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不知道车祸之前我做了什么,不知道最近几年发生了什么事。”
  冷知衡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叫医生。”
  “等一下,”冷知许叫住他,声音不大,但冷知衡的脚步停住了,冷知许看着他的眼睛,问了另一个问题。
  “周言澈是谁?”
  ICU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冷知衡转回身,表情复杂地看着弟弟:“你……不记得周言澈了?”
  “不记得,”冷知许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这个名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心脏的位置有点不舒服,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冷知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你们是死对头”,想说“你俩从小打到大的”,想说“你手机里存的他的号码备注是‘那条疯狗’”。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ICU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
  周言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来不及掩饰的狂喜。
  “你醒了?”
  他大步走进来,几乎是小跑到床边,把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凑近冷知许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冷知许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愣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皱眉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周言澈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6章 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他直起身,看向冷知衡,冷知衡给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周言澈又看向冷知许,发现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防备,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也没有那种“我赢了你就别想好过”的得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茫然。
  周言澈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
  一种危险的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一样,从他的潜意识里疯长出来,瞬间就占领了整片心田。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宠溺。
  “你男朋友啊,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ICU里安静了。
  冷知衡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言澈。
  冷知许茫然地看着周言澈,眉心微蹙,像是在努力从空白的记忆里搜寻关于这张脸的痕迹。
  “我……男朋友?”
  “嗯,”周言澈说着,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冷知许的额头纱布旁边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东西,“你出车祸前我们还在商量周年庆去哪过呢。”
  冷知许没有躲开他的手。
  不是因为不觉得冒犯,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本能反应不是躲,而是……想靠近一点。
  这个人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让他觉得安心。
  很奇怪的安心。
  冷知许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周言澈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六年了。”
  冷知衡在旁边差点咬碎后槽牙。
  六年?
  他弟弟跟周言澈在一起六年,他这个当哥的会不知道?
  他刚要开口拆穿,周言澈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无声的请求,别拆穿我,求你。
  冷知衡愣住了。
  他不明白周言澈为什么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突然想起冷知许刚才那句话,“这个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心脏的位置有点不舒服。”
  也许,只是也许,周言澈这个名字在冷知许心里,从来就不只是“死对头”那么简单。
  冷知许听完周言澈的话,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周言澈的脸。
  “我不记得你了,”他说,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轻柔,“但我好像……不讨厌你。”
  周言澈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握住冷知许放在被子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冷知许一个人能听见,“我帮你慢慢想起来。”
  站在门边的冷知衡默默退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父母发了一条消息。
  「知许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失忆了,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想了想,又删掉了后半句,改成:
  「知许醒了,一切都在恢复中,不用担心。」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周言澈还坐在床边,手握着冷知许的手,正在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冷知许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这会儿竟然有了一种罕见而脆弱的柔和。
  冷知衡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
  他这个弟弟,怕是要被周言澈吃得死死的。
  而躺在病床上的冷知许,还不知道那个握着他手的男人,是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头号死对头。
  冷知许又在ICU里观察了两天。
  这两天里,周言澈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上午十点的探视,下午三点的探视,一次不落。
  每次来都带不同的花,有时候还带吃的。
  有时候说两人的“过去”,有时候说公司的近况,有时候什么正事都没有,就是东拉西扯地聊天。
  周言澈说起话来有种独特的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冷知许不太说话,大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听。
  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失忆之后这种特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对周围一切都缺乏了解和判断,变得更加沉默了。
  但他发现自己在听周言澈说话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不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而是那种“在这个人身边不需要防备什么”的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冷知许虽然失忆了,但他的本能还在。
  他对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护士靠近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医生查房问话的时候他会用最短的句子回答,就连亲哥冷知衡坐在旁边,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唯独周言澈。
  这个人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的身体不会绷紧。
  这个人碰到他的手的时候,他不会缩回去,这个人用那种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有一点点……暖。
  冷知许把这归结为“失忆后对第一个亲近之人的依赖”,就像破壳的雏鸟会跟着第一眼看到的活物走一样。
  是生理性的,非理性的,跟感情无关。
  他在心里把这个判断翻来覆去地验证了好几遍,觉得逻辑上没有问题,就不再想了。
  转出ICU那天是个晴天。
  冷知许被转到了住院部八楼的特需病房,单人间,有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窗外的视野还不错,能看到医院花园里的银杏树。
  冷知衡一早就来了,指挥护工把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好。
  他还在行李箱里翻找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周言澈。
  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女人抱着一束花,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关切。
  “冷总,”男人站在门口,微微欠了欠身,“听说您醒了,我和苏念代表公司来看看您。”
  冷知许靠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人。
  “你是?”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我是李维,冷氏集团副总裁,这位是苏念,您的生活助理。”
  苏念走上前一步,眼眶微微泛红:“冷总,您真的……不记得了?”


第7章 当然是我追的你
  冷知许看着苏念的脸,仔细辨认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苏念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她跟了冷知许四年,从冷知许大四实习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工作。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生活里不可切割的一部分。
  现在这部分被硬生生地挖掉了。
  “别哭了,”冷知许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不是冷漠,而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的情绪”的生涩,“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维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冷总,公司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您做决策,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他才刚出ICU,”冷知衡从卫生间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条毛巾,语气不太客气,“公司的事先放一放,等他恢复一些再说。”
  李维看了冷知衡一眼,又看了看冷知许,似乎在评估什么。
  “李总,”冷知许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记得冷氏集团的组织架构,总裁之下设了三个副总裁,分管不同业务线,你负责的是哪条线?”
  李维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综合管理部和政府事务。”
  “嗯,”冷知许点了点头,“那在我恢复之前,公司的事就由你代劳了,重大决策先跟我哥商量,他会转达给我。”
  冷知衡愣了一下,看向冷知许。
  冷知许没有解释,但他的意思很清楚,在他不能亲自管事的时候,他不打算把所有权力交给一个副总裁。
  哪怕这个副总裁跟了他很多年,哪怕这个人是他在公司最得力的下属之一。
  这是本能。
  一个商业天才的本能,永远知道权力的天平上哪边该放多少砝码。
  李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场面话,带着苏念离开了。
  病房安静下来。
  冷知衡在床边坐下,看着弟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虽然不记得事情了,但脑子还是一样好使。”
  冷知许淡淡地“嗯”了一声:“记忆没了,思维模式还在,就像电脑格式化了,操作系统还是原来那个。”
  “你这比喻,”冷知衡笑了一下,“不愧是我们家搞技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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