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题名:歧岸 作者:今有梨 简介: 杀死倪岸后,他的头出现在盆栽。 纯正灵异(含有血腥恐怖描写,但应该不会非常吓人,对胆子大的宝宝来说只是微恐
他强行压下愤怒,是因超脱愤怒外有别的情绪撕扯他,他已想明白倪岸打下舌钉的原因。既抗拒倪岸的触碰,又厌憎倪岸的自贱。
可在此之外,多年积习的怜弱已攫住他,倪岸作态谨慎卑怯,低贱又那样楚楚可怜,怎能叫他不悯惜。
骆承杞不细算这笔账,也不打算追究到底。倪岸不为他的推拒难过羞赧,只“嗯”了一声,平静地爬回床上,躺在他身旁一侧。
骆承杞入睡前,倪岸才忽然轻声说:“是不舒服的。但是不痛了,阿杞。”
他声音很轻,大约预料到骆承杞将睡着,想他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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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中插番外想了很久了,因为灵异的主基调,老实说没什么笔墨描绘他们相处的情节,但是又很想写😢所以写了,顺便琢磨一下正文的收尾怎么收。
时间线是骆骆跟岸岸回家,得到岸岸保证之后,撕破脸之前。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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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盼略过骆承杞自杀的成因,只对结果一锤定音:“路上突逢火灾,他就改了方向。他要救人,救完人还要去做笔录,等到什么事都做完,他早被人团团围住,想自杀都没空了。”
所以……?
周何二人想问话,又觉得时机不恰当,最后闭了嘴,还是听池盼说。
池盼说:“一个该死的人活了下来。从命理学的角度来看,已足够吓人了,怎么还傻愣愣的呢?小朋友们。”
何斯伯又没忍住出声了。
他倒不是杠精,甚至于提出的问题还颇有道理,这一问也的确是周欣跃所想问的,所以她也没阻拦。
何斯伯说:“可是,”他顿了顿,“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命理学’,说不定他去民宿然后被打断自杀计划这件事,就是天生注定好了的,他本来就死不了,本来就不该死呢?”
用这个强盗逻辑持续推断,所有的正常与意外,都能说是天注定。
池盼并不恼怒,也不惊诧,只微微笑着。她说:“你说得对。命运啊……它就是要让人这么想。”
……
骆承杞确切在雾里。
他抓住了那根自陶鸣玉眼中伸出的手指,却觉得自己握住了蚕虫化茧前吐出的第一口丝。
如此粘滑、湿润而朦胧。
他似乎在蚕丝的包裹中短暂失去了意识,隐约听见许多人的动静,又听见陶鸣玉半哭半笑地说话,而后大叫。
声调高昂,哭声嘶哑,偏偏又大笑,真是畅快的发泄。
他有种迷蒙的确认:陶鸣玉摆脱了这一切,他此后将永远见不到她。
蚕丝勾着他,把眼前一切场景幻化得迷蒙,彻底失去视觉、掉入温水般混沌的巢穴前,骆承杞先一步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解原因,但,欠她的冤债,也许就此还清了。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清算的呢?
……
“眼睛,”池盼调转了水杯方向,将自己的眼睛比上去,整张脸因玻璃缘故,扭曲成一片,“你们应该都知道,是会骗人的。不过,与其称之为器官的错认,不如看作意识的欺瞒。”
她揭过玄之又玄的‘命运’,开始就周、何二人遇见的情形做讲解。
“你们一定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景象是‘真’,而旁人所见的,是被鬼所蒙蔽的‘假’吧。”池盼说。
二人齐齐不说话,默认了。何斯伯为了掩饰紧张,捧起水杯喝了口水,周欣跃见他这样,却没有跟着做。
池盼说:“事实,正相反哦。”
不合常理的、你们所见到的、诡谲而神经质的‘人’是假,而他人眼中的风平浪静,才是真切的事实。
周欣跃倏然站起,半是不信、半是求信地质疑:“假的?假的怎么会这么、这么恶——?!”
她与何斯伯所经受的,只是心灵上的‘惊惧’而已。她语焉不详,未指代具体事件,是猛然反应过来不该在池盼面前说这句话,但没压住舌头。
她在说陶鸣玉。
她入院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如果是假的,只是为了欺骗她,怎么会这么多人看见?
池盼明白她的意思。她说:“啊,这件事,倒的确是真的。”她并不觉得受到冒犯,也不觉得自己的言论相互背反,甚至仿佛不在意自己的亲眷。她只愉悦地接话,“我已经报复回去了,‘他’付出了代价。所以,二位就请当它不存在吧。”
周欣跃获得回答,却不觉得安心。
她踌躇一会儿,像是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坚定地说:“你其实,什么也不在乎吧。你看起来想帮我们,可这副态度,就是故意的。”
说一段、露一段,藏一段。跳跃,全无关联的叙述。意义不清、模糊的人称指代。——简直是一种戏弄。
她思考了很久,因为池盼的态度始终友善。直到眼下这刻,方一锤定音:这么明显的引诱,也许这是戏弄,也许这是考验。
周欣跃并不莽撞,她是一个胆大而谨慎的人。在医院时她自信她的处理几乎已接近完美,那么此刻,她也就有勇气在池盼眼前放手一搏。
何斯伯也站起来,想打圆场,可看着池盼红唇高扬,又闭上嘴。
池盼说:“我知道,你会怀疑。我也在等你怀疑。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质疑我。”
“我不够吓人吗?”她轻声说,又很快微笑叹息,“你这么勇敢,真是可惜。如果当时是你放火,现在是由你来偿还罪孽,我何必吃苦头呢。”
多么暗含深意的言辞。
周欣跃了然地想:原来陶鸣玉最特别,是因为那场未引起风波的火灾,就是她放火。
如果非要下定论,陶鸣玉,大约称得上‘始作俑者’。
可她更多的不解又冒出。于是她问:“就算这样,又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这副态度?”
