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泡沫(近代现代)——亦千零伊

分类:2026

作者:亦千零伊
更新:2026-07-20 06:47:05

  一生下来。
  从少女杜雨被揪着头发拖进那个充满酒气的包厢,就注定了一场永夜的噩梦。
  这次,我想做一回人,哪怕是坏人。
  三天后,冷冻箱被我秘密送到羽虹制药的工厂检验,报告显示寄生关系模型已经建立。同时样本因为在地下供氧不足,产生了21%的再次分化,初步鉴定为可快速感染但无法长期寄生的H3-00亚种。
  我旋开任务发布器,向江暝汇报了这一情况。
  三维投影被江暝下令切换,我置身于一座靶场。镜头轰然拉近,面前少年举枪,目光和子弹的轨迹一样笔直。
  初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12章 第十二章 格伦岛
  ================================
  弟弟视角
  格伦岛是月华城郊临江一座三面环水的荒岛,平时人迹罕至。适逢夏季,四周的芦苇疯长,遮天蔽日。
  这座岛从前被旅游开发商承包过,后来开发商跑路了,岛上留下了许多烂尾的建筑,建筑设计成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个个颜色鲜艳形状圆润的彩色塔顶耸立在眼前,像一个个冰淇淋球。
  在岛上转了一圈,这里不大,空空如也的建筑里面大多是毛坯,像内核空洞腐烂的童话。岛上鸟鸣很欢快,惨白阳光被树叶磔成块块碎片,洒在坍圮的白墙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并没有人到来。我开始怀疑那个叫许怀的Beta,他费尽心思带走我哥,让我们分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寂静让人心慌。我低头看了下新买的战术手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我不再迟疑,立即转身离开。
  我沿着来路的方向跑去,耳畔风声猎猎作响。在学校的训练还是有效的,我上身前倾,步子尽量跨得大,灵活地避开所有可能绊倒我的芦苇茬子和杂草。
  就在我踏上通向绿地的河埂时,身后被人猛推一下,我跌入茫茫江水中。在我落水时,我本能地扒住河埂,十指摸索着避开松动的沙土深深嵌入坚硬的泥土。
  一只作战皮靴踩在我的手指上。鞋底坚硬锐利,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不得不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部,艰难地仰起头看向那人的脸孔。
  那人是个年轻的Beta,黑着脸,脚底轻轻碾着我的手指,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痛苦的表情,嘴角扯了扯:“就这还想端了陆家?”
  江面上隐约起了风,水流冲击着我的身体,要把我扯进无尽的洪流中。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扒在河埂上,体力一点点耗尽。
  我脑中闪过陆程昱打死母亲后在族人面前无所谓摊手的样子,陆廷则那小子揪着我的头发让我看水池里我哥被推下去之后水面消失的波纹。还有数不清的杖责和阴暗潮湿的禁闭室。我记得我抓伤齐家Alpha脸之后的那种兴奋,指甲里满是血污,快乐到无法自拔。
  我想象着我端着枪挨个儿点射他们,让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夫人们旁观的场景。他们的尖叫求饶会是极为美妙的音乐。我还想当着全家omega的面碾碎我那个狗爹的头盖骨,把他的脑浆全都轧出来,直到他脸都瘪了亲妈都不认识。
  兴奋给我的身体注入力量,我吊在河埂上僵持了许久,那人却忽然松开皮靴,把我拉了上去,丢在他脚边。我全身湿透,看起来狼狈极了,这种狼狈让我很恼火。
  好家伙,敢这么玩我,我要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注上不同颜色的颜料送给我哥,再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火柴盒一把点了。
  那人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看不清,在线等,操。想往他嘴里来一刀。
  我趁他用通讯器叫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翻身起来把他推倒在地上。他膝盖顶上我的肚子,我们扭打起来。
  他的动作很专业,力道精准狠辣,用右胳膊锁住我的喉咙,左手抓住我的右手往后一拧。我再一次被他控制,左臂把他的胳膊用力向上一抬,一脚踹向他裆部。
  我踹了个空,被向前扔出去,栽在草丛里。我飞快翻过身反击,抬手一拳击向他的下巴,就在他抓住我手那一刻,我抬起脚踢向他的下腹。
  他拽着我手把我往后一掼,看样子居然是不想较真。这幅样子激怒了我,我一次次上前挑衅,每一次都是奔着要害而去,非得把他按在地上打个痛快。
  他开始拿出真本事抵挡,一来二去,我还是占了下风,没能伤他要害。最后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我只记得我想要拆了他,下手疯狂狠戾,是他先把我推进水里的,怎么收拾都不为过。
  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即使只是防守,力量压制却很到位。我在Omega中的体力和爆发力都是罕见,但他回回都能躲过我的攻击,牵制住我的体力。在军校,当是无人能挡他一步。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却不肯吐一个字。我从不和对手说话。在军校时我和那些Alpha学员对打,经常被打到吐,直到我占了上风。军校为了保护学生,规定一方认输就不能再打,而我从没认过。后来我也不给对手的那些Alpha认输的机会,我不用,他们也不许用。于是我在校时便恶名昭著,人送外号血啄鸟。
