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穆灿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伸手帮他盖好被子，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颊，忍不住顿了顿。
　　“穆灿，”他低声说，“你只能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关上，把穆灿的哭声关在了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老陈准时敲响了穆灿的房门。穆灿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门，身上穿着老陈准备好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柔软的拖鞋。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瘦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满是血丝。
　　蒋西廷已经坐在楼下的餐厅里了，面前摆着一份早餐。看见穆灿下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过来吃饭。”
　　穆灿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粥和小笼包，一点胃口都没有。
　　“吃。”蒋西廷的声音冷得像冰。
　　穆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却觉得像在嚼蜡。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眼泪却忍不住掉进碗里。
　　蒋西廷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烦躁，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报纸，假装在看。
　　吃完早餐，蒋西廷带着穆灿出门。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保镖拉开车门，蒋西廷先坐进去，穆灿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坐在角落里，头垂得低低的。
　　轿车驶向公司，穆灿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越来越慌。他不知道到了公司会怎么样，不知道蒋西廷会怎么对他，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沈绵。
　　轿车停在公司楼下，蒋西廷拉着穆灿的手，走进大堂。大堂里的人看见蒋西廷，都连忙打招呼，看见他身边的穆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穆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蒋西廷拉着他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穆灿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里全是汗。
　　电梯门打开，蒋西廷拉着他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风景。
　　蒋西廷把他带到一张沙发前，让他坐下：“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文件。
　　穆灿坐在沙发上，看着蒋西廷忙碌的背影，心里越来越难过。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沈绵。


第45章 穆灿紧绷的情绪
　　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以及落地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蒋西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眸处理着桌上的文件，神情专注而冷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职场气场。
　　可他的注意力，却总有意无意地飘向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处。
　　穆灿乖乖坐在沙发上，身姿紧绷，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都没敢乱动，也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不敢看办公室里的陈设，不敢望向落地窗外的繁华街景，更不敢打扰埋头工作的蒋西廷，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满心都是无措与惶恐。
　　这里是蒋西廷的办公领地，是全然陌生的环境，来往的职员、异样的目光、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比起蒋家公馆的压抑，这里更让他觉得局促，仿佛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心底翻涌着对沈绵的思念，对当下处境的迷茫，还有对未来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原本就没平复的心绪，在这极致的安静与局促中，渐渐溃不成军。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珠控制不住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温热的水渍。
　　他慌忙低下头，用手背使劲擦着眼泪，试图压抑住哽咽，不想发出声音，不想被蒋西廷发现。
　　可眼泪却越落越凶，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啜泣声，还是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蒋西廷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眸看向沙发方向，眉头瞬间拧紧。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穆灿身上，将他单薄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兽，肩膀不住地抖，无声地掉着眼泪，模样脆弱又可怜。
　　蒋西廷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湿透的手背，心头原本的冷硬，莫名软了一块，先前的烦躁与不耐，也在这哭声里，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钢笔，起身径直朝着沙发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穆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擦干眼泪，想要坐直身子，却已经来不及。
　　蒋西廷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沉郁，却少了往日的戾气：“哭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质问，没有呵斥，却让穆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他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看蒋西廷，哽咽着想要解释：“我……我没哭，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声堵了回去，眼泪掉得更凶。
　　蒋西廷看着他这副梨花带雨、怯懦无助的模样，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知道穆灿的不安，知道他不习惯这里的环境，知道他满心都是委屈与思念，却又无处诉说。
　　没有丝毫犹豫，蒋西廷弯腰，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穆灿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蒋西廷的脖颈，生怕自己摔下去，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满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连哭泣都忘了。
　　蒋西廷稳稳地抱着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将穆灿放在自己的腿上，牢牢圈在怀里。
　　两人近距离相拥，穆灿整个人都被蒋西廷的气息包裹，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烟草味，强势又熟悉，让他瞬间僵在怀里，不敢动弹。
　　他趴在蒋西廷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浑身都变得僵硬，眼眶还泛红着，泪珠挂在睫毛上，模样楚楚可怜。
　　蒋西廷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难得的轻柔，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冰冷。
　　“至于吓成这样？”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在办公室待着，有这么委屈？”
　　穆灿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公馆……”
　　他不习惯被蒋西廷这样抱着，更不习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被人时刻盯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蒋西廷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多看你一眼。”
　　他不会再放穆灿一个人待着，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彻底放心，才能看着他好好吃饭，好好休养，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糟蹋自己的身体。
　　穆灿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禁锢，眼泪依旧在掉，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与委屈。
　　他靠在蒋西廷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身子，渐渐有了一丝放松。
　　蒋西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冷厉压迫，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这份猝不及防的、带着偏执占有却又暗藏温柔的相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蒋西廷抱着怀里的人，心底清楚，穆灿是他的软肋，也是他逃不开的执念。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人牢牢留在身边，守着他，看着他，哪怕这份方式，太过偏执，太过禁锢。
　　而穆灿趴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心底却依旧牵挂着远方的沈绵，默默盼着，那份约定的见面，能早一点到来。


第46章 喂甜品
　　办公室里的安静，被穆灿未平的细碎喘息衬得愈发清晰。
　　他被蒋西廷圈在腿上，脸颊贴着男人温热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方才汹涌的委屈与惶恐，渐渐被这强势又不容挣脱的怀抱抚平了些许。
　　眼泪不再往下掉，可眼眶依旧通红，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触碰。
　　蒋西廷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尖依旧轻柔地擦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腰，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去。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硬眉眼，此刻彻底舒展开，眼底没有了戾气，只剩几分难得的耐心与柔和。
　　他知道穆灿是真的怕了，不习惯这般全然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更不习惯身处陌生的办公环境，连一丝安全感都没有。
　　换做以往，他或许会用强硬的手段逼他适应，可看着他哭到发抖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
　　“不哭了。”蒋西廷开口，声音放得极缓，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命令，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指尖轻轻摩挲着穆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笨拙却认真，
　　“待在我身边，没人敢对你怎么样，也没人敢多看你一眼，不用怕。”
　　穆灿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身子依旧微微发紧，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抗拒。
　　他能感受到蒋西廷难得的温柔，也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慢慢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复心绪。
　　蒋西廷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他苍白消瘦的脸颊，眉头微蹙。
　　这人本就没好好吃饭，又哭了这么一场，身子定然受不住，得想办法让他吃点东西，缓一缓情绪。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助理的号码，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去楼下甜品店，买些口感软糯的甜点，再挑几样新鲜的应季水果，搭配一点清淡的零食，一起送到顶楼办公室来，快点。”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即连忙应声：“好的蒋少，我马上安排。”
　　跟着蒋西廷多年，助理从未见过自家总裁特意让人买甜品零食，更别说这般细致叮嘱，心里虽好奇，却也不敢多问，立刻动身去准备。
　　挂了电话，蒋西廷低头，看向怀里依旧乖乖不动的穆灿，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等会儿有甜品吃，嗯？你之前生病，一直没敢让你吃甜的，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