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分类:2026

作者:牧夏宁
更新:2026-07-17 06:42:31

  几日的休养,穆灿的脸色终于褪去病态的惨白,多了一丝浅淡的血色,只是身形依旧单薄,穿着蒋西廷提前让人备好的休闲装,温顺得没了往日的棱角,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过来。”蒋西廷开口,声音平缓,没有了医院里的冰冷警告,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穆灿攥了攥手心,缓步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微微垂着头,等待着蒋西廷的下文。
  他心里清楚,那日短暂的相见,不是毫无代价,蒋西廷必然会定下新的规矩,困住他,也困住他和沈绵的联系。
  蒋西廷抬眼,目光落在穆灿脖颈间依旧戴着的皮质项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郑重而威严。
  “你在家里老实听话一个月,”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穆灿耳中,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警告,“一个月后每星期你和沈绵可以见面一次,但是前提是不要有逃跑的念头,知道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穆灿心底最在意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不敢置信地看着蒋西廷,嘴唇微微颤动,满心都是惊喜与忐忑。
  他以为,出逃失败后,蒋西廷会彻底断了他和沈绵的所有联系,没想到,竟然真的答应让他们见面。
  可随之而来的,是蒋西廷眼底毫不掩饰的强势与偏执,那是在明确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再敢违背,若是再萌生逃跑的心思,这份仅存的希冀,也会被彻底碾碎。
  穆灿紧紧攥着双手,指尖泛白,他看着蒋西廷深邃的眼眸,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日逃跑被抓回的惩罚、医院里煎熬的日子、沈绵受伤憔悴的模样,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他不能再赌,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冲动,让他和沈绵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更不能让沈绵因为他,再次受到牵连。
  良久,穆灿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了。”
  他会乖乖待在蒋家公馆,会老老实实听话,会压下所有逃跑的念头,安安静静熬过这一个月,只为了每周一次,能见到沈绵的机会。
  见他彻底应下,没有丝毫抵触,蒋西廷紧绷的神色终于彻底放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穆灿歇斯底里的反抗,而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顺从,是他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二楼房间照旧,佣人会伺候你的日常起居,饮食、用药都会按医生的嘱咐安排。”蒋西廷站起身,伸手轻轻拂去穆灿肩头的浮尘,动作带着独有的占有意味,“别想着耍小聪明,公馆上下全是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穆灿垂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将他的话悉数记在心里。
  “好好静养,别再折腾自己,也别再琢磨不该琢磨的事。”蒋西廷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只要你安分,我不会亏待你,更不会食言。可你要是敢违背约定,再想着逃跑,想着去找沈绵,我会让你知道,后果远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说完,他直起身,抬手叫来佣人:“带穆少爷回房休息,好生照看,不得有误。”
  “是,蒋少。”佣人恭敬上前,侧身示意穆灿跟上。
  穆灿最后看了蒋西廷一眼,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沉寂的顺从,随即转身,跟着佣人走上二楼。他的脚步依旧沉稳,心底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一个月,三十天。
  他会乖乖蛰伏,安分守己,守住和蒋西廷的约定,只为每周一次,与沈绵相见的时光。
  而客厅里,蒋西廷站在原地,看着穆灿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用一个月的约定,换穆灿的顺从,用见面的机会,困住他所有的心思。他知道,穆灿的安分,全是为了沈绵,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哪怕只是留住他的人,他也愿意等。
  与此同时,云顶公寓。
  霍野也带着沈绵办理了出院,回到了这座封闭的空中牢笼。
  沈绵依旧沉默寡言,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反抗,乖乖跟着霍野回到公寓,任由佣人打理伤口、安排饮食。
  霍野看着难得安分的沈绵,也给出了同样的约定,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在这安分待一个月,不许闹,不许想着离开,一个月后,每周安排你和穆灿见面。前提是,别再有逃跑的念头,否则,永远别想再见他。”
  沈绵垂着眼,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与穆灿如出一辙的坚定。


第44章 蒋西廷带穆灿去公司
  暮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沉甸甸压下来,把最后那点橘红色的霞光也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蒋家公馆彻底陷进夜里,院子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落地窗爬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几块模糊的亮斑,却暖不透这宅子里浸到骨子里的冷。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保镖率先下车拉开车门,蒋西廷迈步而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还带着职场沉淀的冷厉气场,指尖夹着的公文包,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压迫。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先生回来了。”管家老陈弓着腰迎上来,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西装,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腕,忍不住缩了缩。
  蒋西廷没说话,径直往客厅里走。大理石地面凉得很,皮鞋踩上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出回音,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扯松领带,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穆灿今天怎么样?”
  老陈心头一紧,连忙把提前想好的话咽回去一半:“穆少爷今天没出房间门,药也按时吃了,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就是三餐都没怎么动,早餐的粥剩了大半碗,午餐的青菜只夹了两筷子,晚餐端上去什么样,撤下来还是什么样。佣人劝他吃两口,他说没胃口,就坐在窗边发呆,发了整整一下午。”
  蒋西廷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咔哒”一声响。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穆灿窝在沙发里的样子——身上裹着件米白色的羊绒毯,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下青黑一片,像几天没睡好。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人是在装可怜,现在才知道,是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知道了。”他扔下三个字,起身往二楼走。楼梯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可老陈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戾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蒋西廷走到穆灿的房间门口,没急着推门,隔着门板站了半分钟。
  他能想象到里面的样子:穆灿肯定还裹着那条羊绒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盯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圈出一小块地方,剩下的地方都浸在黑暗里。
  穆灿果然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脚踝露在外面,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看见是蒋西廷,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连忙坐直了身子,双手攥着毯子的边角,指节泛白。
  “过来。”蒋西廷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穆灿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蒋西廷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开口:“管家说你今天没好好吃饭?”
  穆灿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毯子的边角被他揉得皱成一团:“没……没有,我吃了。”
  “吃了多少?”
  “吃了……一小碗粥。”
  “一小碗?”蒋西廷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穆灿,你当我是傻子?你那碗粥是猫碗吗?能装多少东西?”
  穆灿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不敢挣扎,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怎么?还在想沈绵?”蒋西廷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淬了毒的刀子,“我跟你说过,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一个月后我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你现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是想让我反悔吗?”
  穆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我没有!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会好好吃饭的,你别取消见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蒋西廷打断了:“明天跟我去公司。”
  穆灿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去……公司?”
  “对,去公司。”蒋西廷松开他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吃饭。明天开始,你就待在我的办公室里,我看着你吃,我看着你睡,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穆灿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去过蒋西廷的公司,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里面全是穿着西装、行色匆匆的人,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他不想去,可他不敢拒绝。
  “我……我会好好吃饭的,能不能不去公司?”他小声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能。”蒋西廷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老陈,明天早上把穆少爷的衣服准备好,送到我房间里。”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穆灿一眼:“去睡觉,明天早上七点起床。”
  穆灿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房间,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像是把他的希望也关在了门外。他慢慢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巾。
  楼下的客厅里,蒋西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发呆。他想起穆灿刚才的样子,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要把穆灿牢牢抓在手里,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不让他再想沈绵。
  可他没想到,穆灿会这么怕去公司。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起身往楼上走。走到穆灿的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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