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穆灿听到这话，哭泣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蒋西廷，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蒋西廷看着他，眼神复杂，“只要你乖乖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养病，我就让你见他。”
　　穆灿抿着干裂的唇，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见到沈绵的机会，他必须好好养病，必须快点好起来。
　　看着穆灿终于安静下来，蒋西廷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却五味杂陈。他用见面的机会换他的安分，听起来何其可悲，可面对穆灿，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而隔壁病房，沈绵依旧蜷缩在床角，一夜未眠。他时刻竖着耳朵，想听清楚隔壁的动静，却只听到一片死寂，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穆灿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蒋西廷有没有为难他，不知道他的高烧有没有退去。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彻夜难眠。
　　霍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同样一夜未睡，目光始终落在沈绵的身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他彻夜难眠的模样，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两个病房，两对纠缠的人，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却像是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方是偏执的占有与不甘，一方是绝望的守护与思念，在这冰冷的医院里，上演着无尽的挣扎与煎熬，而这场以爱为名的禁锢，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同意两人见面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却暖不透满室的沉寂。
　　穆灿难得安分，护士递来的药片仰头就吞，清淡的粥也能小口喝下半碗。只是他大多时候都陷在枕头里，要么昏睡，要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眼底空得像蒙了层雾，只有听到护士说“炎症消了不少”时，那层雾里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心里只揣着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见沈绵。
　　蒋西廷推掉了所有应酬，整日守在病房。他没再说过激的话，也没再强行靠近，只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处理文件，指尖敲着键盘的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病床。
　　看着穆灿乖乖喝药，看着他昏睡时不再紧蹙的眉头，他紧绷了数日的眉眼，终于松快了些。
　　傍晚，私人医生查完房，给出了确切的好消息：“蒋少，穆少爷高烧彻底退了，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后续静养就好。”
　　蒋西廷敲桌面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病床上气色稍好的穆灿，沉声应了句：“知道了。”
　　医生护士退去后，病房里只剩两人。
　　穆灿刚好醒着，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转头看向蒋西廷，声音虚弱却带着藏不住的期盼：“我烧退了……你答应过的，让我见沈绵。”
　　蒋西廷放下平板，沉默片刻，终究没食言，起身拿起手机：“我安排。”
　　他走到病房外，拨通了霍野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霍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事？”
　　“穆灿要见沈绵。”蒋西廷直言，“我答应过他，你带人过来。”
　　霍野瞬间沉了脸，他坐在隔壁病房的沙发上，看着不远处蜷缩在床角、一整天没吃一口东西的沈绵，语气不善：“蒋西廷，你别得寸进尺。”
　　“穆灿刚好转，要是因为见不到人病情反复，你我都清楚后果。”蒋西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声音低沉，“就见半小时，我在旁边盯着，出不了事。”
　　霍野没说话，目光落在沈绵脚踝渗着血的纱布上，想起他这几日沉默落泪的模样，心头烦躁得厉害。他知道，要是不让沈绵见到穆灿，这人怕是要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良久，他才冷声开口：“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蒋西廷回到病房，对上穆灿期盼的眼神，淡淡道：“收拾一下，霍野带他过来。”
　　穆灿的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急切却因为虚弱显得有些笨拙。
　　蒋西廷看着他眼底只为沈绵亮起的光，心脏莫名泛酸，却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没过十分钟，病房门被推开。
　　霍野牵着沈绵走了进来。沈绵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病床上的穆灿，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却被霍野死死攥住手腕。
　　“沈绵，别忘了规矩。”霍野的声音带着警告。
　　沈绵全然顾不上，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不顾脚踝的剧痛，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哽咽：“阿灿！”
　　“沈绵！”穆灿眼眶瞬间红了，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样？脚还疼吗？霍野有没有为难你？”
　　一连串的担忧脱口而出，穆灿的指尖摩挲着沈绵脚踝的纱布，眼底满是心疼。
　　“我没事，伤口不疼了。”沈绵蹲在床边，反手握紧他的手，看着穆灿终于有了血色的脸，泪水忍不住滑落，“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受苦了……”
