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题名:歧岸 作者:今有梨 简介: 杀死倪岸后,他的头出现在盆栽。 纯正灵异(含有血腥恐怖描写,但应该不会非常吓人,对胆子大的宝宝来说只是微恐
倪岸说:“为什么、永远,也不要碰我呢。为什么,明明伸出手,离我那么近,又要收回去呢。”
他的,湿润的脸,苍白的脸,半哭半笑的脸。美丽而濒死的眉目。理智而近乎声嘶力竭的控诉。
这样的倪岸身处眼前,骆承杞已不知要先为哪一处再心软。
倪岸说:“……你明明、你根本,你看见我了。”
他的声调愈发高,语速愈发快,及至句落末尾,已可称为尖锐。
端静秀丽面庞,如蜡粒融化,终于扭曲成混浊的、狰狞恶鬼模样。
倪岸说:“你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看得到我!!为什么……为什么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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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作息早八晚十,忙如升天。留言慢慢会回复🥺谢谢大家喜欢这篇文,会尽量高频率出现。
以及,终于写到写这篇文时很想写到的核心点,很爽啊🥰岸与其说在控诉为什么骆不看他,不如说在控诉为什么不只看他。但这样的具有排他性的选项一开始就被他抛除了,排他不纳入岸考虑内,此鬼眼里无第三人。
第30章 及去向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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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扑到眼前,骆承杞才发现自己原来镇静至此。他任由倪岸攀着他的肉,死死扣住他腿骨。
实在是一双冷得刺骨的手,叫他打了个寒战。偏偏濡湿的血那样烫,从他足心一路上行,烫到他真的那颗心。
骆承杞蹲下来。
他居高临下,因倪岸丑态毕露,终于不再克制触碰欲望。直截了当伸出双手,温暖而紧密地,捧住倪岸面颊。
这么湿润,这么冰冷,这么可怜。这么大快人心、狰狞的美丽脸庞。
骆承杞放慢了呼吸。眼前一切,都不算太意外。
他神色麻木,与倪岸因疼痛涣散的面容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像是已想清楚,又像是要永远想不清。只低低地、慢慢地说:“倪岸……你,你真应该早一点,向我露出这张脸。”
早一点,和我大吵一架。
不要用虚假的温柔逼迫我让步。而要用真实的丑恶,向我乞怜吧。
……
周欣跃迷蒙转醒。
头痛,身痛,鼻尖还萦绕一股难散的芳香,使人昏沉欲眠。
她判断出自己受到了技艺精良的急救,也确信自己充斥在乙醚之下。
略一转动眼球,她便在自己身旁看见了仍在昏迷当中的何斯伯。借由他的状况——那是伤口明显出自肺部的包扎——她确认了自己缺失的,是不同于他的,位于后腰的一块脏腑。
更确切而言,应当是肾脏。
她闭上眼,努力在惊惧中克制呼吸,保持思考。为什么是不同的部位?又是不同的人?池盼目的是什么?
绝不会是激情行凶。
做到这份上,杀人与不杀,差别已不算大了。池盼但凡脑子灵光,都不会放任他们这两个不稳定因素活着。
池盼不是傻子,她肯定有必然,必然要这么做的理由。
是什么——
“砰!!”
猛然一声极近的巨响,将周欣跃一切思绪打断,更逼出她涔涔冷汗。
是一柄刀,以近乎摧枯拉朽的速度,扎入她身前一寸之处。入木三分,确切的寒光,映得她眼皮发红。
池盼说:“妹妹,醒了要说话。不说话,我要是不小心……”
她大笑几声,以刀刃轻拍周欣跃面颊。细细薄刃抵住眼皮,那样可怖的威胁,让周欣跃不能不睁眼。
晃动视野间,清晰且模糊的,除却极近的、池盼的脸。
更有极远的,已失去生机至干枯催扁的、如枯死枝丫般,男人的躯壳。
池盼的脸充斥了她整个虹膜。
这女人轻声说:“我不杀你,我不能杀你。你醒着,就快来听我的事——马上,也要变成你的事了。”
……
人,或多或少,都有异处。这种‘异’,不是寻常天性之上的异同,而是更深的、彻底的偏差。
能意识到这点的是少数,难以意识这点的,才是多数。
在骆承杞认识池盼之前,她就已对他拥有清晰的、深刻的认知了。
这一切——都来源于倪岸。
……
池盼说:“周小姐。你不要觉得奇怪,也不要觉得,我在宣扬封建迷信,或是精神病上脑。虽然事实而言,这两种东西……我都有就是了。”
她温和地笑了笑。
池盼说:“自前者得到的能力,在我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疯子之前,就已能熟练运用。那时候,及至如今,我都喜欢从他人周身的‘气’来判断人性的善恶,迄今为止,百试百灵。”
穿行于‘气’构成的泡沫世界,并打散聚拢那些黑白二色,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池盼生活的常态。
多数人,绝大多数人,都很平庸,黑白参半。哪些颜色多些,哪些少些,都是一样模板,跳不出程序。
