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他屈服了。
  ……
  池盼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和倪——你和他。”
  骆承杞听到她戛然而止的称呼,知道她内心也许不如面上镇定。
  他说:“他以前是我的邻居。从过程来说,是日久生情。”
  池盼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她说:“什么叫‘从过程来说’?那从结果来说,又是什么?”
  骆承杞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很平静地说:“他诱奸了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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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温度骤降。我将代表全体人类谴责气温。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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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究年龄,倪岸只比骆承杞大了七八岁。
  这样的年龄差,说大勉强,说小也算不上,然而尴尬的差距在这儿,从小做朋友不合适。
  若非形势所迫,按常理来讲,骆承杞与倪岸,理应只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点头之交。
  ……
  池盼被这平地惊雷镇住,一时无话。半晌她放低声音,垂眸道:“抱歉。我无意冒犯……”
  骆承杞打断池盼难得的体贴,近乎嘲讽道:“不用道歉。这种事,正常人都想不到吧。”
  别说池盼了。就是他本人,不到那一刻真正来临,又怎么会相信?
  骆承杞说:“他长得很美。”
  虽然最初无缘得见——可倪岸逐渐长大。等到他与父母间的地位调转,就没人能在他脸上增添伤痕。
  骆承杞说:“他……”
  他其实不想让池盼问下去,于是尝试着自己直接把来龙去脉说清。毕竟他人来问,被迫袒露总是使人不安。
  但是张口了才发现根本说不出话。主动说出这些往事,难于登天。
  池盼说:“不要勉强自己。那么,还是我来询问吧。”
  池盼说:“你们在一起之后呢?共同生活了多久,有什么——抱歉,但我不得不问——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你想要杀了他?”
  这问题是骆承杞能够预见到的,他本也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只是他忽然愣了一下,像是被池盼的话打醒,然后终于迟缓地发现异常。
  “我杀了人。”骆承杞一字一句说,“我的精神也不见得稳定,我比你高比你壮,我还很讨厌你。你为什么,只怕他,但一点也不怕我?”
  池盼也如他一般怔愣了一瞬。
  很快捂着半张脸,红唇上扬如锋刃,笑得花枝乱颤。
  “你,”池盼笑够了,她改变了称呼,“骆承杞,你觉得自己杀了人,所以就应该很吓人?我应该很怕你?”
  她的态度并不轻蔑,但笑容里满是调侃,甚至有些毫无距离感的亲昵。
  池盼说:“你不知道我眼里的你是什么样的。嗯——让我试着描述一下,你也试着意会一下吧。”
  “你身上,”二人站在别墅门口,池盼凑近了他去在旁比划,“有一股‘气’。很多人都有,这倒是没什么特别。乐善好施的人、有功德的人,他们的‘气’是白色的。”
  “性格暴戾、行事残忍、身负孽债的人,他们的‘气’往往是黑色的。”
  她捻起骆承杞身畔几厘米的一团空气,就像抓住了一只小虫:“而你的气,骆承杞,是黑白参半的。而且白色的范围远大于黑色——这样的颜色常见也不常见,按照世俗意义,你居然是一个好人。一个乐善好施、心怀正义的好人。你可真有意思啊,你说你杀了人,居然还是这样的颜色。”
  言至此处,她不再多说了。
  二人凑得这样近,骆承杞甚至能看清她瞳孔的颜色,是少见的、纯黑的墨色瞳孔,和倪岸一模一样。
  ……
  在别墅门口正式分手,骆承杞转身回了卧室。
  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跟着池盼,也不要和她产生太多的接触与联系,因为倪岸的嫉妒心强烈。
  生前如此,死后只会更甚。陶鸣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尽管他本人不曾得见,但出现在后脖颈处的痕迹,只会是倪岸的吻痕。
  奈何池盼颇有些拔虎须的功夫。
  一日下来,越过社交距离的接触不知几何,骆承杞即便厌恶于她,也不能不为她担忧。毕竟最初他屈服,就是因为池盼可能香消玉殒的小命。
  什么黑气、白气,他原本不甚相信。但倪岸都已能化鬼寻来,似乎也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别墅空旷,他一人独居。
  又是一堆烦心事,骆承杞分明已将能说出的信息都吐露,还是担忧明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事。
  于是在这处地方大吼了几声,又随手砸了些东西,才勉强冷静下来。
  这里除卧室外的其他地方都被他打砸过,称得上狼狈不堪,骆承杞根本无心收拾,任由一地残骸四散,追究心理根本,无非是挑衅。
  倪岸挑衅了他,他就一定要回击。倪岸生前他如此,死后只会更甚。
  文竹的枝桠摇曳,推开门时被风吹动,近似欢迎他再次回家。
  骆承杞倒在床上,任由柔软被衾将自己吞没。闭着眼将今日种种梳理完,他又睁开眼。
  他说:“滚出来。”
  没有人会应答他。
  这里除了骆承杞之外,已没有第二个能发出响动的生灵。
  然而。
  人的灵感是最隐晦的直觉,尽管得不到回应,只有细微的风声在流动。
  骆承杞吼叫:“滚出来!倪岸,倪岸!你这个贱货!”
