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空气瞬间凝固。
　　沈绵站在原地，低着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当众处刑的罪犯。
　　霍野捏着报告的手指骨节泛白，那张薄薄的纸几乎要被他在掌心揉碎。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院长和医生如蒙大赦，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野转过身，看着沈绵。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
　　他一把抓住沈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绵皱眉。
　　“走。”
　　“去哪？”沈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回家。”霍野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电梯走，“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和作息归我管。沈绵，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让我看到这种体检报告，我就把你关在医院里，哪儿也不许去。”
　　沈绵被他拽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他看着霍野宽阔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霍野在生气。
　　不是因为心疼他的身体，而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用”了。是因为这个“所有物”出现了瑕疵，让霍野感到不爽。
　　电梯门开了，霍野把他推进去，反手按下了关门键。
　　狭小的空间里，沈绵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脖子上还留着昨晚霍野没擦干净的吻痕。
　　像个鬼一样。
　　“看什么？”霍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绵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霍野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他突然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沈绵，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沈绵，”霍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这么想死吗？”
　　沈绵浑身僵硬。
　　“你要是敢死，”霍野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我就把穆灿找来，让他陪着你一起死。”
　　沈绵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我没有……”他声音颤抖，“我想活……我想见阿灿……”
　　“那就给我好好活着。”霍野松开他，转身走出电梯，“别逼我用铁链把你锁起来。”
　　沈绵站在原地，看着霍野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活。
　　可是这种活法，比死还要难受。


第51章 上药喝药
　　回到云顶公寓后，霍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沈绵扔在床上，而是直接把他抱进了浴室。
　　“霍野，我自己可以……”沈绵羞耻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霍野坚硬的胸膛上。
　　“闭嘴。”霍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臂收紧，直接抱着他跨进了浴缸，“刚才在医院连路都走不稳，现在逞什么能？”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驱散了沈绵骨子里的寒意，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霾。霍野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但在擦拭他身体时，却又刻意避开了那些淤青和红肿的地方。
　　这种矛盾的行为让沈绵感到困惑，甚至有些恐惧。
　　洗完澡，霍野用大浴巾将沈绵裹得严严实实，像抱一个婴儿一样把他抱回了卧室，直接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床上。
　　“躺好，别动。”
　　霍野命令道，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沈绵缩在被子里，看着霍野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霍野又要搞什么花样。以前的霍野，发泄完欲望就会直接睡觉，或者去书房处理公事，从未像现在这样……粘人。
　　片刻后，霍野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和一支药膏。
　　他坐到床边，拧开药膏的盖子，一股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把腿张开。”霍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沈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往后缩：“不……不用了，我自己……”
　　“沈绵。”霍野叫了他的全名，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三遍。医生说了，不好好上药会发炎。你想烂在那里吗？”
　　沈绵浑身一颤。他知道霍野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他咬着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慢慢地、颤抖着分开了双腿。
　　霍野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他伸出手，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沈绵红肿不堪的伤处。
　　“嘶——”沈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弓起。
　　“忍着。”霍野按住他的腰，动作虽然强硬，但指尖的力度却放得很轻，“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昨晚你哭着求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娇气？”
　　沈绵别过头，不想看霍野，也不想听他说那些羞辱的话。他只能死死地抓着床单，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霍野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为他上药。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药膏涂抹在皮肤上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霍野的手指修长有力，平时用来签几十亿的合同，现在却用来给一个男人上这种难以启齿的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在修复自己的所有物。
　　他在向沈绵宣告：你的每一寸皮肤，哪怕是受伤的地方，也只能由我来触碰，由我来治愈。
　　上好药，霍野又拿起那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到沈绵嘴边。
　　“吃了。”
　　沈绵看着那两粒药片，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维生素，还有消炎药。”霍野不耐烦地皱眉，“怎么？怕我毒死你？”
　　沈绵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霍野顺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喂他喝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霍野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了沈绵身边。
　　“霍野……”沈绵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睡觉。”霍野长臂一伸，霸道地将沈绵揽进怀里，让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从今天开始，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给我待着。”
　　沈绵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霍野的怀抱很暖和，带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但这股味道现在只让沈绵感到窒息。
　　霍野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自由。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玩物。
　　“我不饿……”沈绵小声说道，试图拒绝即将到来的“喂食”环节。
　　“不饿也得吃。”霍野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内线，“把送来的营养餐端上来。”
　　五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霍野起身，从佣人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汤，一碗清淡的鸡肉粥，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先把药喝了。”霍野端着那碗中药，递到沈绵面前。
　　那股浓烈的苦味让沈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那碗药，就像看着一碗毒药。
　　“我不想喝……太苦了……”沈绵像个孩子一样抗拒着，这是他仅存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霍野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几分宠溺。
　　“苦？”霍野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递到沈绵嘴边，“沈绵，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拒绝。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嘴对嘴喂你？”
　　沈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对嘴喂药……
　　他想起昨晚霍野强吻他的样子，那种被掠夺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自己喝……”沈绵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个碗。
　　他闭着眼睛，一口气将那碗苦涩的药汤灌了下去。苦味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乖。”
　　霍野满意地笑了笑，拿起一块冰糖，塞进沈绵的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苦涩。沈绵含着那块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霍野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驯化他。
　　他在用这种糖衣炮弹，一点点磨平沈绵的棱角，让他习惯这种被掌控的生活，让他像宠物一样，给点甜头就会摇尾乞怜。
　　“哭什么？”霍野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让人心惊，“我又没欺负你。”
　　沈绵看着霍野，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你就是在欺负我。
　　你在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霍野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端起那碗鸡肉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多吃点，太瘦了。”霍野一边喂，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等你养胖一点，抱起来手感会更好。”
　　沈绵机械地张着嘴，吞咽着。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窗外，只剩下这具躯壳，在霍野的“精心饲养”下，一点点沉沦。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沈绵却觉得，自己正身处地狱。
　　而霍野，就是那个微笑着递给他毒药的恶魔。


第52章 卖惨要回国
　　法国，巴黎。
　　乔治五世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穆灿蜷缩在巨大的丝绒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大餐，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眼神焦灼。
　　蒋西廷处理完工作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穆灿。”蒋西廷解开袖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说过，这边的项目还要三天才能结束。你再怎么绝食，时间也不会变快。”
　　听到声音，穆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眼圈黑得吓人，显然这几天根本没睡好。
　　“西廷哥……”穆灿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蒋西廷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蹲下：“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穆灿吸了吸鼻子，开始了他早已排练好的“卖惨”。
　　“这里的饭……我真的吃不惯。”穆灿皱着眉，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太油了，太甜了，还有那个腥味……我闻到就想吐。我每天都在吐，胃好疼，真的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