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穆灿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水汽，怔怔地看着蒋西廷。
　　他从未想过，蒋西廷会这般哄他，更会特意让人买甜品零食。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向来强势偏执，只会用命令和禁锢的方式对待他，从未有过这般温柔的时刻。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无措，他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滚落，落在蒋西廷的手背上，温热的。
　　“我……我不太想吃。”穆灿小声开口，依旧没什么胃口，心里满是对沈绵的牵挂，根本提不起吃东西的兴致。
　　“不吃也得吃一点。”蒋西廷的语气稍稍强硬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哄劝，没有半分强迫，
　　“你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饭，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扛不住的。吃点甜的，垫垫肚子，也能缓一缓情绪，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太清楚穆灿的心思，满心都是沈绵，自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他不能看着穆灿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哄着他，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养。
　　穆灿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坚持，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他不想再惹蒋西廷生气，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影响到和沈绵见面的约定，哪怕没有胃口，也愿意试着吃一点。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提着满满几袋甜品、水果和零食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不敢多看办公室内的场景，放下东西便快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地关上了房门。
　　蒋西廷抱着穆灿，起身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沙发上，还特意拿过一个抱枕，垫在他的身后，让他坐得舒服些。
　　他蹲下身，打开袋子，将精致的小甜品、切好的水果拼盘一一拿出来，摆放在穆灿面前。
　　软糯的慕斯、香甜的蛋挞、晶莹剔透的草莓和提子，还有几样口感清淡的坚果零食，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香气四溢。
　　“尝尝看，都是口感比较软的，不腻。”蒋西廷拿起一个小甜品，递到穆灿嘴边，眼神温柔，“吃一口，嗯？”
　　穆灿看着递到嘴边的甜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轻轻咬了一小口。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软糯细腻，带着淡淡的奶香，冲淡了些许心底的苦涩，情绪也确实平复了不少。
　　蒋西廷看着他吃下，眼底瞬间泛起一丝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平日里冷厉的气场，彻底被这份温柔取代。
　　他就坐在穆灿身边，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递上一块水果、一口甜品，全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
　　穆灿小口吃着东西，偶尔抬眼，就能撞上蒋西廷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满满都是他的身影，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冰冷，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头，默默吃着手里的甜品，心里却依旧想着远方的沈绵。
　　不知道沈绵现在在云顶公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像自己一样，在乖乖等着见面的那一天。
　　蒋西廷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又递过一块水果。
　　他用这些甜腻的吃食，哄着眼前的人，试图用这份温柔，一点点留住他，抚平他的不安，也试图，慢慢占据他的心。
　　这场以占有为名的禁锢里，他开始学着用温柔做饵，困住穆灿的人，也想困住他的心。
　　连日来的不安、委屈，加上方才大哭一场，精力几乎被耗尽，穆灿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微微耷拉着，倦意席卷全身，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困了……”
　　“困了就睡。”蒋西廷立刻起身，快步走进休息室，拿出一条提前备好的浅灰色小毛毯，毛毯质地柔软，触感温热，是特意为穆灿准备的。
　　他走到沙发边，动作轻缓地将毛毯展开，小心翼翼盖在穆灿身上，从肩膀到脚踝，细细掖好边角，生怕他着凉。
　　柔软的毛毯裹住单薄的身躯，带来淡淡的暖意，也给了穆灿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穆灿顺势侧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臂环着抱枕，脸颊轻轻贴在柔软的面料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挥之不去的隐忍，却在这片被蒋西廷刻意营造的安稳里，渐渐放松下来。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蒋西廷站在沙发旁，垂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看得他心头微紧。
　　他缓步上前，轻轻拉过一旁的纱帘，挡住刺眼的阳光，只留下满屋柔和的暗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随后，他才坐回办公桌后，刻意调整了座椅方向，抬眼便能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
　　处理文件时，他刻意放轻所有动作，笔尖划过纸张、翻阅文件的声音都压到最低，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扰了浅眠的少年。
　　平日里杀伐果断、气场冷厉的蒋总，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沙发上那个脆弱乖巧、让他放心不下的人。
　　阳光透过纱帘，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办公室里安静至极，只有穆灿平稳的呼吸声，与蒋西廷偶尔翻动文件的细碎声响。
　　这一刻，没有偏执的禁锢，没有冰冷的威胁，只有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穆灿在柔软的毛毯里睡得沉静，积攒多日的疲惫渐渐消散，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心底的牵挂与执念，依旧牢牢系在远方。
　　而蒋西廷守在不远处，一边处理公务，一边静静看着他，用自己的方式，将人牢牢护在视线范围内。


第47章 沈绵的处境
　　云顶公寓位于A市的最高点，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然而，对于沈绵来说，这扇窗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囚笼，将他困在云端，隔绝了所有逃离的可能。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沈绵蜷缩在床角，身上盖着薄被，却依然止不住地细微颤抖。那种感觉，就像是刚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错位，每一寸肌肉都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尤其是腰际和双腿，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感，时刻提醒着他昨夜——以及过去无数个夜晚所经历的荒唐与暴行。
　　霍野的精力好得吓人，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只要他在家，只要兴致来了，沈绵就绝无可能安然入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早晨的时间。沈绵费力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
　　他下意识地想要动一下手指，却牵动了身上某处难以启齿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霍野在洗漱。
　　沈绵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令人心悸的水声。枕头里还残留着霍野身上那种凛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昨夜情事后的麝香气味，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他不知道蒋西廷有没有遵守承诺。
　　那个“一个月”的约定，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救命稻草。为了这根稻草，他必须忍受霍野日复一日的索取，必须像现在这样，忍着浑身的剧痛，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躺在这里。
　　“醒了？”
　　浴室门被推开，霍野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了出来。他只围着一条浴巾，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以及尚未褪去的占有欲。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绵。
　　看着那人露在被子外苍白的后颈，看着那上面斑驳的红痕——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印记。霍野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但随即，他又想起了沈绵在见到穆灿时的那种眼神，心底的阴霾再次笼罩。
　　“沈绵，别装死。”霍野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被子里的人影颤了一下，许久，才缓缓探出一只手，撑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来。
　　沈绵身上穿着霍野的衬衫，宽大的衣摆遮住了大腿根，却遮不住满身的痕迹。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恨意的眼睛。他低着头，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霍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以前沈绵也会反抗，会骂他，会瞪他。可最近这几天，这人越来越沉默了。就像现在，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这种顺从，让霍野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宁愿沈绵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挠他，也不愿看他像个死人一样任人摆布。
　　“过来。”霍野坐到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强硬。
　　沈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站稳，一步一步挪到霍野面前。
　　霍野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
　　“唔……”沈绵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霍野更紧地箍住。
　　“怎么？才一晚上就不行了？”霍野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下滑，停留在尾椎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着，“昨晚你不是还叫得挺欢吗？”
　　沈绵的脸色瞬间惨白，羞耻感让他浑身颤抖。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屈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霍野……我疼。”
　　这一声“疼”，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霍野的心尖。
　　霍野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怀里的人，那张平日里倔强冷硬的脸，此刻却苍白脆弱得让人心惊。沈绵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被咬出了血印，显然是疼到了极点。
　　霍野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他松开手，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管药膏，扔在沈绵怀里。
　　“自己上药。”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戾气，“今晚轻点就是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衣帽间，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西装。
　　沈绵抱着那管药膏，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看着霍野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药膏的管身，指节泛白。
　　他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轻点”。
　　他只需要时间。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只要能见到穆灿，只要能把穆灿带离蒋西廷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