　　“我不苦，我知道你会来。”穆灿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说，想诉说这些日子的恐惧与思念，目光黏在彼此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站在不远处的霍野和蒋西廷，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两股浓烈的戾气在病房里悄然蔓延。
　　霍野死死盯着沈绵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他从未见过沈绵如此鲜活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倔强与绝望的眼睛，在看向穆灿时，满是温柔与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蒋西廷靠在墙边，眼神冰冷地看着病床上的穆灿，心底的妒火疯狂燃烧。他守了穆灿数日，换来的依旧是疏离，可沈绵只是出现，就能让穆灿卸下所有防备。
　　嫉妒、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两人都没上前打断。他们都清楚，此刻破坏这一切，穆灿的病情必定反复，沈绵也会再次陷入极端，到时候只会更难收场。
　　只能硬生生压着心底的怒火，冷眼旁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小时转瞬即逝。
　　霍野看了一眼时间，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沈绵的胳膊，语气冰冷：“时间到了，走。”
　　“不要！”沈绵立刻反抗，紧紧抓着穆灿的手不肯松开，“霍野，再让我待一会儿！”
　　“不行。”霍野态度强硬，用力将人往身边拉，“说好的半小时，多一刻都不行。”
　　“沈绵！”穆灿慌了，死死抓着他的手，急切地看向蒋西廷，“西廷哥，求你，再让我们待一会儿！”
　　蒋西廷看着穆灿慌乱的模样，终究心软，抬眼看向霍野：“再等十分钟。”
　　霍野脸色愈发难看，却没再反驳，只是死死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神阴鸷。
　　最后的十分钟，两人都格外珍惜。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阿灿，你好好养病，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的。”沈绵压低声音，在穆灿耳边轻声说，眼神坚定。
　　穆灿点点头，眼眶通红：“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做傻事，我等你，我们一起离开。”
　　两人悄悄交换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心意，眼底都藏着逃离的决心。
　　很快，十分钟彻底结束。
　　霍野不再给机会，强行将沈绵从床边拉开。沈绵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只能回头死死看着穆灿，泪水模糊了视线。
　　“沈绵！”
　　“阿灿！”
　　两声呼喊，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绝望。
　　霍野抱着不断挣扎的沈绵，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重重关上了门。
　　病房内，穆灿看着紧闭的门，挣扎着要下床，却被蒋西廷一把拦住。
　　“别冲动，你刚好转。”蒋西廷按住他，语气冰冷。
　　穆灿看着他，眼底的怨恨渐渐褪去，只剩下死寂。他缓缓坐回床上，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沈绵的温度，心里却空得厉害。
　　他知道，这次见面只是暂时的慰藉。他们依旧是笼中之鸟，想要真正在一起，唯有逃离。
　　另一边，霍野将沈绵强行带回病房，把人扔在病床上，死死盯着他，怒火滔天：“满意了？见到他开心了？沈绵，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绵趴在床上，无声落泪，没有反驳，心底却愈发坚定。
　　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带着穆灿离开，离开这两个偏执的人，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霍野看着他沉默落泪的样子，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拳印。
　　病房里，只剩下沈绵压抑的抽泣声，和霍野沉重的喘息声。
　　一场短暂的相见，让两颗想要逃离的心更加坚定，也让霍野和蒋西廷的占有欲愈发疯狂。这场以爱为名的禁锢，终究要朝着更失控的方向，一步步坠落。


第43章 三十天的约定
　　两天的观察期一晃而过，穆灿的身体彻底稳住，高烧褪去，肺炎炎症也消了大半，医生最终敲定出院，准许回家静养。
　　办理出院手续的全程，穆灿都安安静静地站在蒋西廷身侧，不再像之前那样满眼抵触，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底反复回味着那日和沈绵短暂相见的画面，还有两人约定好要一起逃离的话。
　　他清楚，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换来再次见面的机会。
　　蒋西廷看着身旁安分顺从的穆灿，紧绷的眉眼始终平缓，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戾气，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他抬手，自然地替穆灿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保镖早已将车停在医院楼下，是蒋家惯用的黑色轿车，车厢宽敞却压抑，透着和蒋家公馆如出一辙的森严。蒋西廷牵着穆灿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也斩断了穆灿最后一丝游离的心思。
　　车子平稳驶向蒋家公馆，沿途的风景渐渐从闹市变成静谧的城郊，高耸的围墙、森严的铁门映入眼帘，这座百年古堡般的宅邸，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车子驶入公馆庭院，停在别墅门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佣人连忙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不敢抬头多看两人一眼。
　　穆灿跟着蒋西廷走进客厅，脚下的地毯厚实无声，却让他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这里是比医院更严密的牢笼，没有门口的保镖，没有紧锁的病房，却处处都是蒋西廷的掌控，连呼吸都要遵循他定下的规矩。
　　客厅里只开了暖黄色的主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寂。蒋西廷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带，抬眸看向站在客厅中央、局促不安的穆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