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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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墙站着，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蒋西廷穿着黑色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邪气。他看着霍野从沈绵病房出来，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彻底合上，才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霍野，”蒋西廷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他是真能装，穆灿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霍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蒋西廷，你又是什么好人。”
　　蒋西廷嗤笑一声，走到隔壁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少年。
　　穆灿还在昏迷，但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在梦中也极不安稳。
　　蒋西廷的眼神暗了暗，随即转过头，盯着霍野，一字一顿地说道：“霍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穆灿的命来拴住沈绵？呵，手段真是下作。”
　　“下作？”霍野冷笑，“比起你把穆灿弄成肺炎，我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是我和他的事。”蒋西廷猛地逼近一步，身上的戾气瞬间爆发，“轮不到你来插手。”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这是两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之间的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第39章 沈绵威胁自己
　　病房内，穆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却因为剧烈的动作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针孔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穆灿！”蒋西廷冲过去，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穆灿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没有任何焦距。他在看到蒋西廷的那一刻，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
　　“滚开……滚开！”穆灿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破碎不堪，“别碰我！蒋西廷，你这个疯子！你把沈绵藏哪去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他根本不顾身上的伤，拼命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指甲在蒋西廷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不在！他好好的！”蒋西廷被他的反应激怒了，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回枕头上，“你给我躺下！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人把沈绵的腿打断！”
　　这句话像是一道定身咒。
　　穆灿的挣扎瞬间停滞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蒋西廷，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你敢。”穆灿的声音在颤抖，带着绝望的恨意，“蒋西廷，你要是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蒋西廷看着他这副为了别人跟自己拼命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替穆灿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危险：“穆灿，你给我听好了。沈绵现在是霍野的人，他过得好不好，全看霍野的心情。而你……是我的。你要是再敢这么折腾自己，我就当着你的面，把沈绵从楼上扔下去。”
　　穆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瘫软在床上。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蒋西廷看着他的眼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转身看向门口的霍野，眼神冰冷：“看够了吗？滚出去。”
　　霍野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蒋少，看来你的鸟儿也不太听话啊。”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蒋西廷站在床边，看着穆灿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霍野的囚徒，一个是他的囚徒。
　　明明都在笼子里，却还想着怎么飞出去救对方。
　　“穆灿，”蒋西廷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穆灿苍白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别哭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霍野对沈绵好一点。毕竟……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
　　穆灿闭上眼睛，拒绝看他。
　　只有那滴落在枕巾上的泪，滚烫得灼人。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幽冷。
　　霍野和蒋西廷都不在。据说是有个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两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一层“牢笼”，去处理他们的商业帝国。
　　但这正是沈绵等待的机会。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偷藏已久的注射器针头。尖锐的针尖已经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一颗殷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病号服的领口，触目惊心。
　　“沈先生，您别冲动！”
　　门口的两个保镖冷汗都下来了，他们死死盯着沈绵手里那根随时可能刺入大动脉的针头，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却不敢轻举妄动。
　　“让开。”沈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我要去隔壁看穆灿。如果你们拦我，我现在就死在这里。霍野回来，你们猜他会要谁的命？”
　　保镖们僵住了。他们太清楚霍野对沈绵的占有欲，如果沈绵真的死在他们手里，或者因为他们的阻拦出了事，他们绝对会被霍野活剥了。
　　“沈先生……”保镖咽了口唾沫，“霍少吩咐过……”
　　“打电话给他。”沈绵冷冷地打断，“告诉他，我要见穆灿。现在。”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
　　看管穆灿的保镖也接到了沈绵那边慌乱的通报。他看了一眼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还在低声啜泣的穆灿，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蒋西廷的电话。
　　当霍野和蒋西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幅让他们头皮发麻的画面。
　　重症监护室的门大开着。
　　沈绵赤着脚站在病床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根带血的针头，但他并没有伤害自己，而是用身体挡在了穆灿面前。
　　病床上，穆灿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重。肺炎引起的高烧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本能地抓住了沈绵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别过来！”
　　看到霍野和蒋西廷走进来，沈绵立刻厉声喝道。他举起针头，再次抵住自己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谁敢动穆灿，我就扎下去！”
　　“沈绵！你疯够了没有！”霍野暴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刚想上前，却被蒋西廷一把拦住。
　　“等等。”蒋西廷眯起眼，目光越过沈绵，落在病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穆灿还在发烧。他缩在沈绵身后，脸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看到蒋西廷和霍野进来，他吓得浑身一颤，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别打他……”
　　穆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他费力地撑起身体，挡在沈绵身前，哭着求蒋西廷：“西廷哥……求你……别怪沈绵……是我让他来的……是我……”
　　“阿灿，别说话。”沈绵心疼得眼眶发红，他反手握住穆灿滚烫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了，我在呢，没人能伤害你。”
　　这一幕“互相守护”的画面，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野和蒋西廷的脸上。
　　他们费尽心机地囚禁、威胁、控制，以为这样就能折断这两只鸟儿的翅膀。可结果呢？这两个人哪怕是在地狱里，也要互相舔舐伤口，甚至为了对方不惜以命相搏。
　　“沈绵，”霍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阴沉得可怕，“把针放下。穆灿还在发烧，你这样刺激他，对他没有好处。”
　　沈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穆灿。
　　果然，穆灿因为刚才的激动，呼吸更加急促，肺部的啰音清晰可闻，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叫医生！”沈绵慌了神，冲着门口大吼。
　　蒋西廷冷哼一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沈绵被霍野强行拉到一边，手里的针头也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拿走。他顾不上理会霍野冰冷的眼神，只是死死盯着医生给穆灿做检查。
　　“病人情绪太激动，导致高烧不退，肺炎有加重趋势。”医生摘下听诊器，严肃地说道，“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医生说完，看了一眼霍野和蒋西廷，意有所指：“两位霍少、蒋少，病人的心理状态很脆弱，家属要多安抚，少刺激。”
　　医生护士退了出去，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第40章 分开的痛苦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穆灿压抑的、带着湿罗音的喘息声。
　　霍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还站在床边、赤着脚的沈绵。
　　沈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不小心磕到了床脚。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霍野的目光扫过他赤裸的脚，眼神骤然一凝。
　　只见沈绵白皙的脚踝上，原本被绷带包裹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崩裂，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白色的纱布，正沿着脚后跟，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你……”霍野的怒火瞬间被这抹刺眼的红点燃了，他一把抓住沈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沈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沈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辩解，整个人就突然腾空。
　　“啊！”他短促地惊叫一声，发现自己已经被霍野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打横抱了起来。
　　“霍野！你放开我！”沈绵在他怀里挣扎，拳头捶打着他坚实的胸膛，“穆灿还在发烧，我不能走！我要看着他！”
　　“闭嘴！”霍野低吼一声，抱着他径直往病房外走去，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沈绵，你要是再敢在穆灿面前闹，我真不能保证蒋西廷会把他带到哪里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他转院，转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沈绵的挣扎瞬间僵住，脸色惨白。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一种绝望而愤恨的眼神瞪着霍野。
　　霍野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怀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强忍着脚踝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