟我说他不想和我一样烂掉，他要变优秀，要让所有长辈都喜欢。我想像恨陆廷则他们一样恨我亲哥，但每次他从阁楼上下来为我那些新伤旧疤涂药的时候，他背弃我的种种就变得像风一样透明。我一次次像个软蛋一样靠在他怀里，原谅他不和我同流合污，求他多陪我一小时，他从来不答应，到点就走，冷酷无情。
　　我感谢他那时候不心软，心疼他最终心软回来搞丢了学位证，钦佩他敢扩散疫情毁掉十三区。我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炼化成魔，再堕地成佛。
　　“从蓝乔生前发送的密报中可以看出，我觉得她是真心为了正义才将计就计，顺应家族要她上嫁的要求，潜伏进陆家。这样的信念我也十分意外，如果她真的如此纯粹，那简直就是神了。所以我一直对她持保守态度，半年前，陆廷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中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络，并且要求她换腺体，理由是提高契合度。我们高度警觉，让蓝韵也停止联系我，万事小心。”
　　见我没反应，洛澄继续说：“但是言总生前居然在地下酒吧看见了她，她被陆廷则送上了拍卖会，言总知道这个线人，就买下了，想着仔细问清楚，奈何她一字不说。三天后，言总行踪泄露，死于珠宝展门口的刺杀。”洛澄说完，随意点开新闻界面，标题赫然登着：131研究所成最大溯源地，陆廷则被提起公诉。
　　H3病毒被蓝韵投放入陆家所在小镇的水库，很快流入水源中。无数人因为饮水而感染，大多数当场毒发身亡，少数被确诊为宿主，将在漫长痛苦中度过余生的几年。
　　陆廷则曾经和羽虹提出竞争研制H3疫苗，却并未有实质性成果问世。后来羽虹因为样本严重不足退出竞争，陆家一家独大，借助贩卖Omega腺体建立共生关系的黑色产业链取得了一些进展。样本存量为全国第一。这次泄露被警方认定为废弃样本渗入地下水，污染水源，并未查到是人为制造。
　　这场疫情惊动了联盟的国家机器，隔离制度很快被建立，小镇成为无人区，曾经为贩卖腺体打工的居民们困在这里等着活活烂掉。
　　这期间有小孩放学后亲眼看到早上还叮嘱自己好好学习的家长腺体溃烂倒在家里的死状，有年迈的Omega母亲见儿子感染后蘸着他破裂的腺体液自杀。论坛上充斥着这样的评论：
　　疫苗还没消息吗？我每天都不敢喝水，自来水全被污染了，棚区又供应不上……
　　小孩被感染了，是个小o，寄生。五岁，问我会不会死，说他的游戏卡还没集齐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是omega，十几年没工作，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又扩散了……
　　陆家的走廊里有蓝乔那天的画像，是蓝乔消失后一段时间出现的。画上的蓝乔是中世纪苍白僵直的圣女，她被锁在一场漫无边际的中世纪里，为终结教会的暴政自甘沉沦，没能赶上自己的文艺复兴。
　　而我只是重复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成了沦丧的撒旦门徒，没有缘由地邪恶，却也期盼着再见我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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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有部分三观不正情节 纯虚构攻受不是好人，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


第14章 第十四章 老板是深情寡夫，你的文字还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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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视角
　　初茫给我发了信息，说他在训练。根据规定，我不可以回信，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的任务终将交汇。我有信心等他归来。带了他八年，总算长大了。
　　雏鹰坠下悬崖，是为了在谷底展翅。而我终会成为他口中的利刃，我们的爱生来就是荆棘丛里的一颗红莓，全靠披荆斩棘去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