  倪岸并不是死在卧室。
  他被分尸之前,尚且还有呼吸。骆承杞是拖着他的长发——如他期望的那样——将他拽出卧室、经过客房,在客厅将他切碎,又一块块推进冰箱。
  细说起来,这栋别墅凡有人会经过的地方,都沾着倪岸的血。
  因为是一条不断的血痕,极其蜿蜒而漫长,烫热温度就跟了骆承杞一路,直至由热变冷,最后黏在他身上。
  现在,在这仅有一人的居所内,骆承杞将当初的路再走了一次。
  尽管没有声音回答他。
  但是那血液的温度——由冷至热的——在他的腿弯、胸前、脚底,全身的每一处,逐渐复苏了。
  滴滴答、滴滴答,从地底渗出的血色,泉水般流淌,为骆承杞引路。
  ……
  骆承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上了刀。
  是被磨得很削薄的那一柄,红木的柄,精钢的刀身,柄上有定制的花纹。在他第一次发现倪岸死后踪迹的日子里,陪了他十几天,压在他枕头下。
  这刀虽然名贵,却是厨具里不起眼的一把。用来杀人太短秀,用来错骨太易折,就连割肉,哪怕经过打磨,都远不如其他刀具锋利。
  这柄刀是倪岸买来。
  当初,倪岸说:“阿杞,它好漂亮,薄又细长,可以斩肉的筋。我要用它为你煲汤。”
  他没能为骆承杞煲几次汤。
  刀子到手的第三个月,或是第四个月,倪岸在例行体检中,得到噩耗。
  此后无尽的纠葛里,这柄刀被搁置,骆承杞关于它的印象,只剩下倪岸一句,“可以斩肉的筋”。
  也许就因这一句,让他越过其他更好的选择选了它。
  筋络是人体活动的牵绳,筋断了,肉碎成七零八落,哪怕做鬼也好,怎么能轻易动弹。
  血领着骆承杞的路,一步步将他领到客厅中央。
  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半途才被骆承杞听见的,他回头看,才发现卧室中的文竹不知何时伸了根枝条,步步紧逼在他身后,绿色的叶脉尽数染红。
  倪岸的尸体短暂倚靠在客厅沙发之中,那时他已死,因此那儿的皮革上,也洇着一片血痕。
  血痕颜色渐深,干燥褪去,湿滑加深,皮革好似蠕动着,每一个孔隙都满溢,咕嘟嘟吐了个泡。
  骆承杞毫不迟疑,将刀刃锋利的尖端,如插入肌肤般,狠狠刺入皮革。
  噗嗤。很细微的一声。
  这是——
  这一定是、他没有错误——他由此更确信倪岸是被自己亲手所杀……这分明是人皮的触感。
  柔软的、微带阻力,轻易被扎破,又像挽留般收拢……
  “倪岸!倪岸!倪岸!”
  一刀下去,纵使千百恐慌也化作忿火怒意,骆承杞恍若未觉手中刀刃渐带血色,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你有本事就来杀我!你有本事就来找我!你活着贱,死了还是这么贱!你怕我吗?你怕我吗!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
  他知道倪岸就在这里。
  但是倪岸,死了的倪岸,同活着时一模样,对这等会叫二人分崩离析的争执,从来都只缄默不语,粉饰太平。
  倪岸不说话。
  骆承杞替他把话都说全了、说完了,用尽最恶毒的言辞咒骂曾经的枕边人,直到嗓子干涩发痛。
  他甩开刀,捂着喉咙咳嗽。
  剧烈痒意自喉管升腾,随之而来的,是类似喉口梗阻的憋闷感。
  骆承杞“咳咳”地发出响动,试图把这些东西咳出来,再骂个畅快。
  刀尖逐渐脱落出沙发,在它坠在客厅地面发出响声的那一刻,骆承杞的咳嗽——其实那已接近呕吐——也到尾声。
  喉管火辣辣的。
  疼痛、灼烧感、酸麻、轻松快意……一切的情绪,都在骆承杞将眼神投在那块被他吐出的烂肉时戛然而止。
  他吐出一大股酸水,混合着近乎腐烂的毛发。骆承杞狼狈地抓起刀,仰躺在地,居然笑出来。
  骆承杞的嗓音尚且沙哑。他低声道:“倪岸,倪岸。你活着时只会看着我发疯发狂,死了也还这样吗?”
  那是一颗混在肉里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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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骆和小倪上床的时候,已经超过十六岁。但因为一直和小骆生活在一起,又一直被引诱,他自己说不清楚自己的情感。等到能理清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了,所以后面就emm....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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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岸最常有的动作是关门。
  寄居骆承杞家中的时间有些长,而骆承杞天性善良的母亲近乎每次都要劝说他妈放弃如今的生活——自然而然,不适合听这类谈话的、还是孩子的倪岸,总是被驱逐去与骆承杞同住。
  骆承杞那时还小,因此十分不解倪岸每次的关门行为。
  就他们家这贫民窟也差不离的境况,所谓房间不过是几块版连着衣柜、又用一块小些的门板系了绳子充当门,而隔出的小小空间。
  倪岸每次关门,不过是将那绳子拴在衣柜背面,实在有些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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