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冷知许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清冷地落在周言澈脸上：“私下里，我一般直接动手，你要试试吗？”
　　周言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张扬又欠揍：“好啊，改天约个地方，我让你三招。”
　　冷知许没再接话，因为他的车到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缓缓降下，他看着周言澈说了一句：“城南那块地，下个月动工，你要是想来剪彩，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周言澈的笑容顿了一下。
　　城南那块地，是周言澈盯了小半年的项目，规划是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对周氏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冷知许硬生生溢价抢走，现在还要当着他的面说剪彩的事，摆明了是在伤口上撒盐。
　　“冷知许，”周言澈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灭烟柱里，声音低了几度，“你别太得意，那块地你拿得下来，未必守得住。”
　　冷知许关上车窗，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周言澈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冷知许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又是一个不欢而散的夜晚。
　　这二十三年，他和周言澈之间就没有过“欢”的时候。
　　第二天，冷知许正常上班。
　　早上八点半到公司，先开了一个小时的晨会，又见了两个投资方代表，中午在办公室吃了简餐，下午两点还要飞深圳谈一个合作项目。
　　一切如常。
　　两点十分，冷知许的车驶出冷氏大厦地下停车场，沿滨江路往机场方向开去。
　　司机是个二十多年的老手，技术过硬，冷知许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要谈的合同条款。
　　车子在滨江路和淮海路的交叉口等红灯。
　　绿灯亮起，车辆起步。
　　冷知许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冲击，从侧面来的，像是什么庞然大物以极高的速度撞上了车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甩去，头部重重地磕在车窗上，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他听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听到周围尖锐的刹车声和喇叭声。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冷知许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滑过鼻梁，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人在敲车窗，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周言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周氏大厦的顶楼办公室里跟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许扬，他的助理。
　　他接起来，语气不耐烦：“什么事？在开会。”
　　许扬的声音不太对，像是压着什么情绪：“周总，出事了，冷知许……冷知许出车祸了。”
　　周言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车祸？严重吗？”
　　“滨江路那个路口，一辆失控的货车闯红灯，撞上了他的车，他坐的那辆车整个都变形了……”许扬那边似乎咽了一下口水，“人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听现场的人说，伤得不轻，浑身是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言澈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会议暂停。”


第3章 我是他男朋友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
　　电梯里，他给许扬发了条消息：“哪家医院？”
　　许扬秒回：“中心医院，急诊。”
　　周言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骂自己，关你什么事？冷知许出车祸，那是他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死对头。
　　死对头出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最好当场撞死了，你就不用天天跟他抢了。
　　但是手指不听话。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让法务部查那个货车司机的底，看看是谁的车，做事干净点，不要留尾巴。”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车流。
　　周言澈把油门踩得很深，黑色的迈巴赫在车流中穿梭，频频变道，引来一连串的喇叭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也许是想去看看那个讨厌鬼到底死了没有。
　　对，就是这个理由。
　　中心医院，急诊大楼。
　　周言澈到的时候，急救室外面已经站了一群人。
　　冷氏的几个高管面色凝重地等在走廊里，冷知许的助理苏念眼眶泛红，站在角落里不停打电话。
　　看到周言澈出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念挂了电话，挡在他面前：“周总，你来干什么？”
　　周言澈看了她一眼：“看看他死没死。”
　　苏念的脸色更难看了：“冷总正在抢救，请你……”
　　“让开。”周言澈没等她说完，直接绕过她，走到急救室门口，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几个穿绿衣服的身影在忙碌。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个护士推门出来，看到门口的周言澈，皱眉道：“家属在外面等，不要挡在门口。”
　　周言澈往旁边让了一步，但没走远。
　　他看着护士手里端着的托盘，上面全是沾血的纱布，多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那些血，是冷知许的。
　　周言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头低着，看起来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冷氏的一个高管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周总，冷总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两家公司之前的一些争议……”
　　周言澈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你他妈现在想跟我说项目的事？”
　　那高管被他看得一哆嗦，赶紧闭嘴走了。
　　周言澈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以后谁来跟我作对？商场上少了一个像样的对手，那多没意思。
　　对，就是这个理由。
　　所以冷知许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抢救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晚上七点十五分，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走廊里的人全都围了上去。
　　“医生，人怎么样？”苏念第一个开口。
　　医生看了她一眼：“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患者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有颅内出血，我们已经做了开颅手术清除血肿，现在需要转入ICU继续观察，如果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再出血，存活概率会大大增加。”
　　“意识呢？”周言澈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医生看向他：“目前处于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有可能三五天，也有可能更久。”
　　“更久是多久？”
　　医生迟疑了一下：“也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走廊里安静了。
　　周言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因为走廊的灯正好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能进去看看吗？”
　　“现在不行，ICU探视有规定时间。明天上午十点以后，每次十五分钟，只能进一个人。”
　　周言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冷氏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周言澈这个反应，不太对。
　　他们见过的周言澈，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在媒体面前嬉笑怒骂的年轻总裁，不是现在这个一言不发就走了的人。
　　第二天上午，ICU探视时间。
　　周言澈又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地散着，而是梳理过，看起来比昨天沉稳了很多。
　　他还带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简单包扎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路边花店临时买的。
　　在ICU门口，苏念拦住了他。
　　“周总，探视只能进一个人，我是冷总的生活助理，应该是我进去。”
　　周言澈看着她：“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他的……”
　　“我问的不是职务，”周言澈打断她，“你是他家人吗？”
　　苏念语塞。
　　“他父母在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他哥也在国外，最早明天才能到。”周言澈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就是说，现在这里，没有他的直系亲属。”
　　苏念咬了咬嘴唇：“那你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周言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是他男朋友。”
　　走廊里再次安静了。
　　苏念瞪大了眼睛，冷氏的几个高管同时扭头看向周言澈，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茫然，像是一部没有剧本的默剧。
　　“你说什么？”苏念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我说，我是他男朋友，”周言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闪躲，“不公开是因为他不想公开，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要求以家属身份进去探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苏念看。
　　照片上，周言澈和冷知许并肩坐着，冷知许的侧脸微微倾向周言澈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冷，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点难得的柔和。
　　这张照片当然是假的，是周言澈昨晚花了一个小时，用AI合成的。
　　背景、光线、两个人的姿态，都做得天衣无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4章 这个谎撒得可真大
　　她认识冷知许四年了，从冷知许刚创业的时候就跟着他工作。
　　这四年里，她从未见过冷知许身边有过任何人，更别说什么男朋友。
　　但那张照片又真得不像是P的，而且……周言澈也没必要撒这种谎，对吧？
　　“我跟他确认一下。”苏念说着就要打电话。
　　“你打不通的，”周言澈指了指ICU的门，“他现在在里面躺着，你打给谁？”
　　苏念的电话举在半空中，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