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盛世娱乐，让它今晚就消失。”霍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李强，把他手脚打断，扔到沈绵公寓门口喂狗。至于蒋西廷……”
　　霍野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告诉他，穆家的事，我接手了。让他把手洗干净，别碰我不该碰的东西。”
　　挂断电话，霍野看着手术室上方的灯，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掌心。
　　灼烧的疼痛让他清醒。
　　沈绵，这是你逼我的。
　　等你醒来，你就再也别想离开我半步。
　　这辈子，你只能烂在我手里。
　　与此同时，蒋家公馆。
　　穆灿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眼睛哭得红肿。电视里正在播报一条突发新闻：“知名娱乐公司盛世娱乐因涉嫌多项违法经营被连夜查封，负责人失踪……”
　　“阿灿。”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灿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
　　蒋西廷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完美的绅士。
　　“西廷哥……”穆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惧，“盛世娱乐……是不是……”
　　“嗯，倒了。”蒋西廷走到他面前坐下，动作优雅地将牛奶递给他，“喝吧，暖暖胃。”
　　穆灿没接，而是颤抖着问：“是小绵……是不是小绵出事了？他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说他很难受……”
　　蒋西廷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伸手将穆灿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却让穆灿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阿灿，你太单纯了。”蒋西廷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穆灿柔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沈绵他……是个很勇敢的孩子。为了救穆家，也为了救你，他做了一些……牺牲。”
　　“什么牺牲？”穆灿猛地推开他，瞪大了眼睛，“你告诉我！是不是霍野？是不是那个霍野逼他的？”
　　蒋西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重新抓住穆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穆灿皱眉。
　　“阿灿，霍野那个人，手段很脏。沈绵为了不让霍野动穆家，答应做霍野的人。”蒋西廷半真半假地说道，看着穆灿瞬间惨白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现在沈绵已经是霍野的人了，你如果不想让他之前的牺牲白费，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不……不会的……小绵不会答应他的……”穆灿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救他……”
　　“你去哪救？”蒋西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一把扣住穆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穆灿，你看清楚。穆家现在欠霍野一条命，而你，是我的未婚妻。”蒋西廷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蒋家公馆半步。你的手机、电脑，全部没收。你要是敢乱跑，我就把沈绵现在的照片发到网上，让全A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钱爬上霍野床的贱货！”
　　“你混蛋！”穆灿尖叫着，抬手想要打他，却被蒋西廷轻易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蒋西廷将穆灿死死压在沙发上，身体覆盖上去，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让穆灿几乎崩溃。
　　“我是混蛋，但我能保你平安。”蒋西廷低下头，吻去穆灿眼角的泪水，声音阴冷，“别学沈绵那种蠢货去寻死觅活。在我这里，你只要听话，就能活得像个小王子。否则……”
　　他凑到穆灿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盛世娱乐的下场，穆家也可以是下一个。”
　　穆灿浑身僵硬，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他像是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在蒋西廷的怀里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只剩下绝望的顺从。
　　“乖。”蒋西廷满意地笑了，松开手，替穆灿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去睡觉吧。明天开始，我会请家庭教师来教你怎么做蒋太太。”
　　看着穆灿失魂落魄地走上楼梯，蒋西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收到的一条匿名彩信。
　　照片上，霍野满手是血地站在医院走廊里，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蒋西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霍野……”他低声呢喃，“看来你也遇到麻烦了。既然你想要这只金丝雀，那我们就看看，最后是谁把谁玩死。”
　　A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3章 醒来
　　手术室的灯，像一只猩红的独眼，在惨白的走廊里投射出令人不安的光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霍野的神经上反复切割。他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烧的痛感让他从暴怒的边缘稍稍拉回一丝清明。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视线将它洞穿。
　　“霍爷。”
　　手下阿杰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声音压得极低。“盛世娱乐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李强和他的几个心腹，现在都在我们手里。至于蒋西廷……他回了话。”
　　霍野没有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示意他继续。
　　“他说，‘穆家的事，是生意。霍爷要保，我自然要给面子。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呵。”霍野冷笑一声，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蒋西廷，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知道了。”霍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带人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阿杰退下后，走廊里又只剩下霍野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在浴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沈绵惨白着脸，倒在血泊里，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像是一张嘲笑的嘴。
　　那句微弱的“你也怕死吗”，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怕死。他霍野在刀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但他怕失去。
　　怕失去那个唯一能让他这颗早已麻木的心，产生一丝波动的“所有物”。
　　沈绵是他的。从那个雨夜，那个男孩误打误撞闯进他的世界开始，就注定是他的。
　　是他的一时心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才差点酿成大祸。
　　“仁慈？”霍野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去他妈的仁慈。”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给沈绵任何选择的机会。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完完整整属于他的沈绵。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他也要把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门打开，主刀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霍爷，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伤口很深，差一点就割断了动脉，幸好送来得及时。不过……病人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而且情绪极不稳定，我们给他用了镇静剂，暂时还在昏迷中。”
　　霍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医生。“他什么时候会醒？”
　　“大概……六到八个小时。”
　　“好。”霍野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我要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工。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我要知道。”
　　“是，是。”医生连连点头。
　　……
　　VIP病房里，空气洁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沈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他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一些，但依旧白得透明。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沉睡的王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霍野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绵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左手手腕。那下面，是一道他用生命划下的伤痕，也是对他霍野权威的公然挑衅。
　　“你想死？”霍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绵，你胆子不小。”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霍野的眼神暗了暗，他俯下身，凑到沈绵耳边，用一种近乎恶魔低语的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死。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阿杰，把‘云顶’顶层那套公寓收拾出来。我要的安保系统，今天下午之前必须到位。还有，给我找几个心理医生，最好的那种。”
　　挂断电话，霍野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绵身上。
　　他等了他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六个小时。他想了很多，想他第一次见到沈绵时，那个男孩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想他在那个雨夜，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情绪。
　　“唔……”
　　一声微弱的呻吟打断了霍野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到沈绵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最初是一片迷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当他的视线聚焦，看到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时，迷茫瞬间被恐惧和抗拒所取代。
　　他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去，想要远离霍野。
　　“别……别过来……”
　　沈绵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的恐惧却真实得刺痛了霍野的耳朵。
　　霍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沈绵警惕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医院。”霍野言简意赅，“你差点死了。”
　　沈绵的身体一僵。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让我死就好了……”
　　“死？”霍野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沈绵，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以为你死了，穆灿就会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