她一生中,既很少遇到穷凶极恶的恶徒,也绝少与天生慈悲的善人相逢。说来可笑,及至发癫已久的二十岁,她所相遇的最恶之人,竟是自己。
自生来那刻,掌握这样诡谲的能力起始,家中便不断因她招来灾祸。一个能用肉眼看见‘气’的孩子,出生在富裕家庭当中。
或许财富与迷信确切关联,她从最初被珍视的幼童,至最后被认定招致厄运的不详,轻描淡写,水到渠成。
正是出于恐惧,池盼在极年幼时被送往深山道观。只有几名老迈僧侣的冷眼相待,名目为修行的放逐与监禁,失去一切联系外界的手段。在永恒面对山林旷野的每时每刻,如此大的空洞,只让她觉得惊惧与寂寞。
这样环境里滋生的疯狂,用言辞很难清晰说明。最开始她只想到自己死,以这样除却自己谁也不能惩罚的手段宣告清白,好解决一切恐惧。
可一个,某一个月亮极闪烁,一名僧人因濒死而痛苦呻吟的苦喊“让我去死”的夜晚,于缥缈惨叫声中,山风吹拂,她豁然开朗。
不应该她去死。
有个道姑还在安慰将死之人,言辞苍白干瘪,翻来覆去只几句话,及至最后近乎喑哑。僧人再叫喊几声,也就不再有动静了。
低低地、嗡鸣般的细微哭声响起来,震动漫山荒草。池盼由此确信,那个僧人彻底死去。
其他人不知真心假意,俱落下眼泪,仿佛失去一个同伴太寂寞悲痛,以致不能忍耐。
然而她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能忍受寂寞。送人去死,她想必更在行。
为了做好事,赎解被强加的罪衍。她应该不要自私,叫别人死才对。
自彻底发疯那一瞬起始,她不再恐惧,也不再绝望了。
与那些哭声一道哭几声,再笑几声,池盼就此缄默,比以往更死寂。
她去拿了刀。
原本是要杀人的,又骤然停住步伐。掠过池塘时瞥见自己的影子,居然生出点怨恨。在刀刃见血前,背身而逃。
她花了几天功夫,翻山越岭,极狼狈地回归家中。
她应该吓了血亲好一大跳。那夜的灯太亮,从床底爬出时,她在凌乱尖叫中哈哈大笑,持刀跌入母亲颤抖的怀中,如乳燕投林。
他们的脸色真够难看。
但那不关她的事儿了。
她仅有,且必须要做的,只有克制自己愈发崩裂精神之下,作壁上观的漠然与癫狂,和仿若与生俱来,铭刻骨血当中的杀意。
除却旧事几桩,截止如今,她尊纪守法,绝不行差踏错一步。
可她分不清。是讽刺一般,浓浊缠绕她的沉黑墨色,亦或是确切存在于血脉中的瑕疵……让她渐已不清明的理智彻底崩盘。
……
池盼说:“我很不能明白。它是怎么在我作恶前,就判定我是恶人呢?这与其说是未卜先知,不如说是诅咒。更何况,我也非常想知道,它又是,怎么进行善恶判定的呢?”
药劲逐渐退热。周欣跃腹间的疼痛,细密地,麻麻地上窜了。
池盼走离了她身旁,来到那个男人的躯壳侧方。先将他的脸捧住,又转了个圈。于是那张无机质的、死人的脸,就正对上了周欣跃的眼睛。
池盼说:“这是我选定的第一个目标。我想,要判断我的罪恶,就先让我做出无可置喙的恶行吧。但我没有杀掉他,起码当时没有。而经由他,我见到了真正的、远胜于我的贱人。”
……
选定骆承杞为受杀者,是池盼意外为之的处心积虑。
世上不存在圣人,她也不可能遇见过圣人。这点,池盼心知肚明。然而这个少年——在她认得他时,他确切正当少年——的确是她生平所见,最接近‘善’的,翻腾的浅白颜色。
这让她不解,乃至愤怒。
因骆承杞虽不做恶事,却也并没做出何等割肉饲鹰般的善行。跟随他几日,将信息吃透,也只能断定他是个比常人更好些的好人。
——‘善’,基于她长久理念来看,是一种高尚的、可怖的、利他的品质。骆承杞拥有这品质,却并不丰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心生惧意。
池盼说:“从我见他第一面起,他就不是很想活的样子。他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好事,就是‘善人’,那我送他去死,难道还不算行善?”
她起初不能理解骆承杞的异状。
恒久的、大面积的浅白色雾气,翻腾时一如水雾氤氲。却在许多个,甚至称得上常见的时刻,凝成极纤薄一层,再骤然爆开,四散俱是墨色。
如肺泡一般,饱胀着,又干瘪。
池盼说:“如果,他的‘善’存伪,那这些颜色,就应该是参半的。……像一切普通人一样。”
但黑白二色相互隔绝,只有一方压倒另方,绝无一刻平均。
池盼说:“我太好奇了。好奇到连要杀他这件事,也能搁置下来。他想死,我能看得出;他想活,更无可厚非,毕竟人总是想活的。不过,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人的‘气’,呼吸一样收缩舒张,简直像也活着一样呢?”
她虽然这样问出口,却并非在等周欣跃回答,不过自说自话罢了。
言辞间还摆弄下手中那张脸,仿佛玩笑一般,将闭合的肉色眼皮朝周欣跃的方向撑大展开,让这一双无瞳的眼瞪视,与这屋里唯二清醒的人,打了个亲昵又震悚的照面。
池盼说:“事先声明,我没有虐杀的癖好,我也不再想杀他了。他的眼睛为什么是这样,又为什么死在这里,让我之后再为你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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