骆承杞的确挽救了他们的性命,可见义勇为之后,难道就对这场灾难的参与者,拥有最优先的决策权了?
池盼并不答话。
等待着,等待着,在周欣跃提防的眼神中,听到“砰”一响人体倒落声后,这才施施然张口。
池盼说:“我的态度——我需要帮手呀。你要是聪明,我就少费些力气。要是不聪明,那么……”
何斯伯骤然失去意识,周欣跃回过头去看他瘫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尖叫,也不很惊慌。
池盼说:“那么,就算你不喝水,我也有办法让你躺下。”
周欣跃回转头面对池盼,面色发白,却竭力保持平静。她说:“你、想我,怎么做?”
她全无挣扎,却并不是屈服于一个与自己近乎相等体量的女人。哪怕何斯伯被加料温水放倒,因周欣怡尚神志清明,池盼并无武力上的决定性优势。
是因为,只是因为。
客厅内,不知是陶鸣玉装修时有意为之、抑或池盼后来添置,在厅内往玄关的拐角处,正对沙发不远约二米的距离,有台不大的冰箱。
何斯伯栽倒时,手臂前倾,在地心力作用下,无意间拉开了柜门。
冰霜接触到空气,散出一阵冷冽的雾水,细细扑在周欣跃面上。
于雾水之后,逐渐明晰的,是填满冰箱的、发白的血肉。
粗略一瞥,因专业得宜,她能看清人的头骨、人的手骨,人的腿骨。凌乱堆叠于一处,失活的密密骨肉纠缠,已然难以分辨细节。
冰箱的金属外壳反照出客厅光景,人的面容在折射中扭曲拉长。大约在惊鸿一瞥的缝隙间,在身后那个瘦长身影的侧方,隐约闪过一片模糊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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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收尾了。
前段时间真的很忙~!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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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承杞自认是很平庸的人。
生到三十岁上,擅长的东西有那么多,不擅长的东西也有那么多。人生混乱,从来理不清一步。
是倪岸鬼遮眼,没见过好人好货,遇上他,就觉得已碰到最好的,于是哪怕闹得难看,也绝不放手。
死也不放手。做鬼,也不放手。
不知倪岸幸运或不幸,直至他死为止,骆承杞在事实与名分上,皆与他保有伴侣的紧密链接。
也许生活安定捆束住人挣扎的手脚,骆承杞近几年已不再对倪岸脱口太恶毒的诅咒。倪岸投桃报李,也假装收起獠牙,仿佛一切正常。
伪装,应当是倪岸天资。
分明貌合神离,在某几个时刻下的相互依偎,肉与肉相贴合的温热,居然真切得令人心软。
虚构的幻梦,维持住多年如一日的温馨光景。偶尔产生龃龉,也因倪岸固有的退让很快消逝,任谁来看,都认为是美好生活里的必要瑕疵。
倪岸。倪岸。
多么,让人生出怨恨的名字。
他愈想要倪岸站起来,倪岸就跪得愈卑贱。他愈想倪岸好,倪岸就愈烂。
无数次,无数次,循环往复。骆承杞极尽努力,却没法阻止倪岸下坠。他甚至、无法阻止自己下坠。
被倪岸引诱、对倪岸施加暴力的是他;心软怯懦、痛苦忏悔的也是他。骆承杞意识不清时嘲笑自己,明明自己才是烂到根上,言行不一而金玉其外,又哪里来的资格怨恨倪岸。
可是不能不怨恨。不能不恶心。不能不一次次对自己说:如果没有倪岸,如果倪岸不如此下贱,他也不会变成自己都恶心的人。
太恨了,倪岸死了他也不曾释怀。想解脱他的死亡,想让他安息,也想就此撕碎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以至于骆承杞午夜梦回,居然还叹惋。没和倪岸真真切切地大吵一架,把一切幻相撕碎,把所有的体面都搅得天翻地覆,实在是太可惜。
……
“周小姐,”池盼说,“现在,请帮我把冰箱里的肉,拖出来吧。”
如此明显的、属于同类的躯壳,却被轻描淡写冠以‘肉’的称谓,哪怕周欣跃已见惯尸体,也不能不悚然。
她沉默一瞬,往大开的冰箱门去,途中跨过了何斯伯身体,活人的温热扫过脚踝,与此同时,指尖触到死尸僵硬的冰凉。她狠狠打了个寒战。
并迟缓地说:“……好。”
黏连一处的肉,早已分不清部位。表面肿胀而泛青,惨白一片。断面破碎凌乱,依稀能见到失活萎缩的血管,边口溢着脓血一样的赤色。
这里大约是近乎完整的成年男性血肉,也许缺失部分,但重量绝对超过八十千克,因此周欣跃拖出冰箱时被拉拽得一个趔趄。肉块重重砸落于地,冰碴暴裂,团成一簇的肢体四散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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