  一次被我听见了他们说:“血啄鸟格斗考试又是第一,一个O那么能打肯定没人要。”
  我扭过头揪住其中一个,塞到水龙头底下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对他说:“我不吃人,但有机会我会把你们从里到外拆了给我哥做标本。”
  军校里看家世混,那些子弟畏惧陆家的权势,也不敢造次。虽然陆家虐待我多年,可是不知底细的外人还是不敢拿我怎样。
  Beta双手抱在胸前:“你通过了。”
  什么玩意儿通过不通过的,他们还搞这一出?我还没干一场见血的,没意思。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涂装有恒星星体球图案的黑色直升机降落在岛上。那个圆球用三维投影造成,由淡入浓镀上一道圆弧金边,中心完全由明暗变化构成,立体感十足,还在轻轻滚动。
  直升机降落时,球也自动熄灭了,黑色机身上一片光洁。
  直升机上走下来一个红发女性Alpha,黑纱薄披风如同一张网在风中撒开。她抬手摘下墨镜,眼角傲慢上挑,长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她正眼也不看Beta:“就是他?”
  “洛小姐,这小子我试过,是个好苗子,就是得磨磨性子。军校那些都是常规训练,可惜了。”Beta恭敬地汇报着,长相里自带的痞气都收敛了。
  “哼。算你识相,害我弟弟回不了家,我为什么还留着你,心里没点数吗?”女人语气轻蔑。Beta微微垂首,却不卑不亢:“我从没害过他,请您不要误会。”
  “住嘴!”女人喝道。她愤怒时释放出的信息素也很让人压抑,震得我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我就小梵一个弟弟,他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全家都不认他。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离他远点。话我说到这,洛家人怎么对付你,那可就是他们的事了。”她拉开机舱的门,对我看过来,“上来还是灭口?反正我是不会放你回去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被她蒙上眼睛坐进机舱,一言不发。我哥还没回来,我就自己跑到这儿,也许是青春叛逆期到了吧,我不想再只由他一个人抵挡这一切了。
  “基地叫中子星。你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以后就别拿出来卖弄了。在一个球这里,没有意义。”女人启动了直升机。“接你电话的是蓝韵,昨天她跟我说,她姐姐蓝乔自杀了。”
  蓝乔,我名义上的大嫂,被陆廷则宠了几年,是为数不多可以出去见人的Omega。一年前不知所踪。她被婆婆,也就是大夫人安排做过换腺体手术,她对此毫无抗拒,甚至也很乐意提高和陆大少的契合度。但是手术后遗症和排异反应一直折磨着她。所以在我的记忆里,那个琉璃般优雅高傲的女人总是脆弱不堪的。
  “蓝韵也是北廷医科毕业,在陆家名下的131研究所工作三年了,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姐姐在他手上,她也不敢怠慢。陆廷则这家伙做生意不行,拿捏人还是有一手的。”洛小姐絮絮说着,和方才那个高傲的Alpha判若两人。
  我沉默,依旧不理会她。这些都是事实,可是我知道的事实难道还不够多吗?
  “中子星不培养英雄。我们喜欢的人,是能把任务做成艺术品的人。中子星是密度最大的天体,可以了无痕迹地撕碎一切靠近的物质。”洛小姐说道,“全世界有很多组织出重金委托我们训练雇佣兵,江老板都拒绝了。他说,雇佣兵是为了钱,不够纯粹。他要的是喜欢并且享受过程的人。而你,据调查是很符合这个要求的。”
  我哂笑了一下,没想到有朝一日,变态也可以成为资本。不过有机会变强,我管他是中子星还是黑洞呢。
  “听过冷却这个词吗?”女人随口问道。
  “听过。分快冷却和慢冷却是吗?”冷却,就是做掉目标。快冷却速战速决,慢冷却则要控制死亡时间,有的还要求拍下过程。我在军校时帮IT部的同学打了几年的饭,死皮赖脸求他们帮忙上暗网看我想看的,这个词频繁出现在暗网的一些交易网站上。我勾起唇角,讽刺道:“其实您好像并不符合中子星的标准吧?”
  “你什么意思?”她的情绪在一秒钟内收束,溢出的信息素却依然泄露了端倪。
  “按您的说法,中子星的成员需要享受残忍,您还在挂念蓝韵和蓝乔,说明您并不享受。”我说得痛快,继续说下去,“其实家族里那些O就是我眼里的笑话,有了他们做对比,我觉着没被Alpha标记的我简直太舒服了。”我轻笑,“还有她过度节食的样子,真像个中世纪壁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苍白阴郁,在宗教禁锢下戴着束腰展示畸形的美。畸形也是美啊,那种一碰就碎的质感,真让人陶醉呢。”
  在陆家长大,我怎么可能在母亲死后还对其他人抱有感情?母亲是我最后一个能够去救的人,从那天起我就忘记了救人是种什么感觉。
  上回那个红裙子小男孩实在太精致了。我常常想起他躺在血泊里静静凋零,最终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的画面。那画面太美,以至于我忘了本该有的疼痛。
  “看来江老板没看错人。”女人轻轻叹气,“在这行你会有前途的。”
  直升机缓缓降落,我被摘掉了头套,四周都是葱茏的密林,白色屋宇坐落在丛林深处,一片宁静淡泊的岁月静好。
  我环顾四周,这里有操场,有教学楼和宿舍楼,和学校别无二致。
  --------------------
  今天刷到一个帖子说鸟塑象征着非生即死,如果不能尽情地生就决绝地死。好有感觉!和我给弟弟的塑造不谋而合。惊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